第十五章 虎口脱险
黄昏。
彤云低垂,倦鸟投林,渔舟唱晚。
鹫风帮后堂,欧阳孤松持长风剑来回踱步,烛火映锋刃,泛出浅寒冷芒,侯祁笙侍立一旁。
“祁笙,你说这长风剑与《天海神功》究竟有何关联。”欧阳孤松翻转剑身,不明所以。
“据传长风剑上载有寻到《天海神功》之线索,帮主莫急,咱们再仔细推敲一番。”侯祁笙笑道。
“罢了,咱们明日就启程,连人带剑押往天机楼。”欧阳孤松道。
“帮主为何不将长风剑据为己有?”侯祁笙道。
欧阳孤松还剑入鞘,缓步至堂口,仰望房舍鸱吻。
“以我们之才智,恐无法窥得神功线索,再者我若将其独占,徐楼主必也放我不过。”欧阳孤松叹道。
“帮主说的是,属下考虑不周。”侯祁笙道。
“不怪你,把长风剑带下去,着人好生看守。”欧阳孤松道。
“属下遵命。”侯祁笙接过长剑,躬身告退。
微光透窗映寒尘,两人坐于囚室一角,隔栏轻语。
“夕远,不若你现在突围出去。”赫连槿道。
“那你呢?”裴夕远道。
“鸩魂引已快渗入心脉,不必管我。”赫连槿道。
“我怎能舍你而独自一人求生。”裴夕远道。
“夕远,我命不久矣,不要因为我耽误逃走时机,快离去吧。”赫连槿道。
“我是不会走的,你在何处我便相陪。”裴夕远道。
“夕远,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此时须以大局为重,你一定要出去,然后取得长风剑,万不可让它落入徐无道之手。”赫连槿道。
“我知道,但把你一人留在此处,我做不到。”裴夕远道。
“夕远。”赫连槿
“不必说了。”裴夕远握住她的手,“无论如何,总能想到办法的,我们一起离开好么?”
“好。”赫连槿点头,两人笑对良久。
夜色如墨,烛火惺忪,鹫风帮内四下俱寂,劲装蒙面人穿檐过瓦,停驻囚室顶,探首下望,八名鹫风帮弟子手持火把穿梭来去。
蒙面人翻掠下墙,以迅疾身法击倒守门弟子,闪进囚室内。
方桌上残羹冷炙,赌具骰子胡乱堆放,两名鹫风帮弟子倒头酣睡,蒙面人伸指点穴,取下他们腰间钥匙,步向甬道深处。
赫连槿两人此时正小寐,闻声睁开双目,铜锁被打开。
“你是谁?”裴夕远道。
“外面守卫已被击倒,你们快随我离开。”蒙面人道。
“阁下为何相救?”赫连槿道。
“别问这些了,我们出去吧。”蒙面人道。
“多谢这位侠士。”赫连槿正待起身,胸口一阵翻涌,吐出口血沫。
“阿槿,你没事吧?”裴夕远奔将过去,扶住她道。
“赫连阁主,你怎么样?”蒙面人亦目露忧色。
“放心吧,我没事。”赫连槿笑道。
蒙面人为她把脉后,皱眉道:“你的情况很不好,我们得快离开这里。”
三人步出囚室,赫连槿遥望远处雾岚:“我得取回长风剑,不能让徐无道称霸武林的阴谋得逞。”
“但你现在去,便是自投罗网。”蒙面人道,“我们先脱离鹫风帮势力范围,之后我会替你取回长风剑。”
“阿槿的毒得尽快解,你们先走,我拿到长风剑后,再与你们会和。”裴夕远道。
“你一人去取剑太过危险,我们还是听这位侠士的吧。”赫连槿道。
“你的毒已快入心,等不了这许久,还是由我先去取剑,咱们迅速赶赴永州。”裴夕远道。
“裴兄说得对,解毒之事不可再耽搁,我们先去安全之地等他吧。”蒙面人道。
“我的毒不要紧,还是稳妥些为好。”赫连槿道。
“我知道你是为我安危考虑,放心吧,我定平安携剑而归。”裴夕远笑道。
“那你千万小心,我们在沔州南郊等你。”赫连槿道。
裴夕远点头,飞身掠远后,巡逻弟子发现两人。
“赫连槿。”一名弟子道,“你们走不出这里。”
蒙面人一声冷哼,迅疾攻向对方众人,片刻便将之撂倒在地,与赫连槿点足掠远,没入凄迷夜色。
烟笼冷月,南郊一片沉寂,两人疾步而行,停驻棵垂柳前。
“我们就在此处等夕远吧。”赫连槿道。
“听你的,咱们坐下歇会儿。”蒙面人道。
“少楼主会不顾安危相救,赫连槿在此谢过了。”
“赫连阁主说笑了,在下怎会是什么少楼主。”蒙面人道。
“少楼主不必隐瞒了,我与你交过手,方才你对付那几名鹫风帮弟子的手法,让我相信你是徐孤夜无疑。”赫连槿道。
“赫连阁主果然厉害,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徐孤夜摘下面罩,露出俊逸脸庞,唇角勾起丝笑意。
“你救了我们,不怕令尊知道?”赫连槿道。
“我不愿让你死,父亲那里我自有交代。”徐孤夜道。
“其实我的生死,少楼主大可不必介怀。”赫连槿道。
“我当然在意,你在我心里很重要。”徐孤夜道。
“我不明白少楼主在说什么。”赫连槿面色淡漠。
“嫁给我好么,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徐孤夜扶住她双肩。
“少楼主,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们不可能。”赫连槿拂下他手。
“为什么不可能,是因为正邪不两立么?”徐孤夜道。
“不是,你此番救我,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赫连槿道。
“只是朋友么?”徐孤夜道。
“没错。”赫连槿道。
“裴夕远呢,他是你的什么?”徐孤夜道。
“他——”赫连槿语塞。
“说不上来了吧,原来你心里装的是他。”徐孤夜黯然道。
“你误会了,现今江湖纷乱,儿女私情当搁置在旁。”赫连槿道。
“若有一天,江湖太平了,你能接受我么?”徐孤夜道。
“不能,那时我已心向山林。”赫连槿道。
“那我就一直守着你,相信总能等到你接受我的那刻。”徐孤夜道。
“好了,不说这些,也不知夕远怎么样了。”赫连槿道。
“你如此关心,还说心里没有他。”徐孤夜道。
“无论你怎么想,我的志向不会改变。”赫连槿道。
“归隐山林之志?”徐孤夜道。
“不错,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赫连槿转身道。
天澄地明,风拂翠稍,流云缥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