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若孚轩主
“夕远,你如何了?”赫连槿蹙眉。
“暂时无碍,不过这毒端地厉害,令人气滞神乏。”崆峒掌门凝掌平膝,俄倾咳血。
“夕远。”赫连槿疾唤。
“大师兄。”
“裴掌门。”两护法道。
“必须尽快解毒。”赫连槿点首。
“这见血封喉乃徐无道独门毒药,只天机楼紫宸丸可解。”岑柏华嗟叹,“然经此一事,必定被严加看管,夺取并非易事。”
“再难也得一试。”赫连槿眸定。
“阁主有何计策。”云枫抱拳。
“阿旋,你的易容术可派上用场了。”赫连槿浅笑。
“阁主是指?”左护法道。
“虽则看守严密,但若徐无道亲至,那么解药便唾手可得。”赫连槿运筹帷幄。
“阁主之意让我们中一人假扮天机楼主,伺机取药?”姜旋喜道。
“不错,阿云,这个任务就交予你了。”赫连槿转首。
“必不负所托。”右护法应诺,“只是若为真徐无道觉出,该当如何?”
“这不必担心,我与柏华会扮成徐孤夜、歌舒仇模样,引开天机楼主,你便可顺利行动。”赫连槿笑释。
“遵阁主令。”云枫颔首。
“事不宜迟,咱们准备罢。”岑柏华道。
“你们且小心。”裴夕远勉声。
天机楼。
苑风徐来,水波不兴,烛霜辉檐。
徐无道笔走龙蛇,忽见牖外黑白掠影,倏然遁踪,喃道:“夜儿,阿仇,更深露重,他们去哪。”
遂点足纵步,窜高伏低,欲探缘何。
密室。云枫匿丛,天机二护法携卫以戒,执刀不怠。
云枫负手步至。
“楼主。”两护法抱拳。
“把门打开,我要亲自验看解药。”云枫道。
“遵命。”卫朔转身启门。
“我自己进去就好,你们候于外。”云枫吩咐,旋即掩门。
眸光环扫,见一凹龛,上置青瓷,瓶刻“紫宸丸”。
“就是此物。”云枫取之,遂藏袖。
“楼主,可有异样。”林杀问道。
“并无。”云枫阖门,心下暗幸,“好生看管解药,出了岔子,拿你们是问。”
“得令。”护法黔首。
徐无道且至汝水畔,黑白两形倏止,转身笑对。
“夜儿,阿仇,你们作甚。”
赫连槿与崆峒长老相视缄口,穹际绽华,此行奏功。
“咱们也该撤了。”归去来兮阁主凝目。
“赫连槿?”徐无道讶然。
“不错。”归去来兮阁主卸面以对。
崆峒大长老亦掀去伪具,眸光蕴笑。
“岑柏华。”天机楼主冷哼,“你们引我来此,另有人盗药?”
“正是。”
“那便饶不得。”徐无道拂袖。
“咱们还有要事,恕不奉陪了。”
岑柏华掷抛烟弹,岂料天机楼主轻功造诣炉火纯青,片刻又衔尾掠至,纵步腾前。
“看你俩往哪逃。”徐无道狞笑。
“既然无路可退,只余硬拼一途。”赫连槿波澜不惊。
“找死。”徐无道掌风劈至。
赫连槿仰身趋避,天机楼主点树回形,转攻崆峒长老,岑柏华拔剑疾刺,却为敌手内劲迫退。
徐无道见已不足为惧,便拔步专袭赫连槿,两人辗转腾挪,徒以掌力拆斗,走过数十合,天机楼主旋身直扫上三路,迫得对方拔剑护体,战况胶着。
崆峒大长老欺身直进,以听箫剑法横削斜切,徐无道单枪匹马,然无败相,白方两人渐次不敌,招缓力迟,赫连槿忽地瞅准敌手肩头破绽,以十成力道疾刺,划伤寸口,天机楼主卸步。
“今日教你俩死无葬身之地。”
徐无道言罢,运起化血大法九层,光雾弥腾,邪浪窒空,腥风盈衿,两人以内相抵,终致堕败,咳血抛飞,若断筝折汝水。
天机楼主长笑,张狂而去。云枫久候不至,见南郊旷寂,疏风卷尘,眉月缀林,便径返来兮阁。
“你回来了,阁主两人呢。”姜旋探身。
“我在汝州南郊等了许久,也不见他们,便猜是否已归往。”云枫凝眸。
“并未。”姜旋蹙眉。
“这怎回事,难道?”云枫瞿然。
“你是说阁主他们未顺利脱逃,反遭了毒手。”姜旋道。
“有此可能,先救醒裴掌门,再议定下步计划。”云枫点首。
两人匆促归楼,裴夕远服丸后开睑,问及阿槿两人去向,掀衾疾起。
“你做什么。”云枫止道。
“我去找他们。”
“裴掌门毒伤刚愈,应多休息。”姜旋劝言。
“徐无道心狠手辣,我怕他们有危险。”
裴夕远言罢作势欲走,为两护法按定,姜旋道:“我们知你此刻急切,相信阁主与岑长老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这样罢,先休养几日,待功力恢复,我陪你一起找寻。”云枫慰言。
崆峒掌门缄口不答,心下忡焚。
三日已逝,次晨,崆峒掌门与云枫正待出寻,却见岑柏华沧面归至,衣发尘仆。
“长老,怎么会这样。”
“柏华,阿槿呢。”裴夕远执肩。
“我们引开徐无道,奈何他功力太强,没能遁走,被击落汝水。”
岑柏华顿言,旋即道:“我顺流漂下,到了郏县境内,却不见阿槿踪迹,四寻无果。”
裴夕远纵步抢出,策骑绝尘。
“掌门师兄。”岑柏华疾唤。
“裴公子。”
“这可怎生是好。”云枫蹙眉。
“咱们先守好本派,相信阁主会无恙归来。”姜旋道。
“两位,在下就先回崆峒以定人心了。”岑柏华抱拳。
“长老何不休养几日,待元气恢复,再行折返。”云枫道。
“如此恭敬不若从命。”
汝水凄冽,风雾弥渡,絮雨沁寒。赫连槿缓转,举目四合,置身幽丛,绿意勃盎,亦不知此间何所。
“这是哪,且寻出路。”来兮阁主喃言。
步远里许,见一柴扉,门楹上书“若孚轩”,字朴道遒,颇具晋风,老者灰袍白须,正自炼蜜,赫连槿推栅而入,抱拳道:“打扰前辈,敢问此间何地。”
“相逢即是缘,这里已许久未有人至。”老者捻须。
“在下顺水漂流于此,还望前辈指点迷津。”赫连槿恭身。
“江湖风云幻,不若山林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