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分赴青城
太渊阁，主客相对坐定，裴夕远执壶斟茶，风和日朗，轻烟袅娉，雪鸽停栖肩头，赫连槿取下信笺。
“这信鸽是？”齐羲问道。
“燕羽山庄的，我们在天机楼与惊寒布下暗桩，此正是头领刘向之传来。”赫连槿道。
“上面写了什么？”裴夕远道。
“天机楼正集结人马，攻打青城。”赫连槿道。
“什么！”齐羲问师徒齐道。
“天机楼派出精锐力量，青城独木难支，我得回归去来兮阁调遣援兵。”赫连槿道。
“此事崆峒亦当尽力。”齐羲问道，“夕远，你率领本派弟子，即刻出发援救青城。”
“弟子遵命。”裴夕远起身道。
齐宛烟倚户附耳，听得弟子出征，心下已生计较。
崆峒山门，两人并肩而立，举目尽处，石塔孤竦，雁击苍雾，云盘翠峰。
“阿槿，一路小心。”裴夕远道。
“你也是。”赫连槿道。
“江湖风雨无休，也不知何时才是尽头。”裴夕远道。
“会有那么一天的，雨后霓光，你我共醉。”赫连槿道。
“日色普照大地，景象定然灿烂。”裴夕远点头道。
“夕远，我这便启程了。”赫连槿道。
“保重，我在蜀中等你。”裴夕远转身笑道。
“青城见。”赫连槿挪步以对。
洮州城郊，月洗高梧，蕙芷垂映平湖，白义马苇边汲水，赫连槿生火而憩。
后方深林人声嘈杂，熹光透叶，似行队途经，赫连槿运起归去来兮阁轻身绝学——苍穹渡，点足掠去，匿于梢后。
“快点，徐楼主命咱们速去蜀中支援，别耽误了时辰，到时他怪罪起来，咱们皆吃不了兜着走。”为首一人道。
“是，老大。”众人齐道。
“原来是赤竹帮的人，他们也受邀参与青城之战。”赫连槿道。
“老大，兄弟们走了一天，不如咱找个地方休息会儿。”为首者左侧之人道。
“这两人应是正副帮主莫浔与秦飞。”赫连槿瞧向队首道。
“等出了林子，就地歇息。”莫浔道。
“领命。”秦飞道，“大家坚持片刻，快出树林了。”
“须得阻止他们。”赫连槿疾速掠过梢尖。
众人行至林口，但见木叶簌坠，白衣女子自梢而下，执剑飒立，清隽劲拔。
“何人拦路？”莫浔道。
“老大，他手上拿的好像是长风剑。”秦飞道。
“赫连槿？”莫浔讶道。
“不错，两位帮主这是要去哪？”赫连槿转身道。
“这就不劳赫连阁主挂心了。”莫浔道。
“蜀道难行，诸位请回吧。”赫连槿道。
“你知道我们此行目的为何？”秦飞道。
赫连槿笑而不答。
“看来阁主专程在此等我们。”莫浔笑道。
“阁主似乎不希望我们入蜀。”秦飞道。
“在下确是奉劝各位，不要参与青城之战。”赫连槿道。
“你果然什么都知晓了。”莫浔黯色道。
“我们可是奉天机楼主之命，赶赴青城参战，劝阁主认清形势。”秦飞道。
“天机楼权势虽大，然正道武林并不买他的账。”赫连槿道。
“阁主是执意拦阻？”莫浔道。
“若诸位不肯回头，便只有一战了。”赫连槿道。
“便让我赤竹帮领教阁主的无相神剑。”莫浔道，“小的们，给我上。”
众弟子蜂拥而上，赫连槿拔剑应敌，寒光照雪衣，锋势过处，人皆仰跌。
俄而轻云蔽月，数名弟子尽败，两名帮主见状，执刀剑分两路攻至，赫连槿收发自如，不迫以对，只见三人点足掠起，兵刃交击彻空，寒芒电闪。
云绽婵魄，胜负已决，赫连槿剑气似秋风扫叶，两人流矢般坠地，欲立不得。
“你们皆已负伤，不宜长途跋涉，还是打道回府罢。”赫连收剑槿道。
“阁主并未使出无相神剑，我们便已败了，莫浔算是服你了。”赤竹正帮主道，“众兄弟，咱们走。”
赤竹弟子扶起两位帮主，渐入墨林皓色，赫连槿点足行远，肩被月晖，青丝蹁漾，衿角洇风，九天玄女归碧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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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
一叶知秋，
骤雨初歇，
古苑棠霰。
归去来兮阁大殿，赫连槿端于主座，左右护法领众属下待命，诸人整装以备。
“云枫，姜旋。”赫连槿道。
“属下在。”两人齐道。
“你二人率众随我支援青城。”赫连槿道。
“阁主，咱们现在出发么？”左护法姜旋道。
“没错，诸位可做好准备？”赫连槿道。
“禀阁主，众人集结完毕，只待一声令下。”右护法云枫道。
“出发，去青城。”赫连槿起身道。
“遵命。”众人道。
梁州境，崆峒众人安营扎寨，裴夕远独立远丘，凝目顾月，一紫衫弟子近身。
“大师兄，在想什么？”岑柏华道。
“二师弟，是你。”裴夕远回首道。
“今夜月色甚绝。”岑柏华上行两步。
“世事变迁，惟月永恒。”裴夕远道。
“现今江湖纷乱，也无怪大师兄有此感叹。”岑柏华道。
“柏华，你对江湖局势怎么看？”裴夕远道。
“天机楼日益壮大，黑道无人能敌，加之惊寒相助，已成江湖大患，正邪之战在所难免。”岑柏华道。
“天机楼与惊寒俨然有吞并武林之心，我正道必阻之，届时战事一起，江湖势将生灵涂炭。”裴夕远道。
“我们只能尽力把伤亡减至最小。”岑柏华道。
“不错，只希望这场浩劫早日结束。”裴夕远道。
齐宛烟藏于树后，默观两人动静，不料踩中枯枝，脆响传入耳廓，裴夕远执剑掠至。
“谁？”
剑鞘直逼咽喉，齐宛烟僵立原地。
“宛烟，怎么是你。”裴夕远垂手道。
“谁叫你们出征不带我，便只好偷跑下山。”齐宛烟道。
“我这便让三师弟送你回去。”裴夕远道。
“我不，你们打仗这么刺激的事也不叫上我，偏要留在这里。”齐宛烟道。
裴夕远正待答言，只闻步履匆促，方浩轩赶至。
“宛烟，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在此么？”齐宛烟道。
“当然可以，大师兄，宛烟既来，便让她留下罢。”方浩轩喜道。
“这一路带着宛烟多有不便，况且师父定会担心。”裴夕远道。
“我已传书于爹，告知他行踪，既然没有回信到来，表明他默许了。”齐宛烟道。
“是啊裴师兄，有你保护大家，师父也放心。”方浩轩道。
“裴大哥，就让宛烟留下吧。”齐宛烟道，“柏华，你说是不是？”
“这，还是听大师兄怎么说。”岑柏华道。
“那好，但你不能到处乱跑。”裴夕远道。
“放心吧，我去休息了。”齐宛烟笑道。
“我帮宛烟安排营帐。”方浩轩抱拳告退。
裴夕远两人相觑，哭笑不得，其时风清月白，暖火盈帐，云淡叶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