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潇湘来客
齐羲问起身。
“只要裴夕远在崆峒一天，不愁没有机会。”
“了然。”
“目下戒心已生，以后行动须更慎。”齐羲问道。
“弟子谨记。”方浩轩垂首道。
“这段时日你就在别苑养伤，我会宣说另有任务交派于你。”齐羲问道。
“多谢师父。”方浩轩抱拳道。
“这裴夕远有些不好对付呐，但一切都在为师掌控之中，你只要完成此事，乃记大功。”齐羲问临槛笑道。
“弟子定万死不辞。”
---
潇湘谷。
两人对坐闲饮春碧，雪鸽振翅栖驻石台，赫连槿取笺而观，目色凝沉。
“怎么了。”韦三娘道。
“姜旋来信，天机楼将蒹葭门及周遭十数派扫灭。”赫连槿哀恻道。
“这，他们真是丧心病狂。”韦三娘道。
“这种残忍嗜杀的作风，注定不被认可。”赫连槿道。
言罢斟盏悼酒，执杯而立，举目云黛。
“戚掌门，请放心，我定为你们讨回公道。”
琼浆碎玉，若亡者泪。
赫连槿携空盏入位，潇湘谷主道：“咱们怎么办。”
“我打算去白云寺一趟，三娘也同道吧。”
“什么时候出发。”韦三娘笑问。
“明日卯刻。”
曦光暝黯，谷口。老翁荷笠担柴至，跄步扑地。
“老人家，你没事吧。”两人将之扶起。
“了寂大师。”赫连槿诧道。
“阿槿，一切安好。”白云住持笑道。
“劳大师挂念，尚可。”赫连槿道。
“这位应是韦谷主吧，贸然造访，三娘勿怪。”了寂大师道。
“荣幸之至。”
“大师此来应是为湘南之事吧？”赫连槿道。
“什么都瞒不过你。”白云住持笑道。
“大师为何这身打扮。”韦三娘道。
“一年以前，我曾与阿槿及崆峒掌门有过次密会，但风声走漏，千面鬼母带人杀至，计划只好作罢。”白云住持道，“所以此行更须掩人耳目，不可让天机楼查觉。”
“大师一路辛苦，咱们入谷内谈。”赫连槿道。
潇湘密室。
“天机楼湘南所为，正道中人无不忿慨。”了寂大师道。
“但目下我们不可贸然对天机楼发起攻击，须得从长计议。”赫连槿道。
“阿槿所言极是，所以老衲此来便为商讨一个计划。”了寂大师道。
“正道江湖有三大支柱，齐掌门怎地不至？”韦三娘道。
白云住持与归去来兮阁主对视，眸色见异，韦三娘蹙眉道：“发生什么了。”
“三娘，你以为齐掌门此人如何。”了寂大师道。
“我与他有过几面之缘，不好妄判，但江湖中人皆言他仙风道骨，大家风范。”韦三娘道。
“或许他的确如此，但谁又知这不是表象呢。”赫连槿道。
“你是说？”韦三娘道。
“谷主可有注意他的眸角。”了寂大师道。
“那里似总有一团迷雾，令人不解。”韦三娘忆道。
“这便是了，也许后面藏着颗与正义背道而驰之心。”赫连槿道。
“老衲总觉他非我辈中人。”了寂大师道。
“那照两位之言，今日之事不可告知于他。”韦三娘道。
“正是如此。”了寂大师道。
“当然还得观察一阵子，才可断言。”赫连槿道。
“我明白了，咱们续谈罢。”韦三娘道。
“当务之急还是得暗地联络各派，以备来日之战。”了寂大师道。
“正好我得崆峒一行，西面就交由在下吧。”赫连槿道。
“那老衲便负责东部诸派。”了寂大师道。
“这次我们可需太羽教助力？”赫连槿道。
“祁连教主乃隐士高人，若到万不得已，咱们再邀他出山不迟。”了寂大师道，“阿槿要上崆峒找夕远？”
“大师放心，既瞒着齐掌门，对夕远我也不会吐露半个字。”赫连槿道，“不过在适当时机，可告知于他。”
“阿槿如此安排甚好，夕远心怀正气，咱们应该信任。”白云住持道。
“大师既至潇湘谷，不如休息几日再走。”韦三娘道。
“事态促迫，还是明早动身为好。”了寂大师道。
潇湘谷口，叶冷翠微径。
“三娘，就送到此地罢。”了寂大师道。
“你们一路小心。”韦三娘道。
“待此事了结，再来看你。”赫连槿道。
“我等那天。”韦三娘笑道。
两人身形转没霏烟，行上山黛。
“大师，阿槿这便告辞，后会有期。”
“老衲也要去完成肩上重任了，待布置妥帖，咱们在潇湘谷碰头。”白云住持道。
茶烟轻飏，梅蕊凝寒，雪满鄜州道。
数丈外人声喧沸，赫连槿促马趋至，一虬髯大汉跪地讨饶，天机故人执刀凛立，袍袂猎响。
“两位护法放过小的吧，今年周转困顿，实在交不出岁费。”
“少废话，我们只奉命拿钱，其余一概不管。”卫朔道。
“楼主有令，拒不配合者，就地正法。”林杀拔刀道。
“求两位向楼主说些好话，可否推迟几旬。”虬髯大汉揖道。
“交不出钱，只好要你命。”卫朔道。
林杀寒刃劈风，滞大汉百会上寸许处，为赫连槿叱止。
“且住。”
天机护法转身，眸泻讶色，卫朔道：“我当是谁呢，阁主怎地在此。”
“在下四处游山玩水，不曾想遇着两位故人。”赫连槿笑道。
“阁主既来，就把命和剑留下吧。”卫朔道。
“两位难道忘了交手落败之事么？”赫连槿道。
“自然记得，今日正好雪耻。”林杀道。
“再试几次结局也一样。”赫连槿道。
“看刀。”林杀点足掠出，骷髅功七层。
两人出手若疾风迅雷，须臾拆斗十数招，天机右护法渐败，卫朔抽刀挺刺，兵刃呼哧铿锵，对方切躁冒进，赫连槿不迫应之。
凌厉剑气白练横空，天机护法后撤数丈，但见冽劲旋刃，森寒杀机溢眸。
“骷髅刀九层。”林杀道。
“惊涛骇浪。”卫朔道。
“故技重施。”赫连槿道，“那么我便不用无相神剑。”
言罢还剑入鞘，气浪挪转，碧水功绝学——江涛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