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险死还生
半山。古木参天,悬瀑飞溯,翠萦旌怀。
赫连槿等行至阔地,但见人马封道,为首者轻摇折扇,眉宇狂傲,正乃徐孤夜。
“上次让你们逃了,今日则插翅难飞。”
“各位还真是阴魂不散。”裴夕远道。
“你已身中刈鬼邪经,命不久矣,束手就擒罢。”黑灵子道。
“那咱们打个赌如何。”裴夕远道。
“赌什么?”白灵子道。
“我们今日命不该绝。”裴夕远道。
“别再垂死挣扎了,交出长风剑。”徐孤夜道。
“纵算身死,我也不会将长风剑交予你们。”赫连槿道。
“我不会让你死,但长风剑亦势在必得。”徐孤夜道。
“那么我便毁去此剑。”赫连槿道。
“你要做什么?”白灵子道。
“有事好商量。”黑灵子道。
“你们若上前一步,长风剑便不复存在。”赫连槿使个眼色,韦三娘会意,掷出白玉笙雾丹。
“又是这招。”徐孤夜道。
烟岚弥散,遮蔽四野,待得雾开,赫连槿三人踪迹难觅。
“给我追。”徐孤夜摆手道。
三人一路快步奔逃,不料行至断崖,亦无处可遁,此刻大队人马逼至,徐孤夜摇扇道:“三位这是要去何处,不如随我到天机楼走一遭罢。”
“你休想。”韦三娘道。
“上。”徐孤夜道,黑白二长老分左右掠出,疾攻而至。
韦三娘拔剑应敌,斗得几招,旋踉跄跌退。赫连槿放下裴夕远,执剑而上,使出玄霜剑法顶层,力求破敌。
二长老摆开阵势,双方内力相峙,各退几步。
赫连槿挺剑击刺,迫得黑白灵子运掌回防,战况胶着。
只见天机二长老逐渐不敌,徐孤夜点足掠上,折扇挥出劲风,扫向赫连槿胸口,她以剑气破之。
两人斗过数十招,徐孤夜运起化血大法第八层,径往对方而去。
赫连槿点足跃起,剑锋过处掀数道金光,灿若辰星,利芒流云般催发,此乃无相剑法顶层。
徐孤夜功力不及,遂踉跄跌退,跪地咳出血沫,天机二老见状,摊开双掌凝气,青紫光华乍见。
两人运起刈鬼邪经攻至,赫连槿仍以无相神剑对之,然力有不逮,踉跄跌退数步,俯身吐血。
韦三娘挺剑刺出,左肩中掌跌退,赫连槿挡下黑灵子攻势,终因伤重不敌,被对方一招拍跌断崖。
“阿槿。”韦三娘疾呼。
但见裴夕远纵身跃下,生死抛之九霄云外,“裴公子。”韦三娘叫道。
徐孤夜匆促奔至,却被白灵子拦下,“阿槿。”但听一声悲号。
“少楼主,不可。”白灵子道。
“阿槿。”徐孤夜复道。
崖下,两人疾速坠落,“阿槿。”裴夕远笑道。
“夕远。”赫连槿亦道。
两人伸手紧握,纵天地渺阔,唯此情而已。
“望少楼主以江湖霸业为重,切莫因儿女私情乱了心志。”白灵子道。
徐孤夜凝伫片晌,向韦三娘走去,吩咐道:“把她抓起来。”
黑灵子得令,正待动手,却被浑厚内力阻滞,一褐袍客抓住韦三娘肩头,携之远遁。
“下一步如何,请少楼主示下。”黑灵子躬身道。
“咱们下崖,生要见人,死得见尸,我不相信阿槿就这么离我而去了。”徐孤夜道。
“少楼主。”黑灵子道。
“你们不是想要长风剑么,现在赫连槿坠崖,当去山下寻。”徐孤夜道。
“少楼主说的是,从这里摔下去,必定粉身碎骨,长风剑便唾手可得了。”白灵子道。
徐孤夜并不答话,转身落寞行去,黑灵子招呼众人,紧随没至翠色深丛。
密林之内,褐袍客倏而止步,韦三娘疑道:“阁下是?”
褐袍客除去兜帽,褪下面罩,露出清隽面容。
“爹。”韦三娘喜道。
“三娘,数月不见了。”韦沧泉道。
“这么久也不捎封信,你这老头子真是的。”韦三娘插手道。
“是爹不好,应该常回潇湘谷看你的。”韦沧泉歉然道。
“爹,阿槿他们。”韦三娘面色黯淡。
“吉人自有天相,咱们且下崖去看看。”韦沧泉道。
韦三娘点头,两人踏暮色而去,一点飞鸿影下,千山趋苍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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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底,两人仰面躺卧,待得片刻,赫连槿醒转,见裴夕远仍眸子紧闭,但自身伤重难以站立,便缓速爬行,来至裴夕远侧方。
“夕远。”赫连槿唤道。
怀中人未做声,唇色越趋苍白,“你醒醒,别吓我。”赫连槿道。
片晌,裴夕远双目微动:“阿槿。”
“你怎么样?”赫连槿问道。
“放心吧,我没事。”裴夕远道,“你呢?”
“还好。”赫连槿仰首道,“全仗这棵参天古树,我们才能保得性命。”
“多亏了它,否则你我只有黄泉相见。”裴夕远笑道。
“黄泉路上这许多人,还不一定能见到。”赫连槿道。
“我定会找见你。”裴夕远道。
“寻不到也没关系,我会在奈何桥边等你。”赫连槿道。
“我们约好不喝那孟婆汤。”裴夕远道,两人相视一笑。
“体力差不多恢复了,咱们找找崖下是否有出路。”赫连槿道。
裴夕远点头,赫连槿将之搀起,两人行至一处山洞。
“这里可暂做栖身之地。”裴夕远道。
两人走进洞口,待裴夕远坐定,赫连槿道:“你且在此歇息,我去拾些柴火。”
“一切小心。”裴夕远道。
赫连槿离洞后,裴夕远凝望石顶出神,蓦地寒气升腾而起,遂不住颤抖,又觉心口内力激荡,血沫自唇齿喷洒,晕厥倒地,人事不知。
过不多时,赫连槿抱木而归,见洞内人躺地不动,手中柴火掉滚,忙匆促奔至。
“夕远。”
但见他周身结层冰霜,唇角尚有血渍,忙将之扶正,以掌力送入真气,寒意渐趋消褪。
约莫一盏茶后,裴夕远醒转,觉内力绵延不息,如数道暖流涤过。
“阿槿,我好多了。”裴夕远转身道。
赫连槿笑而点头,问道:“可还有哪里不适。”
“倒是没有,你用得是什么功夫,寒气尽数退散。”裴夕远道。
“这是归去来兮阁的离火功,但只能暂时压制你的寒毒,我们还是得找到韦沧泉前辈才行。”赫连槿又道,“也不知崖上三娘一人如何脱险。”
“放心吧,我们调息一会儿,便即上崖。”裴夕远搭上她手。
两人点燃柴火,盘膝而坐,双手捏个法诀,闭目运劲,内力周流无息,心下澄明一片,水波不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