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药脉之战(下)

车窗轻响，顾明晞回过神，看清人是梁韵，开门下车。

“辛苦了。”

从梁韵手中接过通知，顾明晞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顾鸣岳冲顾明晞一伸手，嘴咧得直晃眼。

“这回咱手里握着的可是人参娃娃了。”

顾明晞晃了晃手里空空如也的包装袋。

“我这有，辛苦了老牛先生。”

梁韵把一整包纸巾塞到顾鸣岳手里，顾鸣岳瞬间收起一口白牙。

“走吧，接下来看皓哥的了。”

乡政府的礼堂里挤满了人，台上长桌中间坐着县长、书记和乡长，两边分列外资集团代表和周皓为首的“仁心”团队，台下坐满了全乡各个村的代表。

副书记坐在主持席，请外资代表先展示方案。

台下云溪坳两个旁听的年轻人代表眯着眼睛，看着大投影皱起了眉。两人对视了一眼，戳了戳旁边的村长和老支书，撇着嘴摇了摇头。

村长一个白眼撇了过去，盘起二郎腿往椅背上一靠，老支书端着水杯吹了吹杯口的茶叶，啜了一口接着在本上写着。

“我们‘仁心’除了扩大了往年的合作社规模之外，更关注年轻人的未来规划。”

外资展示完毕，周皓走上台前，按着激光笔，点着幕布。

“路，有三条。”

“第一，‘仁心’支持有远大理想的青年，咱们的租期是30年，签约即付首年租金10%作为定金，合作社当场兑现1万元助学支票，白给的，不念书的就别凑助学金的热闹了啊。但是这合同不得提前赎回，不然得把这1万元还回来，还得加银行利息。”

台下一阵哄笑。

“第二条，”周皓竖起两根手指，“咱们乡历来人才辈出，肯定有考上公务员或者进大企业的，这一波人，同样有1万元助学金，凭录用通知书，合作社给5000元入职红包。再以其个人名义，向村小学捐赠1000元图书。入职满1年，凭单位证明，再发5000。”

“当然，要是在外面干累了，咱就回家，在外面干满3年的，可以直接进入合作社管理岗，红包也不用退，直接计为‘回乡安家费’。”

台下议论声骤起，周皓伸手按了按。

“这第三条，是想回乡创业的，咱们家乡绿水青山的，能养人，也养得了家！简单地说就是你想当老板，只要你的商业计划书通过评审，我们出钱、出渠道，让你‘零库存创业’，赔了，算我们的！”

周皓弯起嘴角，展开一张卡着红戳的文件。

“大家先别急着讨论，我这里还有一份云溪坳骨碎补地方品种保护受理通知书，简单来说，保护区范围内的所有土地，已依法进入保护状态，不参与任何形式的开发。这一点，请县领导、乡领导和各位乡亲共同监督。”

老支书顿时眼睛一亮，转头和村长一对视，村长在桌子底下伸出一个大拇指。

台上县长一招呼身后的秘书，耳语了一番，秘书便出了门。

房梁上几排大吊扇嗡嗡得转，周皓下台落座，秘书也回到县长身边。

县长轻咳一声，按亮面前的话筒。

“两个方案都很有特色。”

“这是关乎民生的大事，理应由各个村自己做主。咱们乡的发展是硬道理，机会也是稍纵即逝的，大家可都要仔细考虑啊。”

县长笑呵呵地按灭话筒，向后一靠。

正午烈日高悬，像一枚晃眼的铜板。秋蝉拉长了调子，声音被阳光烤得发干。树叶从枝头松落，一片片贴在石面上，被风轻轻掀起一角。

村民们三三两两走出乡政府大门，有的一言不发迈着大步，有的还在激烈讨论。周皓和王乡长打了个招呼，快步走下台阶，坐进驾驶室。

“挨着云溪坳的两个村和咱们签了合同，都在保护区范围里，这结果乡长挺满意了，有些事儿他也是没办法。”周皓打着方向盘，驶上乡道。

“事在人为吧，咱们得先做出成绩，用事实说话。”

顾明晞转头看向后座的梁韵，她安静地看着窗外，镜片上闪过路边一棵棵树，挡住了她的眼睛。

车轮碾过树叶，胎噪混着引擎声在小空间里低响。

顾鸣岳看着梁韵，对顾明晞摆摆手。

顾明晞看了他一眼，一扯嘴角，转头轻笑靠上椅背，看着前方无尽延伸的路。

“这只是个开始。”

周皓手指敲着方向盘。

“什么想法？”

“保护区的审批要全力配合，30天的审查不能有闪失。下一步要引国资。”

周皓点点头，用力呼出一口气，拨动操作杆，刮干净风挡玻璃。

“你那边什么时候能去？”

“随时。”顾明晞十指交叉，抻了抻手指。

周皓呵呵一笑，加大油门。

“那就走起来吧！”

汽车呜一声卷起一地落叶，消失在乡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