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跳！

林盛安在婚礼结束后便接到了命令。

家属院的新房里，他换好作训服，背上背包。

“组织安排我出个差，紧急任务。”

“嗯，照顾好自己。”顾明晞将一个香囊放进他胸前的口袋。

“你也是。”林盛安拥她入怀，轻吻她耳边发丝。

“等我回来。”

军用机库的铁门隆隆开启，运输机缓缓滑向跑道。

跑道一侧，全军紧急抽调的一百二十名空降尖兵列阵如林。

林盛安全副武装，站在队伍中。

“同志们！”张振宇大校踏上简易高台，声音压过引擎的嗡鸣，“映川市发生了 8.0级特大地震，龙门山脉深处的丰县及周边乡镇，通讯、道路、电力全部中断！已彻底成为孤岛！空中侦察和无人机全部深入失败！武装直升机……在强行突入时遭遇强气流……撞山了……无一生还。”

他喉间一哽，两腮肌肉突起。

“现在！只有一条路！从五千米高度，无气象资料、无地面引导、无标识物，强行伞降！在丰县区域开辟着陆点，建立通讯中继，引导后续救援！”

张振宇扫过台下每一张脸，眼神中翻滚着巨浪。

“怕不怕？！”

“不怕！”

“敢不敢？！”

“敢！”

“为了谁？！”

“为了人民！”

“好！首批跳伞由我带队！十五人为一队！”

他的视线落在林盛安几人身上，微微颔首，示意干事分发纸笔。

“十分钟时间，有什么想说的，写下来。”

林盛安夹着笔，抚上胸前口袋，笔杆触到隆起的小包，轻轻拍了拍。

“山河无恙，灯火可亲。保证完成任务！林盛安。”

家属院的新房里，顾明晞换好便装在餐桌上整理文件。

电视柜上，那枚旧弹壳“当啷”一声掉落，一路滚到她脚边。

她弯腰拾起，窗户忽然大开，“哗啦”吹散桌上的纸页。

顾明晞看了一眼门口，起身走到窗边，关好窗户。

黑云翻涌而来，天空更加阴沉。

她深呼吸了几次，揉了揉眉心，打开电视。

“龙门山脉断裂带突发 8.0级特大地震！震中映川市！”

屏底字幕条同步闪过，屏幕上只有主持人急促地播报。

没有受灾画面，没有记者连线。

顾明晞捏紧弹壳，再次起身来到窗边。

邻居大嫂拎着菜筐，和路过的战士打招呼。几个孩子围着双杠爬上爬下，大人们站在周围有说有笑。一名军官走进，一个孩子扑到他怀里，被一把抱起，走进单元门。

顾明晞摩挲着弹壳，转身看向电视。

“紧急……任务？”

电话铃声倏地响起，顾明晞回过神，接起贴在耳边。

“夏夏，盛安……在你身边吗？”周皓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顾明晞眉头慢慢拧起，缓步坐回到沙发上。

“他，可能去救灾了，是医疗保障方面的消息吗？”

“对，红十字会正在联系民企协调资源，我们的仓库离映川很近，目前药品和辅助器材也充足。”

“好，联系他们。”

顾明晞将弹壳收进衣兜。

“金创凝胶Ⅱ期疗效评估准备好，走军队应急通道。收购防疫药材，苍术、藿香为主。姑父那边有什么计划？”

“我爸那边组织了救援队，已经和其他民间专业救援队汇合，进入灾区了。运输部分我在负责，没问题。”

顾明晞一愣，随即叹口气。

“姑父也去了？”

“他坐不住的，放心，和他那些退伍战友一起。哦，还有，我妈医院在首批医疗支援名单里，你……”

“我也去！”

她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

伊尔-76运输机在气流中剧烈震颤。高度表的指针如同被焊死在 5000米的刻度上。

昏暗的灯光下，大部分战士摘下了头盔，没摘的也都解开了颈带。林盛安仰着头靠在舱壁，深呼吸，不时活动一阵手指。有人小声哼出了家乡小调，一阵颠簸，调音儿跟着飘了几飘，人群一阵低笑，喘息声大了些许。

林盛安睁开眼，眼中满是血丝。他深吸一口气，轻启嘴唇慢慢吐出，重新闭上眼，肢体有节奏地微动。

“高度 5000！进入目标空域！寻找云隙！准备跳伞！”

红灯急促闪烁！机长嘶哑的声音透过广播传来。

“第一组！检查装备！”

张振宇逐个检查伞包，锤上每个人的肩。

舱门开启，他抵住门边，身体随着颠簸剧烈摇晃。

“左前方！云隙！”

他突然一声大吼，风镜“咔嗒”一声拉下。

“为了人民！跳！”张振宇纵身一跃！瞬间被墨云吞噬！

“为了人民！”林盛安卡紧风镜，紧随其后！第三个，第四个……十五道身影，一眨眼，消失在云端。

云层转瞬即合，机舱内剩余的战士们身体绷得更直，目光如钉子般楔入那片墨黑云海。

驾驶室指示灯亮起，机长一拳头砸上控制台。

“返航！补充燃料和氧气！等待……下一个云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