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道观夜话(上)

道观西廊丹房里，老道士点燃一盏煤油灯，放到顾明晞旁边。

“一下雨我就习惯拉闸，这会儿也推不上去了，你先凑合凑合？”

顾明晞借着光，环视了一圈屋内陈设，眼神闪烁。

“好，谢谢您。”

她将女子安顿好，褪去她的鞋袜，手指在伤脚上按压。

“我叫顾明晞，背你的那个是我哥，叫顾鸣岳。”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顾明晞捏上女子的关节，慢慢旋转脚踝。

“我叫梁韵，桥梁的梁，韵律的韵。”

一旁顾鸣岳瞪大了眼睛。

“梁......”

他刚要上前，被老道士一把按住。

“急什么，人又跑不了，别打断人治伤。”

“去把那边柴劈了，地龙烧起来，省着一把力气没地方使。”

老道士捻着胡须，眼睛一瞪。顾鸣岳倏地一哆嗦，“哦”了一声轮斧子去了。

门口响起一阵“噼啪”，梁韵闻声看去，顾明晞的手猛地一端。

梁韵浑身一颤，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伸了伸脚背，自顾自拧了两圈，看着顾明晞，嘴巴聚成一个圈。

“喔！”

顾明晞捋着她的腿筋轻笑出声，拿出一管凝胶。

“这是我们家自己做的‘金创凝胶’，能消肿止痛。不过，它还没拿到正式上市批文。但之前映川救灾时验证过效果。你……愿意试试吗？”

梁韵一双大眼在眼镜片后面眨啊眨。

“所以，会影响我的植物抗逆性建模吗？”

顾明晞抿着嘴，透明的胶体在手上断了一截。

“姑娘你放心！咱这药，一秒吸收，见效快得很！保证啥膜都留不下！”

顾鸣岳炸着嗓子，一抖外套上的木屑，接着往灶里塞柴火。

梁韵晃了一下神，视线移到顾明晞手上，脚往前蹭了蹭。

“那试试吧。”

见顾明晞涂完，老道士上前一步。

“小友的药膏，可否借贫道一观？”

顾明晞闻言递上，老道士拿起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顾远山，是你什么人？”老道士看着凝胶点点头，抬眼看着顾明晞。

“是我爷爷。”

老道士捻了捻胡须。

“当年我两位师兄下山，二师兄一脉早就绝了，没想到大师兄这一脉倒是传下来。”

他执起顾明晞的手看了看，又点点头。

“承得甚好！”

那头顾鸣岳刚把脚伸到灶台边，闻言立刻蹬上鞋跑到两人跟前。

“这就找到了？”他瞅瞅老道士又瞅瞅顾明晞。

老道士扭头一瞪。

“你怎么就没随了师兄的稳当劲儿呢？”

顾鸣岳挠挠脑袋。

“嗨，我就是随了顾爷爷的姓，不是亲的。”

“我其实也是爷爷收养的。”顾明晞放下袖口，眉眼一弯。

老道士捻着胡须的手一顿，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

“还得是大师兄！”

雨水顺着瓦檐的凹槽，一路走到檐角挂出细线。

梁韵举着手机从榻沿蹦到窗口，这才听清电话里的声音。

“我没事，就在山里的道观......还有两个......驴友。”梁韵转头打量一遍顾鸣岳。

“......样本还不够，数据也需要整理......”梁韵抿了抿嘴，再次转头，看向正往灶上添水的老道士。“道长，您这能借宿吗？”

“能啊，对面就是客堂。”老道士从药柜里抓了几把药材扔进锅里。“我那帮徒弟，隔一阵就来住几天，油盐酱醋都备齐了，就是得自己动手。”

梁韵将伤脚落在地上踩了踩。

“那就两天后来接我吧。”

挂断电话，梁韵慢慢走回到榻边，顾明晞起身扶她坐好。

“你的脚伤还需要养一养，不适合高强度运动。”

梁韵推了推眼镜。

“样本可能收集不全了，但周围数据还是可以记录的。先标记好位置，等下一次再来吧。”

“就是你在石壁前看的那个？”

“其中之一。”

“那还是能采的。”顾明晞嘴角一弯，下巴朝门外一点。

“哧啦”一阵炝锅声，菜香悠悠飘进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