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苦艾酒（Release Me）
花常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躺在洗衣店的长椅上。她的手机在一旁“滴滴”的响。
她用纤细修长的手指在手机上点了两下，一张人脸就浮现在了半空中，大概是全息投影吧。对面是一个女人。
“嗨！小花宝贝！”那个女人的情绪向来是如此高昂的，花常無并不意外，但她还是一边摇头一边挥手，再把手指放到唇前，发出“sh—sh—”的声音。
对方学着北海道口音问道：“怎魔啦？李在有很多伦的地方咩？”
花常無拿出文字板敲击着，在空中浮出一行字：“霍姐！我在洗衣房呢！大家都在看我们！”
霍姐哈哈大笑：“OKOK，小花，你确定他们是在看我和你打电话，而不是在看你？”
“？”
霍姐指了指花常無的身体：“你没穿衣服！”
花常無低头一看才反应过来，她为了伪装成站街女，把束胸取下了，现在外面的和服大袍还在洗，也就是说她现在上半身什么也没穿。
她红着脸，双手抱臂挡了挡了，勉强敲出一行字：“有什么事吗？”
霍姐把声音放轻：“小沙从遥远的成都给你派工作咯！”
花常無刚皱起眉头想争辩什么，霍姐便立刻插话道：“我知道，我知道，当初小沙拉你入伙的时候答应过你，在你完成自己的目标之前不会轻易给你派工作，你也不接多余的任务，但这次情况不同，你和他的目标是同一个人。”
花常無轻轻敲了两下：“说说看。”
“‘毒龙’‘涡流’‘夸克’。小沙就说了这些，他说你会懂的。报酬五千E。”
空中又浮现出两个字：“一万。”
“成交。”霍姐答应的极快，仿佛早已做好了抬价的准备：“先付三千给你，剩下的货到付款。拜拜，小花宝贝！”
霍姐的脸随着“滋”一声消失了，花常無发现自己的账户里到账了三千E。她环视四周，将看着她的人的目光逼退，才又坐回了等候用的长椅上，等待衣服烘干。
“有点不对，我好久没做过与父亲哥哥有关的梦了。”花常無这么想着：“还有龍。奇怪，总觉得要出什么事，心里毛毛的。”
“叮”的一声，打断了花常無的思绪，烘干机提示她衣服已经烘干了。她打开烘干机，将白底的，印着樱花与龙纹的和服取出，放在熨台上进行熨烫。
此时，有几个猥琐的男人说笑着走近她的身后，似乎对她有不轨之心。花常無当然觉得别扭，她本可以立刻从储物间取出龙樱刀给他们一点教训，可那样必然会使得她的衣服再次沾血，她可没这个闲心再洗一次了。于是她并不多理会，想着把衣服熨烫完就瞬间消失。可这熨斗还偏偏加热极慢，给那三个混蛋留足了耍流氓的时间。
三人都有配枪，其中一人还是改造人，其他人都不敢上前阻拦。花常無本人与其他顾客和店员的“绥靖”使得三人更加猖狂，从语言骚扰转为了肢体接触。
只要不碰不该碰的地方，我便忍下。花常無如此想着，任由三个流氓在她的肩上、背上、腰上、腿上、手臂上乱摸。好在衣服快熨烫完了，花常無正准备穿上衣服直接开溜，却突然感觉到手臂上一下刺痛。她猛然回过头去，发现为首的那个改造人手上伸出了一根针，扎进了花常無的大臂。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是麻药。她握紧双拳撑着熨台，双腿却一软，昏倒在地上。
......
“醒醒，花。”
花常無慢慢睁开眼，一条红色的龙在她眼前盯着自己。花常無感觉头疼欲裂，拿出文字板敲击着：“你是龍？”
“是我。”龙开口了：“我是你体内的龙神。”
“你怎么跑出来了？”
“因为你有危险了，快醒醒。”
“什么？”
哗！——
一盆冷水泼在花常無脸上，迫使她醒了过来。第一个出现在她眼前的东西，是一杯苦艾酒。
“醒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花常無并不理会她，而是看了看自己，仍是晕倒前的那个样子，只是身上多了几道麻绳，将自己的双手双脚全部捆住，迫使自己低着头跪在地上。她又看了看四周，这是一个很黑的屋子，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吊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四周的墙壁上都有壁画，左边画的是西斯廷天顶的一幅，右边是黄帝战蚩尤，前面是羽蛇神播种，后面就不知道是什么了，她无法回头。门口站着三个人，恰是把她迷晕绑来这里的那三个流氓。为首的改造人把她的和服扔过来给她披上，真贴心，还帮她把剩下的烫好了。这时花常無突然想到一个很恐怖的念头，她开始屏息运气，感受自己的身体是否有被玷污的迹象。
“别担心，没破。”那个女人的声音再一次从她的前面传来：“我叫他们不许动歪心思，放心。”
花常無点点头。
“把文字板放她手里，我和她说话。”女人命令道。
改造人把文字板取了，走到花常無身后，把文字板贴在花常無被反缚着的双手上，她无法移动双手，只有手指可以勉强活动。改造人说道：“我帮你拿着，想说什么，自己点。”
“放开我。”空中浮现出散发着荧光的字。
“你现在好像不够资格和我谈条件，花女士。”女人一手抓着椅子扶手，一手握拳撑着自己的下颌，翘着二郎腿，高跟鞋搁在茶几上。因为被绳子束缚着，花常無无法抬起头，从下往上看，视野的极限是脖子以下，看不见女人的脸。
“说出你的条件。”
“哦？你也不想知道我是谁？为什么抓你来？”女人的语气中多了一丝好奇。
“无所谓，你愿意自我介绍，请便。你一旦松开我，或我一旦挣脱，不用一秒，你死。”空中浮现的文字很有压迫感。
可那女人似乎对此极为不屑：“那你也请便。我可以立刻松开你，但我问你个问题，你敢杀我吗？”
“怎么不敢？”
“呵呵呵...”女人笑了：“你看过一部叫做《自杀小队》的电影吗，几百年前的老片子了。我从里面学了一招，在你的脖子里装了一颗炸弹。我按下开关，你死；你杀了我，炸弹依旧爆炸，你还是要死。你不怕吗？”
“只要能杀了你。”
“可我听说你还有一个宏伟的复仇计划，还没完成，你甘心就这样死去？”看来这个女人是真正调查过花常無的，摸清了她的底细。“现在你愿意好好听我说话了吗？”
“...好。”
“我叫玛维，玛维·程，你可以直接叫我程女士。昨天你在我的地盘杀了人，我这个当老板的不能不管。”难怪这个女人什么都知道，她就是昨天花常無动手杀人的地方——程氏——的老板，或者说“老鸨”。
“不过我发现了，你与我的目标重合之处，所以我决定给你个机会，替我办事，昨天的，我就不追究了。你要毁掉整个‘赤瞳’，但我说，我要其中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