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回家(No Home)
“卡萝琳•徐,启。
我真的是一个很差劲的人,又一次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同伴,自己的朋友。回想之前的种种,虽然和你,包括沙提,汀汀,波易认识时间不算长,但是为我留下了十分难忘的回忆。
记得在光闻吗?我并不怕蛇。但是那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她也是我害死的。时间再往前推,我十一岁的时候,因为自己那时还不够强大,导致哥哥也为我牺牲。想到现在的我虽然能力强大不似以往,我倒是觉得自己死在十一岁更为妥当。
‘赤瞳’,父亲是死在他们手里的。皇后集团的总裁莉迪娜斯•凯恩就是赤瞳的老大。我七年来的复仇将在今天了结。我会杀掉她,然后救出你,再把信亲手交给你,最后啊,我会回家。我的家里有一个潭,父亲、哥哥、以及我的那位故人,都葬在那里。我回家后,也会在那潭上结束我自己的生命,随我的家人、朋友和爱人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而你,徐琳,我的朋友,就像所有吸烟的人劝诫其他人不要吸烟那样,我希望你千万千万好好活下去,带着我们的那一份希望。我们永远都会陪在你身边的,即便我们可能只是那一阵你都察觉不到的风。我就不和你一起回成都了,我已被这龍束缚太久。
再见,我要去赎罪了。
甚安,勿念。
花常無”
徐琳将信收回衣袋中,向远方的天边望去,仿佛有几片樱花飘落。她转身下楼,跨上沙提留在AAB的摩托车,又一次向皇后大厦驶去。
……
“跟上那个人。”蒲克娜斯对司机说。
前方是一个穿着白色和服的女人,手里拿着刀。
……
花常無回到家中,把家里的一切收拾妥当后,她褪去了全身所有的衣物,并将衣服整齐地摆在潭边。
花常無赤身裸体地站在潭中,抬头望向那棵樱花树。树间的白蛇正怜惜地看着她。
她将龍樱刀搁在自己脖子上,张口,无声地说道:“再见了,世界。我已完成复仇,我来找你们了,父亲,哥哥,清姬。”
她同时闭上眼睛和嘴巴,一刀划开了自己的脖子。龍樱刀从手中脱离,沉入潭水中。她自己也倒在潭里。
一阵风吹过,吹落大片樱花,落在潭上。樱花瓣裹挟着花常無,带着她飘向潭中央,汇聚成一条龙的图案,随后一同沉入水底。
风萧瑟。
蒲克从阴影里走出:“多可惜了这美人。我的计划也需要你,花常無。你的力量为我所用了。”
这时,树上的白蛇嘶哑着扑向她。
“什么东西?晦气!”蒲克掏出手枪,一枪打穿了白蛇,将它的尸体踢到一边。
而后,花常無的尸体从潭水中爬了出来。
潭水从她的双眼中流出,如泪一般。
……
徐琳又一次回到皇后大厦。她伪装成消防员潜入废墟,一直到地下19层,也就是皇后集团的金库。
“感谢科技收纳。”徐琳默念着,将皇后所有的实体财产收纳带走。随后她将电注入皇后的电子货币储蓄,将皇后的所有电子货币平均散发给了新东京的每一个拥有电子账户的居民。
……
徐琳向霍姐说了一切。
“这样啊…”霍姐悲伤地说:“那你快回成都来吧,我船票帮你买好了以后发给你。在那之前…你先好好休息吧。”
“嗯。”
电话挂断了。
徐琳虽然嘴上应着,但她哪有心思休息。她在楼道里吸烟,一支又一支,将口袋里的两包烟全部吸尽。
没烟了。
她站起身,推开了通向楼顶天台的门,走了出去。
天快亮了。
徐琳又一次来到AAB天台的边缘。她低头看去。
街上很清静,大家的注意力全在皇后那里。
这么高,跳下去应该能死吧。
然后我就会被人收尸。
再然后啊…
世界上就没有卡萝琳这个人了。
徐琳刚打算跳下去,却又停住了。
我死了就没人会记得沙提了。
徐琳低着头,又看了会儿清净的街道,然后转身,原地坐下,抱膝痛哭。
太阳升起了。
徐琳背对着太阳,心在影子里。
……
“女士,我们到港了。”乘务员将徐琳叫醒,提醒她已经到达目的地。
徐琳没有任何行李,她将一切都留在了新东京。
她跌跌撞撞地走了一整天,走了三十公里,回到那片竹林,回到自己的小屋。
……
“嘿嘿!欢迎来到‘黑市快餐新闻’,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克里普斯!”
“我是你们的匹齐!”
“我亲爱的搭档,你听说了吗?新东京通缉榜单刷新了!”
“吼吼,当然我的宝贝!徐奉之女卡萝琳•徐单刷皇后大厦,一跃而上成功超越他的父亲,达到了惊人的七百亿E币!罪名是:捣毁新东京五大集团,炸毁军事基地,造成严重社会经济低迷与社会恐慌,疑似潜逃等十七项!看来这帮富人终于得到了他们应有的惩罚,你高兴了吗,我亲爱的搭档?”
“哦,可别扯上我!我哪配和他们那样的英雄相提并论?我是说,大家都觉得卡萝琳是个英雄,对吗?”
“那可不一定哦!现在可能有一帮小人正在密谋怎么干掉她呢!”
“要我说啊,嘿,他们简直是痴心妄想!”
“我也这么认为,不过小心一点总是好的,你说对吧,电视机前的徐小姐?”
“哦!别打趣了,她怎么可能会看我们这种小节目!算了吧!让我进入下一个话题…”
……
“首相,人民认为我们给卡萝琳•徐的通缉悬赏太低了。”
“能有什么办法?我们现在连这七百亿都拿不出来。皇后倒了,没钱了。”
“那我们当时为什么不去帮皇后?”
“军基都没了,拿什么帮?再者,皇后不倒台,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揽到真正的大权?小子,这不是一场利益纠纷,这是政治。”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况且,”首相顿了顿,“我们就算帮了,又有什么用呢?”
……
屋内的一切与她离开家时完全相同。不过也是,她也就离开了一个礼拜。
徐琳在桌上发现了埃培留下的纸条。
“徐琳,
很高兴你有了自己的目标,但此行艰难,不由得令我担忧。
不过你已经走了,我也无话可说,只希望你能活着回来。
你这孩子,与你的父母如出一辙。你继承了他们的精神和意志,他们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我已时日无多,不再来亲自道别,或者你看到这封短信时,我已去找我的亡妻了。
记得吃药,记得吃饭,最重要的,好好活下去。
祝安康,勿念。
PS:可可在恒温箱里。
Eruptare•Pess
徐琳收起纸条,打开恒温箱,取出可可。它竟然还是热的。
徐琳只喝了一口,就把它搁在桌上。
她再也坚持不住了,往床上一倒,立刻沉沉睡去。她手里抓着一个SD卡,里面是他们在承成山脉下的合照。
……
“徐琳…”
该死,又来了。
“徐琳…”
别再折磨我了。
“徐琳,你好吗?”
啊?梦不一样了?
“徐琳,妈妈在这里,爸爸也在。”卡乐和徐奉并排站着,看着徐琳。
“妈妈,爸爸?这个梦是?”
“这就是我们的所在之处,你的心里。”徐奉说。
“是啊,以后想我们了,就到自己的心来找我们吧!”一双手从后面紧紧环抱住她的腰。
她知道这个声音,她知道这双手的温度。
她开始落泪:“沙提!沙提…”
“徐琳姐这么大个人了还哭?不要哭啦!大家都在呢。”汀汀也出现在了徐琳身边。还有花常無,波易,埃培叔,凯伦…
徐琳再也忍不住哭泣,为她的朋友,为她的爱人,为她的家人,为她自己。
她的心结解开了,她知道自己将不会再受到梦魇的折磨,她再也不必担惊受怕。
她知道大家永远在她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