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心结（Heart Attack）
“徐琳...”
你妈的又来？
“徐琳，妈妈带你去游乐园玩啊...”
啊？等等，好像有点不一样啊...
徐琳睁开眼睛，她的母亲卡乐正开心地笑着，看着她，而她则以自己十九岁的样貌面对着自己的妈妈。
“妈妈？这里是？”
“卡查尔·福斯啊！你睡昏头啦？”
“可是这里不是...你已经！”
“好啦，别想啦。我们知道你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但现在没事了。”
“我们？所以爸爸也...”
徐琳怔了怔，一下子扑进卡乐怀里，像个小女孩一样大哭着：“太好了！你们没事！太好了...”
一切看起来如此美好...
......
沙提深吸一口气从地上弹了起来，迷茫着看着四周。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熟悉的人影身上。灯光很暗，但他还是能辩认出那是汀汀。
汀汀此刻已身负重伤，虚弱地说：“妈的...终于醒了，比小花晚了三分钟...”
“汀汀！你怎么...啊！怎么会？”沙提努力地从黑暗中看清了汀汀的样子：她满脸是血，手臂断了一只，肠子从腹部流出。
“你们他妈的，睡了十分钟觉...老娘...一个人干掉三个小队...哈啊...哈啊...操...”
“你为什么不叫凯伦过来？”沙提扶住汀汀的肩，希望她振作一点。
“傻逼...军事基地哪有这么容易通讯的...叫也叫不醒你们...”
“抱歉，是我任务前情报没有搞清楚...”
“别他妈说了...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去叫醒徐琳...快——哇！”汀汀吐出一大口血：“小花现在在顶着...哇！”她又吐出一大口血，喘了两口气，艰难地把一个胶卷放到沙提手里，之后她头一垂，再也不动弹了。
沙提咬着牙为她合上眼睛，骂了句“该死”，转头去帮花常無，并且将徐琳拉到自己身边，自己半跪下来，让徐琳靠着自己，呼唤她的名字：“徐琳，醒醒！快点醒醒！”
......
“局长，一个没中招的，死了，两个苏醒，还有一个，很成功。”
“很好，再次尝试催眠。MAD-B就是这样用的。利用超高频率的闪光让人们的大脑进行自我催眠，从而做出自己最在意的梦，然后沦陷进去，一睡不醒。这个时候我们破坏他们的美梦，摧毁他们的精神和意志。只可惜这东西仍处于测试阶段，让这两个人溜掉了。好了，再多试几次，同时继续派送士兵进去。我倒要看看，这帮皇后的走狗还能有什么花样！”
......
卡查尔·福斯，徐琳家中。她正和自己的父母对坐着谈天。
“我学会了很多格斗技巧，还在赌场赢得盆满钵满...嘿嘿，虽然赌博不是什么好事。”徐琳正兴高采烈地将自己的经历分享给自己的父母。徐奉就在旁边笑着听她说，卡乐则在一旁称赞：“真好啊。”
“我还去了新东京，见到了...你们猜我见到了谁？凯伦阿姨！她还教我骑摩托车，我刚一上车就学会了！”徐琳仍激动地说着。徐奉仍笑着，卡乐仍说着：“真好啊。”
“我还认识了很多新朋友，虽然他们都怪怪的，但是很酷，人也很好！而且...我还交了个男朋友，和他在一起，我能忘掉很多不开心的事情。改天一定把他带回家给你们看看。”说到这里，徐琳的眼中满是期盼，望着徐奉，希望自己的父亲说些什么。但徐奉仍然只是笑着，一言不发。而卡乐又重复道：“真好啊。”
徐琳不说话了，皱起眉头，鄙夷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你们...不是我的父母吧？”
“说什么呢徐琳？我们在这里呢，就在你身边...”
“住口！”徐琳喝住了卡乐：“你们一个哑巴，一个复读机也就算了，起码把那破表情也换一下吧？几年了，我一直被噩梦折磨得整夜整夜睡不好，现在好不容易能和你们说说话，你们就给我这种反应？！”
说到激动处，她站了起来，把桌上的杯子摔到地上。玻璃碎片反弹回来割破了卡乐的手。徐琳感到了一瞬间的愧疚，但随后又变得惊恐。卡乐的手上并没有流血，而是淌出了黑棕色的泥水。
随后卡乐和徐奉的身体也开始急剧膨胀，皮肤裂开，涌出更多泥浆。徐琳瞪大了眼睛向后退去，不知所措。泥巴怪物的声音低沉而浑浊：“徐琳...你不是想让我们换换表情吗？你看啊，喜怒哀乐惧，一应俱全！”“徐琳，你不是要听爸爸说话吗？那我说给你听：‘是你害死了我们！是你杀了我们！’”
徐琳抽出手枪对准怪物射击：“滚开怪物！你们才不是我的父母！别他妈恶心人了！”可是子弹却陷进了泥巴做的身体里。怪物开始更加凄惨地嚎叫：“她开枪了！我们的宝贝女儿朝我们开枪了！徐琳！你是想再杀死我们一次吗？！啊！——————”
徐琳满是恐惧，不自觉地把枪扔到了地下，双手捂住耳朵：“没有，我没有！停下！停下！”
......
“妈的，给老子停下！”沙提看着房间中央的催眠装置一次一次升起降下，一次一次想用自己的能力控制住它，可它只有立柱是钢材做的，旋转轴却不是。他无法控制光柱的旋转与闪烁，那就无济于事。而这个装置也极大地限制了花常無的发挥，她不得不花费大量精力来注意这个装置的升降与运动。她再快也快不过光，为了防止自己再次沉睡，她只能闭上眼睛，听声辩位。可她终究是用习惯了眼睛，仅仅靠耳朵听，在枪林弹雨中也只能勉强打个且战且退。
可是士兵们仍然在一波一波地涌进来，再不叫醒徐琳，三人都会命丧于此。沙提便干脆不去管那个东西，而是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徐琳。
......
“别...别说了...”徐琳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双目失去光泽。她的身边除了刚才那两个怪物，又多了好多她先前认识的人。他们全部变成了被泥浆包裹全身的怪物，围成一圈，一点一点拥向徐琳，用泥巴做的外壳将她吞没。
怪物们不停地叫着徐琳的名字，使她感到精神恍惚。她完全不想反抗了，任由怪物用泥巴将她包裹，从脚到头，一点一点...
......
“局长，她差不多了。心智水平已远远低于临界值。我们的一号实验品，大成功。”
“很好。”
......
泥巴覆盖住了徐琳的口鼻，只留了一双眼睛在外面。
“徐琳...”
求你了，别再说了。
“徐琳...”
我错了，是我害死了你们，对不起。
“徐琳...”
...
“...徐琳！”
！
徐琳猛地睁开眼睛：好干净的声音...
“...徐琳！”
“唔！唔...沙提？”徐琳吹破遮在嘴上的泥土，“沙提？你在哪里？”
“徐琳！快醒醒！”
一个冒着金光的球飘到徐琳面前，诱惑着她。徐琳好想去触摸那个光球啊。那个光球，似乎装载着她的全世界。她用力挣扎着，手中隐隐闪出电光，破开泥土。她的眼中红色的闪电标志愈加明显，她伸出手去尽力触碰它，可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
“怎么回事？她的心智值开始上升了！”
“什么？”
“是...是那个小子！他一直在叫她起来！”
“快快，再派人进去！干掉他！”
......
“就差...一点点...”徐琳咬起牙关，尽力地去够那个光球。她与它只差了一截手指的距离，可她无论如何也够不到了。
“该死！”
这时，沙提的声音又传入她耳中：“求你了徐琳，快醒过来吧，回到我身边来，为了我，我们，为了你的父母。”
徐琳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耳朵上取下了母亲的耳坠，用静电将它们连接在一起，连在自己的手指上，并甩了出去。她借助耳坠的长度，弥补了那一截手指的距离，终于够到了那个光球。一瞬间，光球爆开亮光，驱散了她身上的泥。她轻轻闭上了眼，感觉身上一阵轻松。待亮光过去，她再次睁眼，沙提正站在她的面前：“想来支舞吗？”
徐琳知道自己还在梦里，但还是答应了他，与他一起跳着双人舞。
“要是能永远这样就好了。”徐琳说。可沙提却脸色一变：“不，这样不好。最好的是，你能醒过来。快醒醒徐琳，回到我身边来。”
又是一道强烈的白光，徐琳闭上了眼睛。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更加轻盈，不再受任何外无束缚，心里也不再那么沉重。她甚至开始感觉享受。她沐浴在这片白光中。
......
徐琳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