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电与磁(She Loves Me)
这是一片纯白的世界,徐琳站在这个世界的正中央,脚下的地面洁净如镜,可以映出她的样子。
“这他妈又是哪儿啊?”徐琳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向前走着。
她远远地看见两个人站在前面。她走向他们,他们也走向她。
迎面来的是徐奉和卡乐。
“你妈的又来?”徐琳把手摸到腰间,却摸不到自己的枪。她“嘁”了一声,捏紧拳头向前快步走去。可正在她要挥拳打在那两个人脸上的时候,她怔住了。因为迎面而来的不是恶心的泥巴怪物,而是一个温暖的拥抱,温暖到足够卸下她心里所有的防备。
“妈妈?爸爸?”她开始流泪,全身疲软,将所有力量压在父母身上。她感觉很轻松。她终于不用一个人扛着所有的压力。她终于可以抱住自己的父母大声哭一场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哭得失了声:“是我害死了你们...对不起!”
“说什么傻话呢。”父亲的声音一如她记忆中那般温柔:“你是我们的宝藏。我这一生没有什么成就,为自己的女儿而死,起码赚得一个‘父亲’的名号。”
母亲也依旧柔声细语:“琳,别哭了,要坚强啊!妈妈会一直在你身边的,爸爸也会的。”
“不过现在,这里还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的朋友们还在等你...”
“什么...啊——”徐琳大叫一声睁开眼睛,从地上爬起,把一旁的沙提吓了一跳。但沙提很快反应了过来:“徐琳!你醒了!”
“这又是哪...”她看了看四周。
“军事基地。我们中了催眠记得吗,汀汀用命给我们争取了时间,花常無在战斗,我就在这里把你叫醒。你听见我叫你了吗?”
“听见了呀!”徐琳微笑着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所以我回到你身边了!”
这时,花常無瞬身来到掩体后面,给了徐琳一个大大的拥抱,随后又很快在她手上写下两个字——帮忙——自己又投入了战斗。
徐琳马上回归状态,冷静思考:“那个催眠我们的东西,它是怎么运作的?”
“不清楚。大概是那个白色的光,它一闪起来我就头痛。”
“那就好办了。你记得吗,沙?我之前说过我们是命中注定要相遇的。”
“现在可能不是讲情话的好时候...”
“不,你信我。”徐琳抓起沙提的手,“你随便释放能力,接下来由我主导。”
沙提将信将疑地开始运气,把能量集中在牵着徐琳的那只手上。红紫色的电交错着涌出徐琳的左眼。一瞬间,那个装置不亮了,又过了两秒,枪声也停止了。
花常無回到掩体后面,疑惑地看着沙提和徐琳,摊了摊手,好像在问发生什么事了。
沙提也很疑惑,摇摇头,看向徐琳:“这是怎么了?”
“同向振荡且互相垂直的电场与磁场,在空间中以波的形式传递能量和动量,其传播方向垂直于电场与磁场的振荡方向。这叫电磁波。而光就是电磁波。”徐琳解释道:“既然那个机器依靠光的闪烁进行催眠,那我们就改变电场和磁场的排布,让光换一条路走。像现在这光已经走进那些士兵的眼睛里了。”
徐琳又给花常無使了个眼色,花常無心领神会,一刀将那个装置斩断。
光柱消失了。
“接下来...”徐琳松开了沙提的手,集中精神,眼中电光迸发。空气中产生强烈振动,发出“锃锃”的声音。花常無退到徐琳身后。
“带他们出去。”徐琳说。
“你要干什么?”沙提问她。
“放个烟花。”徐琳简短地回答道:“常無,带沙提和汀汀出去。越远越好。再见,各位。”
“可是徐琳...”沙提话还没说完,只觉得眼前的景物瞬间变换,回过神时,他已经回到了他们刚刚来时的承成车站,他们拍照的地方。
三人离开后,徐琳的眼中折跃出两条红色的紫色的电流,在空中如蜘蛛网一般交织,并连接、穿过了控制室的器械、电线、钢筋。
“她在干什么?”局长看着监控里的画面,不解的问道。其他工作人员也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有徐琳自己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脸上冒出大量冷汗。她正在将电流送往军事基地的各个角落,加热了一些武器,比如导弹。
这样过了三分钟后,徐琳的发圈被焚断,头发由于静电,如海藻一般飘在半空,身上的衣服也被烧出一个个焦洞。她闭上眼睛,停止释放能力,眼中有血流出。她找了个地方坐下,靠着墙,听着外面的闷响,便知道自己成功引爆了军事基地的爆炸物,心满意足地笑了:“Vai All’inferno,Stronzo.”她虚弱地垂下头去。
突然一道红光闪过,带走了徐琳。仅过了十几秒,徐琳已从军事基地转移到了车站。是花常無回去救了她。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军事基地马上要爆炸了!”徐琳一见到沙提立刻大声说:“我都准备牺牲自己了!就像我爸那样...”
沙提一把抱住她,安抚道:“其实你早说就好了,琳。军基为了防止演习的时候误伤民众,早已加装了屏障。爆炸会被屏障挡在里面的,你不必这样为我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徐琳顿时感到全身无力,将全身的力量放在沙提身上:“差点白死了...”
......
“局长,赶紧走吧!”室内已乱作一团,一个工作人员催促局长去避难。
“走?能走哪去?”局长从容地从桌子抽屉里取出一瓶威士忌,“我们已经输了。皇后...这老狐狸还是略胜我们一筹,不过我真没想到她会把事情做这么绝。Pal,来吧,和我喝一杯,外面烟火正闪耀呢。”
那个年轻人将帽子摘下,接过局长倒的酒,与局长碰杯:“敬您的,威斯克局长。”
“也敬你小伙子,托德。”
“您知道我的名字?”
“我知道每一个手下的名字。Cheers.”
托德放下酒杯,标准地敬了一个礼。
火光破开墙壁,将二人连同酒杯一起吞没。
......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一幕:火焰在军事基地中此起彼伏,将一切摧毁,然后又由于半球型的屏障阻挡,在屏障中集聚。此刻正值傍晚,军事基地的爆炸如同第二个夕阳。风轻轻地吹过西区,将震耳欲聋吹到承成山脉中,吹跑鸟儿,吹落红叶。徐琳拾起一片红叶,揣进口袋中。沙提背起汀汀的尸体,花常無搀扶着徐琳,三人踏碎夕阳,离开了军工业西区。
他们面前是即将落下的太阳,身后是即将熄灭的太阳。
......
“R.I.P.这里住着最好的朋友。”汀汀和波易葬在了一起,并立了一块小小的碑,一旁搁置了一朵郁金香。
公园中人来人往。无人祭祀,无人吊唁,无人关心。
......
“本台记者报道:今日下午五时十三分,军工业西区军事基地发生爆炸,摧毁了新东京90%的军事装备。除屏障以内,其余伤亡为零。屏障内牺牲的烈士,其家属将获得政府提供的抚慰金。本台呼吁,所有新东京市民不要恐慌,这不是恐怖袭击,但具体原因仍处于调查中...”
......
“一定要找出原因...否则你们这个政府,我还有什么扶持的必要?”一个女人把文件拍在桌子上,向一个政客打扮的人说道。她的脖子上有一个显眼的红眼纹身。
“遵命,凯恩女士。我们不会忘了本自所在的。”政客低三下四地说道,但有些咬牙切齿。
凯恩转身走出去。一个戴着面具的光头早已恭候多时,“您难道不清楚吗?那个‘原因’。”
“所以我才叫你去处理,你的命是我给的,你得把没做完的事做完。”凯恩并不正眼看他,“你得对我们绝对忠诚,对吗?”说完,她径自上车离开。
面具人看着车辆越行越远,直到看不见尾车灯,“是的是的...我没完成的事...以及忠诚...”
凯恩坐在后座,驾驶室的司机问道:“怎么了?您看上去心事重重。”
“没什么,”凯恩说:“不过是又一场商业纷争。”
“是有关那个徐奉的女儿的?”
“对。”
“那直接...”
“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做任何事都不能急,我教过你的。女儿。”
“...是的,母亲。那下一步怎么走?”
“阳谋,你去给中间人发个消息。”
“明白了。”
......
徐琳看着通缉榜单,暂时还没有变化。她离开阳台,瘫倒在床上,很快陷入沉睡。
沙提为她盖好被子,悄悄退出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