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流土与骤寒(Soil is Co-ol-ol-ld)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如果说刚才的那个是山体滑坡的话,那现在发生的,就是泥石流。几乎在同一时间,整个新东京所有的山,无论高矮茂秃,大规模爆发泥石流,摧毁了大量电车、动车、火车站,堵塞或击毁了所有山体附近的公路与车道,使新东京的交通系统几近瘫痪。
此时徐宛与巴克刚把吴叔葬在附近的公墓中,回到家里得知这个消息,不得已放弃了思考。
这实在是无法理解:如果这是超自然现象,那保准是世界末日要来了;如果是超能力者,那谁又可以做到让整个北海道岛同时发生如此多的灾难?即便是徐宛也无法制定这种规则。
“呵呵呵呵...”徐宛突然觉得这事有点好笑,干脆提议道:“要不我们坐下来,喝点茶,吃点零食,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其他四个人先是呆滞地看着徐宛,但随后缓缓点头,纷纷表示赞同。
徐宛的家在新东京的最东北角附近的平原,旁边就是大海,一般的自然灾害不会影响到他。除了地震和台风以及它们引发的海啸,没有什么是可以影响到他家的。
“在刚刚过去的三个小时之内,即火雨开始的那一刻起,截至现在,新东京一共发生了三场自然灾害:火雨、山摧、流土。这三场灾难共计造成了3087人死亡,近十万人受伤,1821人失踪。请各位居民在各自附近最安全的地方进行避难,不要外出。政府将有序开展救亡与重建工作。本台将在安全区之内持续为您报道之后的消息。接下来为您放送的图像,是专家预测的安全与较安全区划图,有条件的居民可以立即前往避难。”
果不其然,徐宛家恰在安全度最高的区划内。于是大家松了一口气,气氛渐渐缓和。克劳提议去做几个巧克力华夫饼吃,弗莱彻则主动要求帮忙,巴克回到房间给自己烫伤严重的地方更换药膏,西塔步伐轻快地去茶室取茶包,徐宛就到院子里检查安保设施和花花草草。
“矢车菊死了。”一个声音从院子外传来。
徐宛循声看去,是一个卷发的亚洲人。徐宛低头看了看四周,不错,他家里的矢车菊无一例外全死了。
“对啊。它们可受不了火雨的高温。”徐宛一边说一边走向那个人。
“对啊。还有月季、丁香、玫瑰...这些美好的花都死了,真是可惜。我叫黄良汶,越南人,是和你同届的优秀毕业生,植物学专业的。”他说着向徐宛伸出右手。
徐宛和他握了手,说道:“原谅我,刚才的毕业典礼我没有注意到你。”
“不,我根本没去。我是‘十位’。”黄良汶推了推眼镜,答道。
“那是为什么呢?”
“我去参加研讨会了,没时间去毕业典礼,就让学校做了‘九位’的报告。”
“这才叫优秀毕业生嘛,我倒觉得我只是个混吃等死的家伙。”
“过奖,你也不必谦虚。”黄良汶笑了笑,脸颊上多了两道皱纹:“我可以进去吗?我有话想和你谈谈。”
“当然,请进吧。”徐宛打开大门,欢迎黄良汶进来。
“来吧我们正好在准备食物与饮品。”徐宛带他走向客厅。
“不了,我其实是想和你在院子里单独谈谈。院子里有座椅吗?”黄良汶拿起一个包指了指,暗示他包里有重要的东西。
“嗯...可以。但允许我进去和其他人说一声。”
黄良汶点点头。
不一会儿,徐宛端了两杯茶出来:“随我来吧,我们到那里谈。”说罢,他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座位。
二人坐下后,黄良汶先说了句谢谢,随后潦草地喝了口茶,拿出包里的文件夹,摆在桌上,低声说:“这也许是个阴谋。”
“嗯?什么阴谋?”徐宛想去翻开文件夹,但被黄良汶制止了。
他说:“从火雨开始的一切,全是阴谋。我刚才说矢车菊这种美好的花会死,其实有两层意思。美好的花儿会死,谁凭什么认为其他美好的东西不会死?花是美好的东西,生命则是更加美好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
“你现在可以打开这个文件夹了。”随着徐宛打开文件夹开始翻阅,黄良汶则在一旁说道:“我想和你单独谈,是因为这个文件,是我在研讨会上分析的结果,是机密。给你看,完全是因为我需要你知道。”他往双手中哈了口气,搓了搓手。
徐宛看了看这份文件,发现这竟然是一小时前全国的农作物报告。全新东京有13%的土地用于耕作,这13%的土地上生长的作物足以养活新东京的人类以及牛羊等。可就在“流土”之后,这些作物死亡了91%,几乎只有深入地下的土豆得以幸免。
“你知道,只吃土豆,确实可以供给一大部分人活下去,但是土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它有毒。种的越多越久,毒性越大,到最后这毒性很有可能会让人一闻就吐,一吃就死。谁也无法保证这火雨什么时候会再下,也无法保证流土不会继续发生。而且也无法保证是否只发生在新东京,如果是,那我们还能吃进口食物苟活,但就像我说的,谁也无法保证。”黄良汶激动地说:“而且你应该也发现了,滚烫的水、崩塌的石、流动的土,把植物生存所需的条件破坏了一半。如果真如我所研,这是场阴谋的话,那接下来一定还会有其他的灾难,比如大面积升温或降温,以及遮挡阳光,阻止植物进行光合作用,这样就完全阻隔了植物的生长。植物无法存活,牲畜也死,再之后,就是我们人类了。”
徐宛越听越觉得这件事好像真的和黄良汶所说的一样,于是渐渐紧锁眉头:“厉害,你提到的全是我没想到的事。但是你为什么不去告诉警察或者政府,反而是来告诉我?”
黄良汶口中哈出一口白汽:“哈,告诉他们有什么用?你不会真的相信这是超自然现象吧?如果是,那还能指望政府与科学家们;但很可惜,这绝对不可能是什么超自然现象,是人为的。我来找你是听闻过你的事迹:被当局陷害,解决丧尸危机,参与‘山间助区人机大战’并自证清白。你救过新东京一次,也能救第二次。”
徐宛心想:不用猜,肯定又是巴克在外面哔哔叭叭乱讲的,不过我何止救过新东京,我救过全世界呢。
黄良汶看徐宛没反应,继续道:“还有一件事,这或许会成为你的线索。你看这里,文件提到了作物的死亡时,用词是‘几乎’,不是‘全部’。你看这里。”他把手指点在了文件中一张地图上的一个黑点位置。
“这是哪?”他发现黄良汶有些发抖。
“一马镇。西区半岛上的一个小村子。那里土壤贫瘠,淡水资源极少,地势崎岖,但收成堪称完美,而且没有受到火雨山摧流土的影响。我认为这个地方不对劲。可能这里有超能力者,是他造成了这一切。这就是为什么我来找你。我是个普通人,向强者求助是我最好的选择。”
徐宛沉默着,黄良汶也是如此。良久,徐宛才说道:“你说你和我是同届毕业生对吧?”
他点点头。
“行,看在是同学的份上,我不会拒绝你的请求。”徐宛对他笑笑,口中呼出热汽。
黄良汶看见徐宛口中呼出的热汽,表情一下子变了:“完了!被我说中了,这里开始降温了!”
这时,西塔从旁边窜出来,扔来两件厚大的衣服,大喊:“你们都不觉得冷的吗?现在室外温度都零下了!”
徐宛和黄良汶起身看看四周,果然,周围的植物叶片上都结了厚厚的霜,海面也开始出现浮冰。三人回到室内一看新闻,现在的气温已经下降了30摄氏度,并且还在持续下降。这一波灾难则被称为“骤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