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记忆（Once Upon A Time）
灯火摇曳。已经年迈的老人由自己的儿子扶着，缓步走进产房。
“是一位很健康的姑娘。”医生如此说道。
“谢谢。”他的声音很沧桑，年轻时一定是经历了很出人意料的事情。
“父亲，这就是我的妹妹吗？”儿子走到一个摇篮旁边，表情很低落。
老人也是如此，他没指望这个孩子能活下来。
但是事情似乎有转机，老人走到摇篮边上，往里面看了看。突然，他那被厚重的眼皮压得只见一条缝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他的长须颤抖着，连同着他的嘴唇一起；他的呼吸急促，眼角有泪。
“太好了...”
“父亲，什么太好了？”
老人慢慢把这个小女儿抱起，把她的背展示给她哥哥看。
“父亲，这是！”儿子的眼里也有了和父亲一样的光芒。
“龍。”
这个小女儿的背上，赫然画着一条红色的神龙，而且根本不像是印上去的，而是从体内长出来的。
老人把她抱在怀里，她背上的龙纹竟然开始微微发亮。与此同时，老人和他儿子的背后也开始隐隐发出微光。
“龍啊...您终于醒了...”
“太好了，父亲，小妹身上有龙的庇护，就不会像其他弟弟妹妹一样...”儿子突然收住了：“她一定会茁壮成长的吧！”
“会的...”老人紧紧抱着小婴儿，吻了吻她的额头，老泪纵横：“一定会的...”
......
“老爷！不好了，夫人又咳血了！”侍从慌慌张张地跌进书房，打乱了花禾的思绪。
花禾皱起眉头，站了起来：“带我去！”
花禾跟随着侍从穿过回廊，经由餐厅走到卧房里。
一群仆从和医师正围着一个女人，又是擦身又是做检查。花禾的儿子花蒙廖满脸忧容的站在一旁，看见父亲进来，连忙走过去：“父亲，母亲她...”
花禾走上前，跪在夫人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满目温柔和担忧，看着夫人的眼睛，然后他转头问医师：“这是什么病症？”
“生产导致的免疫系统变弱，被细菌感染患了肺结核，现在已经进一步导致了肺源性心肺衰竭。”
花禾紧锁着眉头，语气几乎是在哀求：“你们能治好的对吧？”
医师紧锁着眉头，语气几乎是在宣布：“我们尽力。”
人群嘈杂，一旁的小婴儿哭的竟一点声音也没有。
......
夫人还是死了。
花禾穿着黑色的丧服站在墓前，身边是他的儿子花蒙廖，花蒙廖手上抱着小婴儿。
“世事无常...”花禾转头看向花蒙廖手里的小婴儿：“没想到，这次你没死，我的夫人死了...龍啊，你好狠的心，一定要有一个人死吗？”
花蒙廖表情复杂：“父亲...”
“我想好了，既然龍这么无常多变，那她就叫常無吧。”花禾抱起小婴儿：“常無，花常無...”
花常無无声地笑了笑，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
......
尽管夫人的死才过了二十天，花禾还是打扮了一番，带着花蒙廖与小花常無去了尔那德区。
“奉！”花禾看见徐奉，心里很是高兴，这小子终于像个人样了。
“叔叔！”徐奉拥抱了花禾，与花蒙廖握了手。
徐奉看见花常無：“叔叔，这是你的小女儿还是小孙女？”
“小女儿啊！我儿子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年纪呢，小子！”花禾自夫人死后第一次笑这么开心。
“唐青阿姨的事我听说了，很抱歉没能去参加葬礼。”徐奉苦笑一下。
“没事小子，过去的不提了。欸，你不是有事找我来吗，说说？”花禾赶紧转移话题，不提伤心事。
“啊，对，请随我来。”徐奉指了指身后的医院。
徐奉带着花禾走进医院，身后跟着花蒙廖抱着花常無，一路来到产房。
“叔叔，我也当爸爸了。”徐奉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羞涩和开心。
“哦？”花禾也很高兴：“你和卡乐的？儿子还是女儿？”
“女儿，和您的一样。”徐奉看了看身后的花常無。
“哎哟，这巧啊！那她们两个还是姐妹了！”
“叔叔，这哪是姐妹呢，我们两个可是叔侄关系啊！”
“啊哈哈哈，你看叔叔，年纪大了，这都能记混。”
“叔叔，这次请你来，是想让你当我女儿的教父，不知你意下如何？”
“好，好啊！”花禾拍拍徐奉的背，“那我们进去吧？”
“好。”
尽管花禾做了徐琳的教父，但两家还是按照约定，很少往来。
之后的之后，就是徐奉带着徐琳到西伯利亚“黎明城”后的事了。
......
花常無七岁了，她每天都会去上学。
因为花常無长得很好看，所以班里的男同学很喜欢和她一起玩，有时候放学顺路会一起回家；因为花常無不能说话，所以班里的老师很照顾她，经常会特别关照她的饮食；因为花常無很懂得保护自己，也会出手帮助别人，所以班里的女孩子也很喜欢她，有花常無保护，就不会被别人欺负了。
总之，小花常無在学校里是绝对的红人。
可即便在学校里再怎么受欢迎，她最喜欢的还是放学回到家里，和父亲兄长一起练刀。
父亲两年前还有力气挥刀的，可是现在常常卧床不起，走路也变得缓慢艰难，于是老师的职位就交给了大哥花蒙廖。花常無从父亲和哥哥口中了解到了“龍”，也明白了花家生来就有“龍”的庇佑，只是自己还没把自己的龙开发出来。
这天花常無一如往常走在回家的路上，警车从自己身边驶过，她也并没有在意。可是越往自己家的方向走，警车越多，她开始有些心慌，就加快脚步往家里走，心中祈祷：“千万别是我家啊...”
世事无常。
花常無痛哭流涕，看着自己父亲的遗体被搬上救护车，自己的哥哥抱着她，安慰：“没事...没事...”
花蒙廖让花常無去房里等，自己和邻居客人交谈。
尽管哥哥已经够小声了，但花常無还是偷听到了几个关键词：“红眼纹身”“赤瞳”...
......
“哥哥，‘赤瞳’就是害死父亲的人吗？”一行文字浮现在花蒙廖眼前。
“你怎么知道？”花蒙廖愣了一下：“小妹，偷听可不是好习惯。”
“我有权知道。”又是一行字。
“是，你有权知道，但你不必知道。”花蒙廖把目光飘向远方，不再看自己的妹妹。
“我必须知道！哥哥！”花常無鼓着嘴站起来，一只手用力的掐哥哥的手臂。
“是的，是他们。”花蒙廖叹了口气说。
“那我们该怎么办？”花常無眉眼低垂了下来。
“别怕，小妹，我们就像往常一样生活就好了。哥哥会保护你的。”花蒙廖苦笑一下，摸了摸花常無的头，“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呢。以后放学不要自己走回家，在学校等我去接你，明白了吗？明天放学回来，我先带你去吃‘七侍家’的丸子，然后再回家练刀。”
“好。晚安，哥哥。”最后一行字。
“晚安。”
......
电话铃声把花常無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