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徐列的故事——佛罗里达空难(She Said…)
徐列的目光暗淡下来。格勒维在一旁沉默,不知该说些什么。
“很不可思议吧?”徐列问道。
“有点。”格勒维似乎仍在沉思。
“你想知道后来的事吗?”徐列又问。
“好啊。”格勒维回答道:“我是二六二零年十二月生产的,您把那之前的事情讲讲吧。”
“当然可以。那我就按时间来讲。从二三五七年开始讲吧,那一年,我爸死了,我开始自力更生。”
1.佛罗里达空难
虽然我永远保持十九岁的样貌与身体,但是我还是按照正常人的年龄来计算吧。我那一年二十四岁第二次见到那个叫做巴克的警官大叔。
一年前,那位警官在我爸外出的时候,开警车追他。妈妈说他明明可以逃掉的,但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被那个警官抓住,然后被拷上了超能力屏蔽器,押进了监狱。
第二日我就去警局探望他,我问他:“爸爸,我用能力把你救出来吧,就把‘你坐牢’这个[事件]加速...”
他打断了我:“列,没事的。爸爸暂时还不想出去。你回去告诉妈妈,爸爸很好。”
我沉默了好久,又问道:“你要毛巾吗?香皂?洗发水?”
“不必了,乖女儿,回去吧。爸爸在这个监狱里,还有几个朋友,他们能帮我淘到一些好货的。”他挂断了电话,朝我挥了挥手。
我皱着眉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回家把爸爸的话告诉给妈妈听,妈妈大发雷霆:“这个疯子!真是不让人省心!以前还挺正常的,自从那天在媒体面前讲了那么一大堆垃圾话以后,越来越疯癫!他被自己说出口的话束缚住了!”
有关妈妈说的“那天”,我略有耳闻,但具体是什么[事件],我还真不知道。而且已发生完的[事件],我是无法影响的,也就不能回溯去看了。
言归正传。我爸入狱的一年时间里,我为了补贴家用,就四处去打工。有时候在便利店上夜班,因为白天要上大学;有时候去公园里扫地;有时候也去公墓当守夜人。然后我就发现一件事:这些工作又累人,薪水又少。于是我就想着偷用一下我的能力,比如让“我工作”这个[事件]加速到几秒钟就完成。这个时候,事情就有点乱了套了。虽然我的工作时间大大缩短,但时间的总量不变。就比如我用三秒完成了我的工作,得到了工作十个小时的薪水,但接下来的九个小时五十九分钟五十七秒就会出现[处理事件者]空白,也就是说接下来就没人会去做这份工作了。于是你就会发现便利店的前台没有人站岗,所有人进去以后直接“零元购”,便利店一夜之间就可能被搬空。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有时我也可能会去兼职出租车司机,我如果加速了“我送该乘客至指定地点”这个[事件],那你就会发现一辆车在城里不顾一切的横冲直撞,然后把一个惊魂未定的倒霉蛋扔下车,我作为司机再扬长而去。
于是我决定了,以后使用能力前,一定考虑一下后果。我不敢说我有多高尚吧,毕竟我是使用能力作弊的人,但是我起码想做到尽量不让无辜的人受到伤害。虽然我经常会忘记自己的这个誓言就是了,嘿嘿。
但是这下冲突又出现了。我既懒得做繁杂的工作,又不想随意动用能力,一下子让我很纠结。
不过还好,几个月后我和朋友在外面玩,正好路过一家彩票店,他就提议去买一张刮刮乐。我运气不错,一刮就中了两百E。这一下子就打开了我的思路,我可以把“我中彩票奖金五百万E”这个[事件]加速。尽管我中大奖的概率微乎其微,但是理论上,只要概率不为零,这个[事件]就必然存在,而且这也影响不到多少人,毕竟大家中彩票的概率也微乎其微。
说干就干,我当即买了一张彩票,创造出中奖这个[事件],然后进行加速。果不其然,第二天我就中了头奖,整整五百万E,税后四百五十万E。于是我故技重施,又中了几次彩票。这下好了,别说补贴家用,我甚至还能替我爸给远在中国成都的奶奶记一笔赡养费过去。于是我就在我爸入狱一年后,花了大价钱把他保释了出来。
是,我当然可以用能力,可谁叫那个老古板不同意呢?
我把我爸保释出来以后,随我一起去接他的,竟然是巴克·鲁法洛警官。他们两个真是很好的朋友。一个为对方升职加薪,不惜“自首”。一个为了让对方出狱,主动联系我办理保释手续。
为了让这两个老头好好休息一下,我提出要他们离开新东京,到外面去放松一下,旅个游,出去玩玩。
美国佛罗里达,对于我爸来说,是一个很奇妙的地方,似乎有些年轻时的羁绊;二鲁法洛警官,他本身就是美利坚移民,还正好是佛罗里达州人,对他来说,也算是回家看看了。于是二人即刻动身,第二日就打包好了行李准备飞往美国佛罗里达。我妈在我爸临走前还一个劲数落他:“败家子,刚出狱又到处飞,不顾家!”还得是我,拉住我妈说:“没事,妈妈。让爸爸去吧,家里还有我呢!”
妈妈虽然还是一直在说我爸不好,但我爸真要走时,妈妈还是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我笑着看我爸出去,没想到是哭丧着脸看我爸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已经冰凉了,手脚被海水泡肿,一旁的鲁法洛警官也是如此。他们遭遇了空难,飞机失事了,直直扎进海里。我想不到爸爸是如何自救的,或许他尽力自救了,或许没有,反正回来的是一具尸体。我想不到爸爸临死前在想什么,或许在后悔不该搭这一趟飞机,或许在念自己的妻子和女儿的名字,或许什么也么想,就任凭飞机带着自己撞进海里...与其说我想不到,不如说我不敢想。
妈妈哭的比我惨,她几乎是要把自己身体里的水全部变成眼泪流出去。我虽然也哭,但真实的内心感受似乎没有妈妈那样夸张,好像挺没人性的。
葬礼那天来了很多人。妈妈给我一一介绍,有我未曾谋面的奶奶,有鲁法洛警官的妻子、姐姐、姐夫,还有些其他的什么人,不重要。
奶奶哭的最伤心,比妈妈还伤心。她一直呼喊着爸爸的姓——沙提。她几次哭到晕厥,从车后座醒来继续哭,从病床上醒来继续哭,在船上醒来继续哭,回到成都继续哭。
没过两年,奶奶也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