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脱逃(We‘re Good.)
“你还真是个小偷啊?”他用蹩脚的日语说,明显的带有中国口音。我就回答道:“我会说中国话。是的,我是小偷。”
“看来我的感觉挺敏锐的。”他边说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对耳环和一叠纸钞,递给我:“还你。”
我一下子愣住了。我尾随了他一路,一直找不到下手时机,他倒好,竟然还从我这里偷了一些东西走,“你怎么...”
“做到的?”他抢着说:“不好意思啊,我比较喜欢抢别人的话说。很简单啊,你那几个口袋装的这么饱满,没有双手护着,抓走一些东简直易如反掌。你忘了吗,你当时靠近我的时候,你那只大口袋一览无遗。”
听她说完,我赶紧低头看了看我的衣袋。他说的没错,太显眼了,尤其是侧对着别人的时候。“所以你当时瞥我一眼...”
“是为了偷东西。没错,人流分散开时是最好下手的。”
我更加惊讶了,居然能碰到一个与我如此有默契的人,我立刻开始推销自己:“我叫花禾,你愿意和我一起干吗?我们两个绝对能配合的...”
“天衣无缝?或许吧,但我没考虑好。”他站起来,把我从地上拽起,握着我的手:“很高兴认识你,花桑。我叫徐祭。”
“外面枪声停了,我们出去吧。”徐祭边说着边走出去。
我回头看了看凌乱的服装店和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店员,拿出几叠钱放在地上,跟徐祭一起出去了。
外面一片狼藉,死人死作一片,活人哭作一片。这场景我早在五岁时就见过了,那时新东京的重建工作都还没做完,已经能有流血事件了,到了“光荣”时期更是严重,我因此对这些事件见怪不怪。可是徐祭似乎并不如此,他眉头紧锁,表情严肃,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口中念着“阿弥陀佛”。
我站在他身旁,正想说些什么,眼前突然冲出一辆车,车里的一个人对着我们两人一人一枪,然后我们就失去了意识。事后回想才知道,这不是子弹,而是麻醉针。
我们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正处于一个仓库中。前夜下了雨,地上正潮湿着。灯光打的不亮,可以从缝隙中看见阳光。仓库很空,仿佛是为了关押犯人专门准备的,也可能是为了停车。我先醒了,刚打算叫醒徐祭,仓库的门突然打开,闯进来一群人。我便拖着徐祭靠到一旁的墙上。
他们应该是“青光”的人,为首的人穿着青色的衣服,他一边走向我们一边骂道:“你们怎么做事的?为什么不把他们绑起来!”他的手下刚要行动,他却又说:“算了算了算算算...”
他走到我们面前站定,身后七个大汉一字排开,每个人手里都端着枪,仿佛随时准备行刑。
他是个刀疤脸,从太阳穴拉到嘴角,但他不是那种满脸横肉的大块头,反而可以算是很瘦小,留有一头金发,脚上的鞋子镀了金,看起来很昂贵。
刀疤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发现徐祭仍然昏迷,就只对我说:“是你们两个冒充‘青光’的人?”我吓坏了,不敢回答,浑身颤抖。
“说话,不然杀了你。”
“不!”我失声了:“不是的...是...是...”
“你几岁了?看着不像是个流氓。”
“十七...”
“还是个小鬼啊...那也行。”刀疤脸扔给我两个硬币,但不是市面上流通的那种,应该是帮派的象征吧。他继续说:“给我做件事,做的好饶你们不死。”
我听见“饶”这个字如获至宝,疯狂点头,满口答应下来:“好,好!”
“等你朋友醒了告诉他一声,他答应,你去门卫那里说‘一丁目’;不答应,你就说‘小京都’。”刀疤脸扔下这句话,回头向两个大汉耳语了几句,带剩下五个人一起走了。那两个被吩咐过的大汉走到门口,一个面朝外面,一个面朝我们。
起初我不敢动,但冷静了一会儿以后我决定把徐祭叫醒。但我刚伏下身去看他,却发现他眼睛一直睁着,盯着墙壁看,身体却一动不动。他立刻龇开牙,发出“sh”的声音,指了指地上的一只蓝牙耳机,示意我戴上。
我轻手轻脚地照做了,把一只耳机塞进耳朵里,听见了以下对话。
“...真的放过他们?”“当然不啊,只是让他们当诱饵。”“那之后呢?”“他们会死在‘金沙滩’的。不死也难救活。救活了,我们再动手,也来得及。”
“这是...”
“sh——监听器,从我老家带来的。”
“你家是特工啊?”
“声音轻点。不是。小偷要掌握一家人的动向,就得采取一些特殊手段。”
“你什么时候贴的?”
“不用我贴。这种小苍蝇一样的监听器自己会飞到他身上的。”
“你早就醒了?”
“比你早十分钟吧。静观其变、不轻举妄动是小偷的基本素养。”
我一下子感觉自己与他之间产生了十分遥远的距离。他生在一个没有黑帮的国家,在海外遇见这种情况竟然比我还冷静。
“你现在描述一下仓库的情况,有几个守卫,几把枪,他们的位置都在哪里?”
“仓库很空,两个守卫在门口,一人一把...不对,人手一把,腰上还有手枪,一共四把枪。”
“明白了,你现在叫一个守卫过来,说我的麻醉给多了,在口吐白沫,要昏死过去了。交过来了以后,用你的身体挡住另一个的视线,尽量挡。去。”徐祭说。
我不明白他的用意,或许他也不是那么冷静,他是打算让我们两个手无寸铁的小鬼解决掉一个带枪的壮汉在杀死另外一个吗?这想法有点天真了。但是我还是听了他的去叫人过来,希望他有一个不是那么蠢的点子。
徐祭倒在地上,我尽量挡住身后的那个守卫的视线。一个大汉过去检查他的情况。身后的那个守卫看不到,但我却看得清楚:徐祭在他蹲下的时候,用在守卫身后的手摸开了他的枪套,手枪的枪柄露了出来。这些黑帮的人为了迅速抽枪,通常会把枪套做的很松。他真是个天才。
徐祭忽地一下睁眼,吓了那守卫一跳,骂骂咧咧地站起身,向门口走去。徐祭迅速起身,推了我一把,又一次把身后的那个守卫挡住。徐祭趁这一空档,把手枪抽了出来,在一秒之内完成了上膛与射击,甚至没有瞄准。想来运气也是不错,他在没有瞄准的情况下还可以一枪打在身后远处的那个守卫的胸口。
另一个守卫反应过来转身想要开枪,我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抱住了他,使他无法瞄准。徐祭则一个箭步冲上来,把手枪抵在了他的下颚,送他归西。
我跌坐在地上,惊呆了,可徐祭却立刻有了计划:“你去把枪都拿下来,我找找出去的钥匙。”
我赶紧照做,去扒尸体上的枪。而徐祭从他们两人身上摸出了两片钥匙卡,一片用来打开仓库,一片不知道做什么用。
他把枪锁了藏在裤子口袋里,端起步枪开门出去,我仿着他的样子紧随其后。开门一看,这是一片类似军营的沙地一样的地方,有很多铁丝网、石柱、石墙等,也有车。
他拍了拍我,冲向最近的一辆吉普车跳了上去。等我上车后,他已经用另一片钥匙卡发动了汽车,撞出围栏,疾驰而去。
“你熟悉本地,带路。”他说。
我看了看周围的景物,也并不是很熟悉,只能说:“一直往北走,去郊区。”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