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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1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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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葬礼(Funeral)

今天是二二六六年九月一日,我在昨天下午六点收到了他的信。他的...死讯。

敬,花禾:

近来可安好?

我感觉自己的时间差不多到了,最多还有一个月吧,就给你写下了这封信。我会叫亲信在我死后把信亲手交到你手里,所以你应该会在我死的那天正好收到我的这封信。我的葬礼会在第二天举行,地址如下:......

居然三十多岁就死了,真可惜。不过好歹如你所说,我的确干出了一番事业。祭酒的一切,就是我的一切。

其实我也庆幸,可以去找瑞尔了,而且死在了徐奉还小的时候,他不会对我太过于记挂。

关于徐奉,我的亲生儿子,我却在他学会说话以后让他叫我叔叔。我告诉他,他的老爸和老妈一同死在了四年前的研究发布会上,而我是他爸的老朋友。请你不要告诉他真相,他还不应该接受这些。我早知命不久矣,能硬撑四年已经是上天眷顾了,他不会为了一个‘叔叔’而悲伤的。他比一般小孩子成熟,像我。他比一般小孩子听话懂事,像他妈妈。他会很乖巧懂事的活下去,请你一定要在暗中帮助他,求你了。

关于祭酒,我会让他们在我死后,分成两个小帮派,以此各自生存,各自协作。祭酒里的其他人还没有到能一统整个祭酒的地步,怪我没有培养接班人,我本以为能看着自己的儿子长大来接替我呢。乌贼和海象,这是我们初到东海滨看见的两种海洋生物。我让他们按照约定,给奉儿纹上这两个动物的纹身,并将他抛弃,所以我才请你暗中帮助他。没有父亲的孩子不该在黑帮里生活,他值得更好的教育。或许他以后长大了会再回来领导祭酒,这也不失为一种好事,如果真的是这样,请你一定在我的墓前摆上一束郁金香告诉我。祭酒,将要销声匿迹一段时间,等待奉儿长大成人的时机。

关于瑞尔。她是我唯一一个爱过的女人。她的双眼可以映出一整片星辰大海。我彻夜看星空,用全身精力拼凑她的眼睛。她的耳语就是雨雾下的清泉。我彻夜听雨,为的是能将耳朵洗干净,再回味她的悄悄话。她说我就像承成山,可以让她依靠,我就把她比作山上的红叶,轻抚着山峦的脊背,为它抹去疲劳。我爱她胜过一切虔诚笃信上帝的信徒。她是我宗教中唯一的神,我就是她最狂热的教徒。她助我建立祭酒,帮我做出了一个又一个明智的决定,在我没有心思管理底下的时候,她把工作做得井井有条,这全是她的功劳。她智慧、勤劳、朴实、洁净、善良、知书达理、优雅端庄,世上的一切与她相比不过是草芥。我爱她胜过我自己。她死的那天,我也死了,从某种角度来说,我没有骗徐奉。那个开枪的凶手,被我抓了出来。我把他扔进了绞肉机里,现在应该在哪块地里当肥料吧。但这也难解我心头之恨,竟然含恨死矣。

关于你,花禾,我的挚友。你是我到这里以后遇见的第一个人,你带我熟悉了这个地方,从中了解了恶端所在。灰冰就是一切的根源。我早就意识到了。你的生意很危险,赚够一千万就别做了。我有线人说,有一个叫做‘赤瞳’的组织已经盯上你了。这个组织很危险,我查不到他们背后的势力,很有可能是上层在把控,这不是一般的黑帮组织。我已经没有办法带领祭酒替你铲除他们这些障碍了。我真的非常抱歉。我不想刚下去几年就看见你,请你务必小心,保重。

我是个恶人没错。这样死了或许是罪有应得吧。棍子收拾不了我,帮派收拾不了我,上面的收拾不了我,那只能由天决定。天意要我得癌症,那我就必死无疑。但是我从未后悔。请你将我遗忘,尽可能脱离我,与我撇清关系,我不能死后还连累你。我死后,棍子一定清算旧账。请你在我的尸体上放上一朵郁金香,然后我们从此永别。

徐祭

二二六六年八月十日

无言。我把信折了,收进一个铁盒中,那里面存放的,全是徐祭的信。

我顺着地址来到山间助区一个公墓。尘归尘,土归土,他把瑞尔的墓也移到了此处,二人将合葬。瑞尔的尸体应该已经腐烂了,就没有继续摆出来。只有徐祭一人。新东京的规矩,大人物是不能火化的,除非他们遗嘱里有写。所以徐祭穿着最好看的礼服,安安静静的躺在棺材里面。他的那张脸,仿佛对这个世界充满了不舍,就好像下一秒他会因为突然想起一件自己还没有安排妥当的事而弹起来一样。但他没有,他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我强忍住泪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来,在棺材合上前,我往里面放了一束郁金香。

祭酒的人都很悲伤,有几个放声大哭起来,其他人也小声哭泣。我牵着徐奉的手,心里不是滋味。

“花禾叔叔,是你吗?”他的声音很稚嫩,但是语气很冷静,没有同龄小朋友那种天真的感觉。我低下头看他,发现他虽然没有哭出声,但眼泪还在一直往下流。

“别哭,孩子。你叔叔不会想看见你这幅样子的。”

“他不是我叔叔,他是我老爸。”徐奉说。

我一时倍感惊讶。

“他一直告诉我他是我的叔叔,但是我心里一直知道,他就是我老爸。祭酒的人偶尔也会说漏嘴。妈妈死了,他却没死,他希望能和妈妈一起死去,他很爱我妈妈。既然他想让我以为他四年前就死了,那我尊重他的愿望。是的,躺在那里面的人,是我的叔叔,一个和我同姓的叔叔。”

我的眼眶湿润了,终于忍不住泪水,任由它像泉水一样喷涌而出。我跪在地上掩面大哭,直到嗓子哑了,发不出声音,泪水还在不停往下掉。

葬礼结束后,主理人给了我一个盒子,里面是徐祭的遗物,包括和瑞尔的婚戒,里面留了一张字条:“帮我卖了,换钱,全部交给徐奉。”

我带着徐奉来到典当行,估算了价格,一共832万E。我拒绝了典当,从自己的账户里提了一千万,打到一张空白的银行卡里,把卡交给徐奉:“就当是我买走了这些东西。”

他点点头说:“谢谢你,花禾叔。替我向唐青阿姨问好。”

“我和唐青阿姨还没结婚呢。”

“我爸...我叔叔经常和祭酒的其他人说起你们两个,说你们两个很般配。”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立刻打电话雇人暗中保护徐奉,为期十二年,直到他十六周岁成年为止。

我又独自来到墓园中,在徐祭和瑞尔的墓碑旁边徒手挖了一个深坑,把这个盒子放了进去,盖上土。起身,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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