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都是不甘
在她前面表现得深情款款，一副非卿不娶的架势，可是这心里头早就另谋了出路，真当她晋阳是那种脑子里只惦记男人的蠢女人不成。既然要演戏，那就看看谁技高一筹！
“那是婢子想差了。”
“也不算差。男人呐，你得钓着，不脱钩就行。有些事，让他去办总比你们几个女子去方便得多。反正他得握在我们手心里，不能给别人养着。”随后，晋阳又补了一句。“瞧着吧，他这种吃着锅里的又惦记着灶里的，不会有好下场的。”
婉音悄悄地打量着屋里的人，小心翼翼地迈前一步。
“殿下。”
晋阳挑她一眼。“何事？”
“婢子斗胆进言一句。”婉音颤声说到。
“莫怕，本殿不吃人，说吧。”晋阳柔声安慰她一句。
“婢子谢殿下。”婉音深深缓了一口气。“回帝都途中，婢子听侍卫说最近北兰县主近日在纠缠曹大人。婢子斗胆问一句殿下，何不成全了北兰县主。”
“北兰县主。”晋阳无声一笑，微微抬起指尖点了一下妙音。“你给这傻丫头讲讲为何。”
“诺。”妙音看向婉音。“婉音妹妹不懂这帝都局势，自然也不清楚这其中关系。北兰县主的表姨母是万妃，万妃膝下有三皇子。成全了北兰县主，也就是成全了三皇子。”
婉音扑通跪在地上。“婉音莽撞，还请殿下宽恕。”
被她这么一跪，晋阳也没生气，扭过身看着她。“本殿让你留在本殿身边服侍，本应该让妙音或者别人教你这些东西的。你可知，本殿为何不让她们教你这些？”
婉音抬起头，茫然对上晋阳明亮有神的眼睛。
“你要对付的其中一人是文兴。文兴是文家精心栽培的嫡子，什么样式的女子他都见过。你想凭借才华博得他关注，这机会基本等于无。但是男子，越是有权势的男子，越愿意在美人面前展示自己高大英伟的一面。你，越弱，越惨，越能激起他的保护欲。懂吗？”
不止是文兴，男人都差不多。
晋阳又在心里掂量一下婉音的份量。
婉音第一次听到晋阳公主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惊喜之余她也明白了自己的未来。不是才子佳人的美谈，而是处心积虑从正室夫人抢男人的“弱女子”。
这个过程她会遭罪。
想明白了这些，婉音咬紧了牙关。她可不想再回到以前的日子。遭罪又能遭什么罪，能有她以前惨吗？她烂命一条，舍了也比过去那种活法强。
婉音规规矩矩叩拜。“婉音尊殿下吩咐。”
“起吧。”晋阳一摆手。“女人呐，只能外表柔弱，内心可不能柔弱。”
其他三人一凛。
不多时外面有侍婢禀报二殿下来了。
“快请！”晋阳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
姬崇苒能来公主府，这是在晋阳的预料之中。她那个大哥是个呆子，未必会想到来看望她。可这个二哥却是个人精，定是来替她大哥探口风了。
“二哥。”晋阳在别音搀扶下，急走几步上前来迎姬崇苒。
姬崇苒扶住了她的胳膊，目光从她肚子上收回。“妹妹慢着点。”
“我就知道二哥会来。”晋阳也不在姬崇苒面前遮掩自己的情绪，知道瞒不过她的二哥。
兄妹二人寂静地对坐着，一度有些尴尬。
“晋阳知道二哥有疑虑，可晋阳也有苦衷。”晋阳先开了口。
“你不喜文睿，就说出来，父皇与母后不会逼迫你的。”姬崇苒一看到晋阳的脸上丝毫没有悲伤的意味，他还不明白这个妹妹对文睿的心思嘛。
就知道姬崇苒会这么说，晋阳冷笑一声。“二哥，你甘心吗？父皇这么多儿子，就属你才华出众。可是就因为你出生的日子不巧，就断了你继承皇位的资格。同样，我是一个女儿，就得牺牲一辈子的幸福吗？凭什么啊！”
“晋阳，你是嫡出公主，受皇家供养，那你就得有嫡出公主的觉悟。你，这一生的职责就是护卫这个皇室。”
“你错了！”晋阳立刻冷声反驳。
那声音冷得像碎冰，姬崇苒猛一一挑眼。
“我若是蠢笨如猪，让我混吃等死听吩咐，我也认了。二哥，你知道我为什么能理解你的苦吗？因为我和你一样。可是，就因为我是个女郎，我就得相夫教子，我就得拿出我下半辈子的幸福来为那些窝囊废皇子铺路！他们值得我这般牺牲自己吗？”
“我总在想，我是父皇母后的亲生女吗？他们的眼里怎么就没我呢？就因为我是一个女郎？这多不公平啊！”
晋阳说着说着捂住了脸。“不公平啊！”
说到不公，姬崇苒也不甘心。可是能怎么样？他甚至还不如晋阳，至少外面人都认为晋阳公主是皇帝皇后的掌上明珠，宠爱至极。可他姬崇苒呢？
一出生就被家族放弃的不祥人。
那点仅有的尊严，是他靠着手段在母后和兄长跟前换来的。
他姬崇苒真如他的名字，一颗杂草而已！可是这个妹妹，封号晋阳。
晋，亚日，何其尊贵！
“晋阳，你是有福气的女子。你出生的时候，接连下了几天的大雨停了，晨光似火，染红了天。那时我站在母亲产房前看着天空，听着你在屋里啼哭，自己满身都被金光渲染，我想到神光。而产房进进出出的人一边嘲讽看着我，一边说你是个福星。不过你确实是福星，你出生后父亲就开始一步步登顶。”
晋阳知道这个兄长很苦。母后眼中只有大哥，顶多漏几眼怜悯给她。而二哥，自小就被丢在一边，和自生自灭没太多区别。也是后来母后的位置坐稳，二哥比其他皇子表现出色，这才又博得母后几分眼色。
“我们都是她的孩子，为何就要分三六九等呢？若是大哥是好的，我也认。可是，二哥，他成吗？”
晋阳满眼不甘地望着姬崇苒。
“不成也得成。若是老三他们登基，我们还有什么出路？”姬崇苒低下头，掩下心中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