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祖坟没那么多青烟可冒
“婢子路上遇到了上忠将军,他端着茶点来寻殿下。”
听到别音提到那个黑脸汉子,晋阳扭头往水榭外查探。“他人呢?”
别音只好硬着头皮把丛长水的话带到。可这就说明什么,她听到晋阳和曹永续的话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和主子说。若是她对曹永续无悸动,那不全然是,她也是俗人。可若说真情实意,那还没达到。
“殿下,婢子暂时还无嫁人的打算,如果哪日有了意中人,婢子必定向殿下禀报。”
听到别音这般说,晋阳只希望她说的是心里话。曹永续非良配。换个靠谱的男人,她必定厚礼把她嫁出去,也不会像今日这般不顾脸面地骂人。
吃过酒席,丛长水从承恩公府离开就奔去了街上,准备选点像样的礼物做赔礼。在各个店铺转了好大一圈,丛长水拍了拍自己的荷包,还是太瘪。
正在街上溜达的丛长水突然被人叫住,他回头一看竟是别音。
“上忠将军,我家殿下让婢子转告您,殿下不缺礼物,缺的是诚心。”
听到别音的话,丛长水向远处看,正好对上晋阳的视线。那眼神像是在看待价而沽的货品,丛长水不自在地脸一红。“在下省得了,谢谢殿下,也谢谢女官。”
诚心,他有什么诚心呢?
宴席上,那些同僚拿他打趣,他怎么能听不懂那些打趣。他只不过是想封住这高高在上的公主的嘴,只要她不把那天的事说出去就好,他可不敢有有其他的想法。
尚公主,他想都没想过的事情。他一直觉得能杀掉西奉国太子已经耗掉了他毕生的好运气。
他家祖坟估计也没那么多青烟可冒,让他去尚公主。
再想想那小公主痛骂卫国公的情景,可见她是个极为清醒之人。
他真惹不得这种人。
得了晋阳那话,丛长水没再来寻找晋阳,晋阳似乎也不太在意。不过没多久,文家传出了消息,冯氏自请下堂,去庙里清修了。
“能保住命已经不错了。那个奸夫可有风声?”晋阳问妙音。
妙音基本不留在晋阳身边服侍,经常乔装打扮流连茶楼酒肆,打探着城里的风向。
“没有。冯氏一口否认自己偷人,文家也找不到证据。”
听到妙音这么说,晋阳倒是有些意外。冯氏这般看重那奸夫?她可不觉得冯氏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是不是她供出那个男人,她就必死无疑,冯家也保不住她?
那这么说那个男人的身份很是禁忌。
可是她是如何与那人联系的呢?
“文家真一点证据也没有?”
晋阳不信冯氏能做得这般天衣无缝。如果她有这种本事就不会有孕又小产了。大概是那个奸夫真是一般人不敢动的人。不然的话,就以她母后那性情,估计就能直接逼死冯萃芸。
能让她母后都不插手的男人,最直接的就是二人,她父皇和她大皇兄。
她父皇是出了名不近女色,不在意女人只在意江山的。
她大皇兄那……还真不好说。
能和文睿那种混人混在一起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妙音,你去打听一下,冯萃芸来我府上那天,我大皇兄在做什么?”
妙音一惊。“殿下莫不是怀疑……婢子懂了。”
“对了,让你查上忠将军丛长水的底细,你可查到了什么?”
提到这个上忠将军,妙音一脸一言难尽。
“殿下,上忠将军祖籍青玉关,因为斩杀西奉国太子才由一个校尉被陛下钦点为上忠将军。他家中有老母,一个妹妹,还有一个四岁的儿子,夫人难产而亡。现在居住在陛下御赐的西水街宅子。现在只挂着一个上忠将军官衔,无其他职务。”
听完妙音的话,晋阳沉默了好一阵。
“他平时都和什么人来往?”
“上忠将军基本都是待在家里,甚少外出。自从寿宴以来就出过三次门。一次是寻了一位年轻郎君喝酒,那位郎君也是青玉关人,来帝都探亲的。还有一次是陪同丛家老夫人买米面油之类。最后一次出门,就是三日前,也是到一同乡家中喝酒。”
这么长时间就出门三次,这正常吗?
晋阳笑而不语。
“约他腊月十五去照松寺见面。”
眼见着元兴帝对文家没什么举措,晋阳决定添把火。
“明日别音随我带着一百名府兵去文家把本殿的私人财物都拿回来。记得一件不落。”
她的嫁妆丰厚,文家不少人借了东西,但是迟迟未还。有些东西估计早就进了当铺了,晋阳也是心知肚明。
娶妻当娶贤,文擎娶了赵氏,他也真是倒了大霉!
赵氏也是世家女,但是她不通庶务。文家家底厚,文擎官运亨通,赵氏再怎么败家也没太影响文家。直到长子文兴成婚,大笔的聘礼将文家掏了大半。不过赵氏也是运气好,长媳康氏是个持家能手,一点点把文家的家底又攒了起来。
可惜啊,文家孩子多,又要撑着门面,这一笔笔聘礼嫁妆把文家彻底掏空,就算康氏再能扒拉,文家日子也是捉襟见肘。
可是文家得有文家的豪气!
那银子从哪里来?
自然由软弱可欺的晋阳公主出了。
文家上下都知道晋阳迫切想嫁给文睿,但是婚事因为种种原因耽搁下来几年,晋阳表现得十分着急。文家人借此机会没少在晋阳身上敲竹杠。
一开始是一件两件首饰,而后是古玩字画,甚至是连公主封地的食邑都动了。
每一笔晋阳都记得清清楚楚,她不打算要他们利钱了,能把本金还给她就行。她还是很贴心的。
一早起来,晋阳精心打扮了一番,披上了一件浅蓝色丝线绣的兰花的披风,远远看去清贵又柔弱。
自从文睿死后,晋阳第一次来到文家大宅。
门口小厮见到晋阳的车驾,忙上前迎接。
“殿下稍后,容小人去禀报老夫人。”
晋阳哂笑。“怎么,本殿回家还需要通报?这么说文家不认本殿这个儿媳了?”
那小厮一愣,立刻一个巴掌扇在自己脸上。“殿下息怒,是小人口不遮拦。殿下许久不回府了,小人想着通禀一下老夫人,毕竟老夫人想念殿下。”
“那你去吧。本殿回云棠斋了。”晋阳也不多苛责什么,就着别音的手下了车驾,往三房的住所云棠斋走去。
文睿和晋阳新婚没几日二人便出去云游,留了一个宝音“看门护院”。
一入云棠斋,虽说不是满眼破败,可是却不见什么人影,和府里其他处完全不一样。
“殿下万安。”宝音听到动静,出来就看到晋阳和别音带着人进来,忙向晋阳问安。
晋阳扶起她。“辛苦了。”
她一走了之,宝音一个普通女官却要应对文家这些牛鬼蛇神,想想都不容易。
宝音红着眼,看着晋阳面色红润,不像是受了委屈的模样,她才稍放心。“承蒙殿下关心,宝音一切安好。”
“那就好。走吧,进屋里说。”晋阳攥着宝音的手往里走。
一进屋里,晋阳冷笑了一声。“几时拿走的?”
“回殿下,在文三郎君没死之前,并没人敢来拿大件东西。文家几位姑娘也不过是来‘借’一些首饰。但是文三郎君死后,殿下也没回到文家,府里就借着为三郎君治丧缺银子搬走了一些东西。婢子虽然人微言轻,可是好歹让他们留下凭据,日后也好讨要。”
宝音敢这么做,自然也得晋阳的授意。
从知道她必须嫁给文睿那刻起,她就开始一步步谋划。如果不嫁给文睿,她会失了圣心,可能所嫁之人还不如文睿。所以,她选择嫁!
嫁是一定要嫁的,但是嫁了之后呢。
一开始她打算好好过日子。发现文睿不是过日子人,她的心思是找个契机和离,但是文睿却不做个人,那她也就不必给他活路。
“你和别音拿着账本对一下,缺出来的东西列出来。让锦山进来,带上几个人,把你存下来的凭证送回公主府。”
侍卫刘锦山进来,接过厚厚的账册揣进怀里,带着两个人便回了公主府。
这面别音和宝音正对着东西,晋阳也随意看看,多少也有了点谱。
文家还真是把她当作肥羊宰了。
只是羊肉吃多了,文家胆子越来越大了,忘了羊背后的养羊人。
云棠斋的人忙忙碌碌,康氏一进院门就被晃的头疼。
走到近前,看到箱子里放着不少平平无奇的木雕,这倒让康氏意外。“三弟妹这是怎么了?怎地想起来整理这些没用的玩意了。”
听着康氏轻描淡写,晋阳微侧头看她。“那些可都是父皇亲手雕给本殿的生辰贺礼,怎说是没用的玩意呢?”
见康氏脸色微白,晋阳又探过身轻声说到:“本殿丢了许多东西,已经让人去报官了,想必御赐之物丢失,官府不会不管的。”
“弟妹……”康氏喃喃唤了她一声,又没了下文。
见康氏已经白了脸,晋阳也收了玩味的笑容。“大嫂想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