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孩他娘
姬黎正在廊下院子里陪进宝玩,回头就看到他那不满的神情,起身来到栏杆边,垫着脚尖将下巴靠在他的肩头。
“你和一个不相干的人计较什么。你才是我亲亲的夫君。”
夫君。
丛长水心头一热。
这个称呼像是很远,又是很近。
他转头与那黑亮又勾人的眼睛对视,缓缓张开了口,唤了一声:“孩他娘!”
眼见着那灿若星辰的眸子染上了寒霜。
丛长水伸出手扣住她的发髻,将唇送了过去。
出卖美色,百试百灵!
圈禁的日子很漫长,可又很快。眼见着漫天漂游的柳絮换成了可恶的蚊子,姬黎恨不得拿个火把烧死这些讨人厌的东西。
“我的祖宗呀,别气了,成吗?咱们是被圈禁,不是在享福。李平能弄来这些驱蚊香就很不错了。”
虽说姬黎有不少首饰可以去换银子,可是也不能大手大脚花的,总得为以后着想。
陛下是没为难他们,可是也没多怜惜他们。
丛长水从姬黎那也问不出什么实话来。
一问,就是看父皇的意思。再问,就是我已经什么都没了,都被父皇没收了。
可是看她稳稳当当的样子,他不信。
他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把他当做自己人,什么事都瞒着,那他算什么呢?
丛长水从冰窖里又取来一点点冰鉴,搬到了她住的东厢房。
刚坐下享受凉意,丛长水似乎听到了不对劲的声音。
“你听到没?”他扒拉一下姬黎的胳膊。
姬黎侧耳倾听。
“像是军士的呼喊声。”
二人齐齐站起来,看向门外。
丛长水立刻抱起进宝,一只手拉着她就往外走。
“不管是为什么事,躲起来总是没错。”丛长水拉着她立刻了先春堂,在公主府左拐右拐,来到了一个偏僻的院子。“在这等我,我去打探一下。”
丛长水把进宝放到她的手上。
“那你小心点。”姬黎叮嘱一声。
丛长水拍拍她的胳膊以示安慰,拎着刀就出去了。
他来到公主府院墙根,几步爬上墙头,扒着墙头看着外面的情形。
帝都是东贵西贱,南贵北贫,公主府坐落在东城,周围都是王公贵族府邸。
东城的街头一直人都很少,尤其公主府这一左一右,各家府邸占地面积都广,更是见不到几个人。
丛长水扒着墙头看着对面府邸的后门,已经被御林军把守,任谁都跑不出去。
若是他没记错,这是百年世家岑家的宅子。如今岑家能数得上的人物应该就是那任职门下省的给事中岑领。
他探头又往附近其他人家看去,却不见其他人家有御林军把守。
看来是岑家遭难了。
只要不是别的麻烦就行,谁遭难都和他与姬黎无关。
他利索下了墙头,拎着刀返回了小院。
“怎么样?”姬黎抱着进宝迎过去。
“没事,回先春堂吧。”丛长水接过进宝抱在怀里。“御林军包围了岑府,想必岑家犯事了。”
听他说到岑家,姬黎的眼神变了变,又很快恢复了正常。“没事就好。”
“岑家是不是有个门下省的给事中?”
丛长水只是随口一问。
可是姬黎以为他猜到了什么,含糊地“嗯”了一声。
这回丛长水倒是觉察出有些不对劲了。
在他记忆里,姬黎说话都是干脆利索,哪有这般含糊不清的时候。
“你瞒着我什么事?”
听他语气是十分肯定,姬黎一梗。
“你要不要那么敏感,我只不过是猜到了父皇的想法,没有背着你做什么事。”
丛长水哂笑,但是也没生气,只是觉得他这不里不外的身份有点尴尬。
“既然如此,那我不问便是。”
“又生气了?”
她这几个月温柔小意哄着他,他莫不是觉得她就是个包子了?
“没有。”
“没有就好。丛长水,再过一阵我们就该自由了。”姬黎侧过脸深深看了一眼他。
听到她这般说,丛长水惊讶之余正好侧过脸,与她那一眼对上。
蓦地,他感受了一股杀伐果断的寒意。
这才是一个王朝嫡出公主的气势。
他似乎根本就没看透她。
不,他从一开始都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只是后来被她的温柔给迷了心。
“那再好不过了。”
姬黎听出来他不太高兴。
她挽住他的胳膊,挡在了他的面前,仰面看着他。“不高兴了,我知道。”
“算不上,你想多了。”
丛长水低下头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啄。
“真没,我又不是不知事的人。”
“丛长水,我想找个依靠不假,毕竟谁都有累的时候。但是我不是那种一味依靠旁人的人,还请你理解我。”
“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自信,心智坚定,阿黎。”
喜欢,就是有喜也有欢。自然也有厌,也有愁。谁的人生是完美呢?只要喜与欢占了多数,那就是好的了。
他的声音淡且轻,但是又深深叩击在她的心口。
“丛长水,这样的你也是我想要的男人。”
她抱住他的腰,将头埋进他的怀里。
“能肯站在我身后,为我保驾护航,让我心安。天下郎君何其多,我只要你一人,足矣。”
壮硕汉子的脸微微一红。
他不懂风月,好像这个公主也不是儿女情长的人,正好相配。
二人回到先春堂,冰鉴已经融化了。丛长水又去冰窖取了一些回来。
二人围着冰窖纳凉,丛长水一只手拍着进宝入睡,一只手轻轻扇着扇子。
“阿黎,陛下为何会放我们自由?”
见他还执着这个问题,姬黎沉了沉眼眸。“丛长水,我不想你成为第二个邵勋,所以知道越少越好。”
丛长水一愣,抬起头看着她,心头不知是热还是酸,怪不自在的。
“那我不问便是。”
自从岑家被查,丛长水有事没事就爬墙墙头查探外面的情形。似乎公主府附近又有几户被查,动静闹得不小。
姬黎不肯告诉他实情,他从眼前的局势来分析,她给元兴帝那份名单起了大作用,所以他们会被放出来。
这丫头也怪精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