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逗弄
一个下午，她只手忙脚乱给进宝喂奶和换尿布，其他事情就没功夫做。
看着地上扔着的尿布，撒了到处都是的羊奶，再看自己身上屎尿和羊奶混合的图案，姬黎忍不住骂自己一声废物。
终于把进宝哄睡了，她换了一身衣服，感觉到饿了，便起身去了小厨房。
掀开锅盖，锅里的馒头已经没了热乎气，但是也没冰冰凉，她拿了一个又盖上锅盖，又从柜子里找出来一坛咸菜，夹了一些放到小碟上。
吃完了馒头，她又从水缸里舀出来水洗碗筷。
冰冷的水冻得手指疼。
匆匆洗完了碗筷，姬黎朝着手指哈了哈气，然后把碟子和筷子放回柜子里。
还没等她转过身，柜子里的碟子被她的袖子刮到，哗啦，被带出来摔在地上。
姬黎看着地上的碎片，错愕中又是无奈。
鞋尖踢了踢碎片，她转身开始寻找扫帚和簸箕。勉强把碎片扫起来，她却愣在了原地。
这些东西该扔在哪呢？
她拿着簸箕又走出了先春堂。
天已经逐渐黑了，影子层层叠叠在她周围晃动，像是一只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虎视眈眈盯着她。
偌大的公主府就她和进宝呐！
她吓得扔了手里的东西就往屋里跑。
之前有丛长水在，她倒是没多想，现在才发现这公主府离没其他人了。
有鬼没鬼倒是其次，这空空的宅子瘆人呐！
“嘎吱！”
一个脆脆的声音在窗外响起来。
“不要过来！”
姬黎吓得立刻拿住被子裹住自己。
眼不见为净！
眼不见为净！
看不见她就不怕了！
嘭！
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姬黎吓得急忙缩到床脚。
丛长水环视一圈，看着屋内四周并没有人，他才反应过来她可能是一个人怕黑。
“阿黎，是我，丛长水。”
听到丛长水的声音，简直如救星降临，姬黎立刻掀开被子扑了过去。
“丛长水，都吓死我了！”
丛长水一把抱住挂在自己身上的巨大摆件，好声好气哄着她。
“没事，没有鬼，是我。”
过了好一阵，姬黎才抬起头，看着烛火下的脸确实是自己熟悉的那张脸，她又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你能回来太好了。”
丛长水噗嗤一笑。“我就没走，逗你呢！”
一听是他逗她，她又抬起头，带着怨气看着他。
瞧她生气了，他赶紧先发制人。“你还要赶我走吗？”
这黑脸汉子真是吃定她了！
搂着他的手又紧了紧，似撒娇般问他：“那你白天去哪里了？”
“自是去整理一下园子呀。顺便劈了一些废旧桌椅当柴火。咱们的炭能撑到开春，可是做饭的柴火不够。还要烧地笼，甚是费柴火。”
听他这么一说，姬黎更是不好意思再苛责什么了，便在他耳边轻轻亲了一下。
“谢谢你想得这般周到。”
被他这么一亲，丛长水感觉周身甚是怪异。
他虽没碰过女人，可也是个正常男人，吓得他立刻放下了她，装作无事的模样。
“你先歇着吧，我去吃点东西。”
他转身就走，却被姬黎抓住了。
“我也去，我还是害怕一个人。”
丛长水看着她模样惨兮兮地，便点了点头。
姬黎立刻穿上鞋子，握着他的一只手跟着他去了小厨房。
“以前看你做什么事都一副四平八稳的样子，没想到你会怕黑。”
丛长水掀开锅盖，看到少了一个馒头。
“凉着吃的？”
姬黎不好意思点点头。
“是我的不是，不该拿这事逗你。我热一下，再打个鸡蛋汤，你再吃点。”
丛长水系上围裙又开始忙乎起来。
“丛长水，你教我做饭吧。”
“用不到你学，我给你做就是。”丛长水嫌麻烦。
“可是如果你离开了，或者你生病了，我总不能饿着肚子吧。”
想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以后我慢慢教你就是。你先学着看火吧。”
“好。”姬黎笑着蹲在灶坑边看火。“你跟谁学的做饭？”
“穷人家的孩子，自然都得会。”丛长水随口道了一句。
“我记得你娘说丛家是耕读人家呀。那算什么穷人家，有房有田也买得起仆役的。”
被一下子戳穿谎言，丛长水放弃挣扎般笑笑。
“我祖父管的严，不好好读书就得干活。偏巧，我家上下就我一个不爱读书的，做饭的活计自然归我了。”
还有这般规矩，可见这饭他是真没少做。
姬黎笑的声音不大，但是真戳心。
“那你叔伯家兄弟们来帝都了吗？”
丛长水的脸立刻变了，声音也低沉了。
“都被西奉国的人杀了。”
姬黎万没想到是这样，赶忙道歉。
“无所谓的，都过去了。”
姬黎突然想到除夕夜那晚，丛万英说了一句“愿亡者安魂”之后，他们这些人都变了模样，也就是说这些人的亲人都被西奉国所杀。
“如果有一天让你去统帅神策军呢？”
“我没那本事。书都没读几本，哪懂带兵打仗。当个普通小兵，上阵杀敌就是。”
丛长水丝毫不避讳自己的短处。
“我府里有很多兵书，我可以教你。”
姬黎一下就找到了奋斗目标，眼神都炽热了许多。
“阿黎，你的好意我领了。我志不在神策军。”
这样呀。
姬黎觉得不对劲。
“那文家到底和你有什么仇？如果为的是郭章，你该找我父皇报仇。”
事到如今，丛长水也不想瞒她了。
“是文家带人杀良冒功屠杀我们村子的。”
什么！
怪不得他们会与文家对阵。
姬黎没有再说话，往灶坑里又添了点柴。
突然进宝的哭声响起来。
丛长水一摆手，姬黎赶紧小跑去了东厢房开始哄孩子。
丛长水又热了一点奶喂进宝，让姬黎简单吃了点东西。他也简单吃了点，然后给她烧洗澡的热水，搬到了她住的东厢房。
他大病初愈却连续干重活，身体着实吃不消，累得满头都是汗，身子也有点挺不直了。
“你先洗吧。看你太累了，多泡一会，我去给你准备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