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祭拜
别音带着哭腔高声一呼,立刻引来更多人关注。
晋阳公主产子,虽不是大事,但是这是文家唯一的孙子辈,又恰逢这个节点,别音周身多了不少驻足的目光。
文家人已经知道晋阳有了身孕,但是没想到这个时刻会产子,后院因痛失幼子而瘫软在床的文老夫人赵氏听到消息立刻爬了起来,由丫鬟搀扶就奔向了灵堂。
“小郎君呢?”赵氏死死抓紧身旁丫鬟的手,冷声质问着别音。
别音披麻戴孝哭得凄凄惨惨,拿出帕子擦了擦眼泪,起身向文老夫人见礼。
“小郎君呢?”赵氏不耐烦她这般悲戚模样,又追问了一句。
“回老夫人,昨夜殿下产子,母子平安。如今小郎君正随殿下住在公主府。殿下为小郎君取了名字,单字一个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进。”
听别音这么说,赵氏一声恼怒。“谁让她给我文家的嫡孙胡乱取名字的!”
这是她儿唯一的血脉,又是文家唯一的嫡孙!
“卢嬷嬷,带人去把小郎君接回来!”赵氏立刻又交待了一句。
站在赵氏的卢嬷嬷衣着虽是素淡,却是比一般小官的家眷还要富贵。她上前应了一声,招呼了一个丫鬟就往外走。
“卢嬷嬷且慢。”别音抬起头看向了赵氏,“老夫人,殿下贵为嫡出公主,所生郎君也是有一半皇室血脉,莫说殿下为他取名字,就是让他随皇室姓氏,这也是使得的。”
“还有,老夫人,文三郎君是晋阳公主驸马都尉,依照我朝律,驸马都尉死后应得公主允许葬入公主的陪葬陵墓。但是文三郎君死的太……”
别音说到这里,拿着帕子掩住了嘴,微微侧脸与一旁看热闹的康氏对视了一眼。
“殿下吩咐婢子转告老夫人,三郎君怎说也是老夫人的亲子,三郎君葬在何处由老夫人说得算。”
康氏心里暗叹一声。她知道这是晋阳公主恼了文睿,不愿百年以后与他合葬,顺便也成全了文家的面子,最后得了儿子的抚养。但是,她深知她这个婆母可不会这么想。
除了陛下皇后,她这个婆母怵过谁呢?
就是皇后她也未必怵。
到底是文家敢叫板的。
康氏虽然明白这弯弯绕绕,但是不准备提醒婆母赵氏。这个孩子不入文家才好呢。不然以后文家以后的孙子哪个能越过他呢。她还想生个长房嫡孙呢!
“放肆!”赵氏果然立刻翻了脸。“睿儿是我文家嫡子,自然葬入文家祖坟!晋阳公主已是我文家妇,自然也得入我文家祖坟!除非她不做我文家妇!”
不做文家妇!这话说的就有些重了。
莫说晋阳公主是皇家公主,就是寻常女子,赵氏也不该这般开口。外来的人不禁都替文家媳妇心酸,摊上这种跋扈的婆母,那日子怎能好过。
“老夫人,您这话可是大不敬!”
别音脸色不虞,擦了泪珠,又把帕子收好,笔直站在那里。
“公主出降到文家,那是陛下旨意,容不得殿下反驳,更轮不到老夫人您置喙。以后老夫人说话可得三思,再说出这等质疑天恩的话,那是在质疑陛下!”
文家妇人都面色一凛,眼角余光都瞥向赵氏。
元兴帝的手段可非寻常人能比,这一点赵氏是深知的。
终归是活了几十岁的人了,赵氏立刻换了笑脸。
“终归是一家人,公主还是派人把小郎君送回来。没孩子吵闹,她也好养身子。”
别音不置可否,却岔开话题。“老夫人,这毕竟是灵堂,三郎君的死……毕竟不太光彩,不是喜丧,您这般喜笑颜开,不,太,好。”
贱婢!赵氏险些抑制不住上前去打人。
就在赵氏僵着的时刻,文家主君文擎走进灵堂。
“女官可是把殿下的话带完了?”
文擎毕竟不是赵氏,不是那么好答对,对赵氏可以嬉笑怒骂,可真可假,糊弄一番,可对文擎就不能了。
文擎是“讲理”的。
“见过太傅。”别音带着婉音规规矩矩行礼。
“太傅,殿下命婢子向太傅传话。小郎君虽由殿下抚养,但是小郎君终归是姓文,太傅是小郎君嫡亲祖父。将来小郎君长成小郎君,还是会在太傅膝下承欢,为文家传宗接代。至于三郎君,自是入文家祖坟,陪伴文家列祖列宗。”
“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最后一句别音咬的极其重。
听完别音的话,文擎并未立刻开口,只是将众人扫了一番。
“敢问女官,那殿下百年之后呢?”
葬在哪里?
别音福了福身。“回太傅,殿下说百年之后的事等到了那一天再说。”
“这是殿下说的?”文擎脸色不虞,但是也没太多表示。
“一字不落。”
文擎摆摆手。“退下吧。”
这种事怎好在人前争来争去,凭白被人笑话。孩子就在那,也跑不了,也不差这一时,为争个长短而闹出丑事倒是叫人笑话。
最重要陛下盯着文家呢。
别音向文擎拜别之后,拉着婉音走到康氏面前,又是行礼。“大夫人,殿下吩咐我二人这几日留在文府,听候大夫人吩咐,还望大夫人不嫌弃我两姐妹粗笨。”
这回婉音也跟着见礼。“但凭大夫人吩咐。”
康氏先前初见婉音确实失态,现在就平稳了许多,在人前一点别的情绪都没有,大大方方受了礼。
“三弟妹的好意我心领了。二位女官是三弟妹身边贴身服侍的人,又值三弟妹刚生产,怎么缺人也万不能动三弟妹贴身服侍的人。况且文家上下这么多人,可差使的人太多了,哪需要三弟妹贴身服侍的人呢。还是三弟妹和孩子为重,二位女官先回去照顾三弟妹吧。待孩子稳当了,让他来堂前为三弟磕个头吧。怎说也是亲父子,不露面说不过去。”
好话歹话都让康氏说了,别音也不气,还是稳稳当当站着,像是很温柔挑着笑容,却是又看不到多少和善。
“大夫人说得是。小郎君怎么都是三郎君的儿子,尤其三郎君后院养了那么多女子,终究只有殿下九死一生生下这一个子嗣。三郎君虽对不起那么多人,却唯独对得起小郎君。小郎君来磕头应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