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契机
晋阳一直“你,你”的说着,面上不似刚才的娇媚柔和,充满着帝都公主的傲气与凌厉。这般盛气凌人的气场压得丛长水不敢乱说一句话,生怕言多有失。
见丛长水没承认,但是也没否认,晋阳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文睿已死,七日前,你可安心。”
“某无法安心。”丛长水无法确认文睿死讯真假。但文家不倒,文睿就是死了一千回,他和那些兄弟也不能停下脚步。
瞧着他面色深沉,估摸他的背后也不是一般小事,晋阳便坐直身体,放下手中的锦帕,不打算表明自己的身份,怕他迁怒而伤害自己。
“你走吧。本君会让外面的侍卫退出去。只有一盏茶的时间,你好自为之。”
晋阳起身径直离开房间。
出了房间,晋阳看到自己的婢女,依旧一身素衣,腰板笔直站在远处的长廊下,像不倒的青松。
这就是她苦心培养出来的婢女。
“别音,让庄上换个房间。”
别音也不问原因,直接去找管事。
晋阳挑了一个较远的院子,先前的紫衣婢女上前服侍她。晋阳扫了一眼她,脚下一顿,身子一歪,整个人差点倒在地上。
“殿下!”别音眼疾手快扶住她。“殿下可有不妥?”
晋阳猛一扭头看向另一侧那个紫衣婢女,眼神凌厉。“胆敢谋害主家!拉下去乱棍打死,其他人观刑!”
紫衣婢女杏眼瞪大,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女君太过劳累,还是早些休息吧。”
不要说晋阳,就是别音也觉得这些人脑子只装浆糊。不过是卑微的婢子,谁给他们的胆量和公主较量。
对,是文睿那个贱人给滋长的胆量。
看来殿下这两年的忍辱负重真是给他们养肥了胆子。
没事,现在殿下开始收拾这些人了。
别音扶着晋阳进了房间之后,角落里走出来两个蒙着面罩的男子拖着紫衣婢女离开。
凄惨的喊声和乱棍砸在皮肉上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吓得先前以紫衣婢女为尊的一众仆役一声也不敢出。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这晋阳公主殿下可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以前他们为了哄着主家郎君开心而欺压晋阳公主,晋阳公主也只是默不作声,那是晋阳公主爱慕郎君而不计较。然现在郎君已死,晋阳公主还会在乎谁?
屋里,晋阳摘了裹在头上的头巾,坐在床边由别音伺候。白嫩嫩的指尖轻轻敲打着床沿,许久她才松了一口气。
“医者都叫来了吗?”
“回殿下,已经候着了。殿下可是要传唤?”别音轻轻扫了一眼晋阳的肚子。
“算了。他爹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也是一个死人。”晋阳转念一想,又抬起手,像是下定决心。“宣吧。”
孩子留下来也无妨,也算是迷惑文家的一个手段。
丛长水那面终于等到侍卫被撤走,但是他隐约听到了“动了胎气”“血水”等字样。他心里头一时疑惑,难不成那女君真动了胎气?
先前做派宛如一个娇娇贵女,弱不禁风,后又气势如虹,非寻常人。若说这样一个心思深沉之人轻易动了胎气,他不太信,但是他不敢再去打探情况,只好趁乱离开了。
经过医者“费尽心血”医治,晋阳总算是保住了腹中胎儿。
待众人退下,房间里只剩下别音服侍,晋阳才起了身。“这些人都安排妥当?”
“殿下放心,婢子让他们报的都是假身份。只有一人身份是真的,他是婢子特意留下的。若将来有人来查,也会只能得到殿下您想让他得到的信息。”
听了这话,晋阳嘴角微微上扬。“他们都小瞧了你。”
“婢子斗胆,他们不是小瞧了婢子,是小瞧了天下女郎!”
听到这话晋阳倒是不大赞同。
“并非所有女郎都有你这般气魄!”
别音大概知她指的是谁,那个为了荣华富贵而背弃殿下的婢女,所以她便没再接话。
临睡前,晋阳突然交代一声。“让齐墨去查探一下神策军最近二年的动向。”
“诺。”别音静悄悄退出了房间。
没了旁人,晋阳摘下衣服下的假肚子,扔到了一边,靠着软枕沉思。
文家想用一个文睿套牢住她,想得美!她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文家已经奈何不了她。
文睿此次游行的把柄全落在了她的手里。如果文家识相,她也不赶尽杀绝。若是不识相,她可是帝女,为父分忧理所应当。
只是文睿一个地地道道的文人,他又是如何和这个黑脸汉子有牵扯呢?
今日那冒名文睿的黑脸汉子,大概握着文睿或者文家的一些把柄,不然文睿会把自己贴身暗卫都派了出去。
神策军?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在她与文睿成亲之前,神策军有过一次败仗,不少将官被处置了,包括了统帅郭章。今天那黑脸汉子就算不是其中一人,也得和神策军有莫大关系。
也许这场败仗有猫腻。
真是老天庇佑,把黑脸汉子送到眼前。有了这条线索,瓦解神策军也算是有了契机。只是她得怎么把这条线索送到她父皇面前呢。
不突兀,又合情合理。
这倒是个难办的事了。
毕竟她不能让父皇看出来她想掌权。
在别庄盘桓了将近半月,名义上保胎,实际上晋阳在等,等很多人。
第一波,皇帝的亲卫曹轲。
晋阳见到曹轲的时候,她正在一棵古树下乘凉,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这才睁开眼睛,歪着头,慵懒地看了一眼大步走来的曹轲。
“郎官可好?”
听到晋阳的声音,曹轲停下脚步,离着一段距离看着她。离别将近一年,依旧那般张扬又高贵。
“臣,曹轲,奉旨接殿下回宫。”曹轲跪在地上,像座小山一样带着重重的压迫感,让周围的人都不敢喘息。
然,这种压迫感不会出现在晋阳身上。她的气势更甚,像日出东方时,沐浴在霞光之下的利剑,锋芒毕露,靡坚不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