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都是阴差阳错
“殿下,臣胸无大志,只想安稳陪着家人过小日子,至于皇权争斗,臣实在卑微,不配去参与。”
听他这般说,晋阳笑了,眼底渐渐染上寒霜。
“丛长水,我既然看上你了,我就有许多方法逼你做我的刀。但是,我觉得那样没意思,所以你还是识相点。乖乖合作,保证你不吃亏。”
就你这翻脸速度,我还怎敢和你合作!
“望殿下海涵。”
“海涵?”晋阳起了身,踩着炕面走到丛长水身边,蹲着与他平视。“我不是文家,我想收拾你有很多方式。不要说你是区区上忠将军,我身为嫡出公主……”
说到这,她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往下低了一指宽。
“殿下!”丛长水立刻别过身。
“是怕还是害羞?我还没说完呢。”晋阳低沉笑着。“如果回宫之后,我向父皇说你见色起意,你说会如何?”
“你!”丛长水被气得脸通红。
“所以,好好合作你不亏。记得,我要你做我的刀,最锋利的那种。至于文家,你会看到他们的下场的。”
“殿下如此逼我,也不怕适得其反,中途反水?”丛长水恨恨问了一句。
“反水对你有什么好处?我要对付文家,你却反水,你不知道我背后站的是谁吗?”
元兴帝!
他若反水,坏了元兴帝的大事,他一辈子也别想翻身!
“是臣想左了。”
丛长水立刻转了语气,软和了下来。
他也是怕她为了一个文睿而维护文家的利益。毕竟帝都里谁都知道她围着文睿转的事迹,况且她还生了一个文家男嗣。
不过,就以她的心智,她不该想不通她依仗的是谁吧。
如果她不是帝女,她又算得上谁呢!
所以他也不能和她较劲。
“这才对。听说上忠将军夫人去世多年也未娶,本殿身边有一女官,名门之后,本殿倒是想做一次红娘。”
见到这小公主翻脸速度,丛长水不愿与她纠葛太深。“臣暂时无再娶打算,恐辜负殿下美意。”
她想把他死死绑在自己的船上,联姻是最好的方式。
不过现在不必逼他太急。
“你说我都把自己的底牌交待了,你也不能全捂着吧。”
丛长水却不敢交实底。
“臣在神策军时受过郭帅的恩惠。”
郭章,神策军上一任主帅,战败,被元兴帝大大申斥,被夺了帅印,最后自杀。
“他的死是文家所为?”
“据臣得的线索,文家联合了西奉国害死了郭帅。”
晋阳之前特意查了神策军的事情,却没想到郭章是这样死的。不过郭章在边关声望愈来愈盛,威胁到了文家对神策军的控制,文家会动手除掉郭章也不意外。
“你的线索能致文家于死地吗?”
丛长水摇摇头,不然他也不会亲自去跟踪文睿了。
“那你去找文睿麻烦是为什么?”
提到这个,丛长水也不瞒她。“只是碰碰运气。他无缘无故出帝都,总觉得很奇怪。”
听到这个原因,晋阳笑了。
“真是阴差阳错啊!”
这世间的事还真是有意思,可也却无奈。
“殿下是何意?”丛长水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
“文睿突然离开帝都,是因为他睡了我的贴身婢女,甚至有了身孕。他胆小怕事,怕我父皇降罪于他。”
丛长水立刻苦了脸,眉头深深皱起。
那几个兄弟白死了!
看到丛长水一副悔恨不已的神情,晋阳忙宽慰他。“你也不必懊悔。因为你此举正好打乱了他的行程,我才有机会弄清他一路上的所作所为,甚至有机会动手除掉他。”
“他做了什么?”
“你不是见到了吗?”晋阳一挑眉。“广结士族子弟。”
这算什么大事。
丛长水刚想说出口,可一抬眼就看到晋阳那笑容有些玩味。“殿下是想安个……”
这种事在古往今来的帝王心里是最为忌讳的事。
“文家怎么给郭章按头认罪的?难道我就不可以吗?缺的是机会而已!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削弱文家的实力,再给文家重拳一击。”
真是大胆的女人!
“可殿下凭借的是什么?”
也不能光凭嘴上说,他又不是那二傻子,不能她说什么就什么。他和他的兄弟们的命也是命!
“你以为我只结交了你吗?我就是一个纽带,慢慢织成一张网,懂了吗?”
她是帝都最尊贵的公主,虽然她无权无势,迈不上朝堂,可是她可以利用自己的身份做很多事情。
晋阳的背后可不止一个丛长水,只是他好运,他当初遇到了晋阳。现在晋阳想把他打造成可以和士族媲美的权贵。
她想到自己的一个女官,遥音。
大儒世家出身,后父兄获罪,遥音受牵连入掖庭为奴。她念在旧情,把遥音从掖庭救出来,留在自己身边做女官。现在遥音已经除去罪奴身份,被她安排平路县开办学院。
丛长水的人品不错,在她跟前一直规矩,哪怕她故意引诱,他也没一丁点旖旎心思,这实属难得。
这样的人,若是成婚了,也会善待遥音。
遥音与丛长水身份旗鼓相当,谁也压不过去谁,又是文武结合,以后就是她的左膀右臂。
她准备过年的时候让遥音相看一番。
至于丛长水那里,她不怕他不同意。丛长水还有一位老母亲在世,她说服丛老夫人就可以了。
晋阳留在许小荷家里,一直躲在东屋里没出来。丛长水也没把她的身份说出来,大家也就默契闭口不问。
丛长水又安排了人去照松寺打探消息。等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丛长水把情况和她说了一下。
听到刺客都被诛杀,晋阳却没什么好心情。“线索都断了。”
“未必。”丛长水安慰她。“微臣观察过,那些刺客手中拿的兵器是一种刀,倒是十分常见,可是他们用的刀法却是西奉国人常用的。”
“西奉国?”晋阳眯起了眼睛。“他们刺杀本殿又是为何?”
“文家暗卫就是源自西奉国降兵。”
丛长水的答案让晋阳大吃一惊。
都是大胆的人。
也不怕西奉国背地里捅文家一刀。与贼子合作,这脑子呢?
入夜,丛长水将被褥给她铺好。
“臣就在外屋守着,殿下有事可以喊臣。”
丛长水的规矩让晋阳都不敢相信。她所见识的男人就没这般规矩的。就是被公认的规矩人也时常去喝个花酒,点个娇娘相陪。只不过不会胡作非为而已。
但是她既然想让丛长水娶遥音,她自然要避嫌的,她也就没强求她留下来保护她。
“那你注意些,别冻坏了身子。”
这一夜平安度过,可是第二天一早丛长水起来就感觉脑袋发胀,浑身酸疼。
“还是生病了。你这人也真是死板,冷就进屋呗。我一个寡妇,你一个鳏夫,顶多不过是多了一段香艳谈资,可发热会死人的。”
发热可不是小事。如果一碗姜汤真那么管用就不会那么多人因为发热丧命。
被晋阳一顿数落,丛长水也懒得开口解释,实在浑身难受。
瞧他真是病的不轻,晋阳只好带着他回公主府。
昨日的几个人护着一个简陋的马车,缓缓往帝都去。晋阳裹着一件旧棉袄盘坐在马车里,闷头想着事情。丛长水躺在马车里,烧得已经有些睁不开眼睛,也懒得去想太多事情了。
晋阳从来没有照顾人的经验,等她反映要给丛长水喂点水时,发现水壶里的水已经冰凉。看丛长水脸上通红,她还是稍微给他喂了点水。
“你渴了就喊我。我没照顾过人,没什么经验。”
这话说的晋阳自己都心虚。她哪里是没什么经验,刚才是根本就没上心。她被人服侍惯了,今天还真没服侍人的自觉。但是意识到问题之后,晋阳倒是没懈怠,隔一会喂一口水,顺便还帮他擦擦手心和脸。
到城门前已经是快午时了,城门一副戒严架势。晋阳坐在马车里没出声,听着外面的丛长水的几个兄弟与守卫交涉。
没多时,马车帘子被打开,一个守卫上来,检查了一下丛长水的病情,他又问晋阳:“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表妹。”晋阳从怀里掏出丛长水的官牒文书。
守卫讳莫如深看了一眼,确认官牒文书不是作假,这才下了马车放行。
等离城门远了,晋阳把官牒文书又塞进丛长水怀里。
“看来文家真是恨死我了。”
丛长水烧得昏昏沉沉,闭着眼睛开了口。“不能直接回公主府。”
“可你的病怎么办?发热会死人的。”晋阳帮他扯了扯被子。“你不用管了,一切都是命数。”
她选择进城就是做好暴露的准备了。搏一搏,如果老天眷顾她也就成功了。老天不眷顾,早死早超生!
“阿黎妹妹,接下来要去哪?”驾车的汉子听到里面有声音就轻声问晋阳。
“东城晋阳公主府。”
听到这话,晋阳的身份呼之欲出。
离公主府越近,晋阳把丛长水的几个兄弟打散开,怕人数太多惹人注意。驾车的汉子冲着周围几个兄弟暗中摆了摆手势。几个人得了命令立刻分散开,看似各自行事却又实则围着马车附近转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