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照松寺的意外
“殿下真要如此?”康氏岂能看不透晋阳的意思,可是她没想到一向唯唯诺诺的人怎么立刻变了。
以前装的?
“大嫂恐怕不理解本殿和二嫂的苦。大伯当初虽然因那狐狸精与大嫂有了嫌隙,可也没放浪形骸,流连花丛。”
听到晋阳这般说,康氏立刻伸手握住她的手。“殿下不用多说,我懂。”
这种苦只有女人能懂。
文韬和文睿都不是个东西,康氏嫁到文家十多年怎能不清楚!
“殿下,还望念在进宝的面上,宽宥一下文家那些不争气的东西。”
康氏的通透让晋阳颇为遗憾。若是康氏嫁给的不是文兴多好啊!真是可惜了。
“若是没你,主君和大伯恐怕也做不到今日成就。文家的繁荣,大嫂大功!可今日不该是你和我说这话的。”
她不说,那还指望谁?
文家上下,老的倚老卖老摆着威风,小的只知纸醉金迷,她与文兴上下打点着关系,可能撑几时?
文家早被富贵和权利迷昏了眼。
文家早就烂了!
“主君毕竟是长辈,又身为国柱,日理万机,对庶务自是少了几分关注。”
“大嫂。”晋阳马上止住了她的话。“有些人还是吃吃苦头为好。”
文家上下都太狂妄自大了!
就是文兴与康氏也一样,只不过这二人稍稍收敛一点而已。
“进宝没了父亲,我身为母亲,也得为他的将来做打算。封地的食邑哪够养整个公主府,更不要说培养进宝,将来进宝娶妻更是大笔支出。”
这才刚出生就论到娶妻了!
生气归生气,康氏真是不敢像以前那般张扬和晋阳理论理论了。
“欠的总该还的,还望殿下宽宥一些时日。”
望着帘子外晃动的身影,晋阳沉默点点头。
二人沉默那一会,别音从外面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老妇人。
“见过三夫人,老夫人有请。”来人正是赵氏身边的卢嬷嬷。
晋阳扫她一眼。“你回禀老夫人,本殿身子不爽利,要启程回公主府了。”
卢嬷嬷脸一沉。“三夫人,老夫人想念小郎君,想询问一下三夫人,您还是过去一趟吧。”
“这样呀。”晋阳笑了笑,倒是没生气。“进宝由乳娘带着,明日本殿让乳娘过来,让乳娘给老夫人详细讲讲进宝的状况。”
眼见着卢嬷嬷要绷不住火气,康氏咳嗽了一声。“卢嬷嬷下去吧。”
见康氏发了话,卢嬷嬷瞬间熄了火,规规矩矩退了下去。
“还是大嫂威风。”晋阳看着卢嬷嬷的背影戏谑一声。
从文家出来,晋阳让别音带着婉音去各家铺子寻找自己那些被文家典当掉的物件。一日两日不起眼,不出十日,帝都的各家都得了风声,暗地里不知是笑得多开心。
不可一世的文家,竟然靠着典当晋阳公主的嫁妆活着,这可着实让人见识了。
文擎得了消息之后,把康氏骂得狗血喷头。
可是康氏也不是软弱之人,不会只待着挨骂。“事发之前,儿媳也禀了主君,是主君说三弟妹翻不出风浪,不必理会。现在三弟妹把文家的名声毁于一旦,主君却把责任强加在儿媳身上,这是何道理?”
“放肆!”文擎一拍桌子,对康氏的反驳甚为不满。“身为长房长媳,却打理不好庶务,你还敢在这顶撞长辈!”
“主君说这话可得自省一番!主君身为一家之主,生活奢靡,只管从公中支取银子,从不多问一句银子从何而来。主君这般,下面的郎君娘子自然都纷纷效仿。我接手庶务时,文家就已经有了几万两欠债,主君怎么不说说这欠债是如何还上的呢?”
入不敷出,却个个过着纸醉金迷的日子!
文擎不理庶务,那这是在逼谁?在逼她康氏!她竭尽脑力操持着文家,却得了这种评价。
“主君既然觉得儿媳不适合打理庶务,那儿媳便交还给母亲,儿媳然后去京郊庄子住一阵。”
康氏没等文擎开口,就拿出一把钥匙放到桌上,起了身离开文擎书房。
从晋阳来文家搬东西,康氏就知道会有今日。她也不是无脑之人,做了两手准备,一旦风声不对,她带着女儿就远离帝都。
反正手里有银子,她和女儿怎么都能活得好。至于文家,死不死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文家没事,她哄好了文兴就是。文兴可以不要她,但是他不能不要女儿呀!
“跑的可真快呀。”晋阳笑着,并没有把康氏的事放在心上。她最终目的是掌权,何必和边缘的康氏较劲呢。
冬月底已是寒风入骨。
丛长水下了马,进了路边的简陋茶室,点了热水暖暖身子。
眼看着晋阳的公主仪仗从茶室门前过去,丛长水又等了许久,吃饱喝足这才骑马去了照松寺。
莫说丛长水小人之心,他怕晋阳公主寻他是为夫报仇,所以他把马栓在了寺庙的北面山下,自己徒步沿着弯弯曲曲小路上了照松寺。
公主仪仗十分惹人注意,丛长水就是不用特意打听,也能寻到晋阳的住所。
可是当他刚迈入照松寺就发觉了不对劲。
兵器碰撞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有刺客!”
“保护殿下!”
侍卫惊慌的声音一声声传入丛长水的耳里。
出于在青玉关从军杀敌的本能,丛长水立刻藏身到隐蔽之处,暗中观察着四周状况。确定了周围没事,他从树上跳下来,快速往晋阳居住的西面跑去。
临近晋阳居住的小院,丛长水从后墙翻了进去,躲在北窗下偷偷看着屋里的情形。
此时小公主手里握着匕首,绷着两腮,一双锐目紧紧盯着门口。
丛长水心里掂量了掂量眼前的情形,总觉得还是这晋阳公主不至于为了他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下这么大的血本。况且小公主如果是为夫报仇,那日在敏佳郡主的别庄就已经看破他的身份,就该直接解决了他,不至于等到今日。
就在他思量的这一小会,房门已经被破开,几个拿着利器的歹人冲向了晋阳公主。
别音站在晋阳公主面前,右手从腰间抽出了软剑就冲上前与歹人搏杀。
就在别音稍稍占了上风,又有几人破窗而入。丛长水一看,不再等着,拿着刀破窗而入,大刀拦住了歹人的攻击,如果高山般立在了晋阳公主的身前。
晋阳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高大身影,不自觉喊出来丛长水的名字。
丛长水回过头,正好看到对上晋阳亮晶晶又带着惊喜的眼眸。
“殿下莫怕。”
“带着殿下离开!”别音一见丛长水,立刻喊了一声。
丛长水毫不犹豫握住了晋阳的手腕,拉起她就来到北窗外。在别音的帮助下,丛长水抱着晋阳翻出了窗,直奔北面的出寺小路。
此时丛长水庆幸自己之前因为小人之心而勘察了照松寺附近的小路,不至于现在慌不择路。
晋阳翻身上了马,寒风打得她嘴唇发紫。丛长水见此立刻解开自己的棉袄披在了晋阳的身上。
“殿下穿得单薄,先将就一下臣的棉袄。”
“多谢。”晋阳拢了拢身上的棉袄,将身子靠近他的怀里,把棉袄又往他身上扯了扯,双臂环住他的腰。“这样你也能好点”
丛长水蓦地脸一红。活了二十四年,他第一次和一个女子这般亲近,甚是不自在。
“那殿下抱住微臣,路上有些颠簸。”说完便一只手搂住晋阳的腰,一只手握着缰绳,纵马一路奔向了照松寺附近的一个村庄。
走到村东头一个人家,丛长水忍着寒冷下马去敲了门。
“小六!”
没见到有人出来,丛长水冲着院门里高声喊了一嗓子。
没多久,一个年轻妇人从房子里走出来,看见院墙那头露出来丛长水的脸,她先是一惊。“丛哥,你怎么来了?”
在年轻妇人打开院门的功夫,丛长水扶着晋阳下了马。
年轻妇人看到二人颇为狼狈,连忙让她们进院。
“丛哥,这位是?”年轻妇人看着晋阳虽然披着朴素的棉袄,可是头上钗环华贵,就知不是普通人。
还没等丛长水开口,晋阳笑着上前。“姐姐可以叫我阿黎。”
一见到晋阳又如初见时那种做作的模样丛长水忍着不适,含糊“嗯”了一声。
“阿黎妹妹快进屋吧。”年轻妇人怕丛长水冷着,赶紧把人带到屋里。“妹妹可以叫我小荷。”
“小荷姐姐。”晋阳大大方方喊着许小荷。
走在前头的丛长水顿时感觉浑身上下都起了一股恶寒之气。
真是太做作了!
“小荷,你烧点姜水给阿黎驱寒气。”
许小荷“嗳”了一声就奔向了灶台。
丛长水带着晋阳轻车熟路打开背阁拿了一床被子铺在了火炕上。
“殿下先上来暖暖身子吧。”
晋阳确实有点冷,可她多少还披着棉袄,丛长水却穿了一个单衣行了一路。她上了火炕,拉过来丛长水把棉袄披在他身上。
“今日谢谢你。”
此时晋阳的手还搭在他的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