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我从洛阳焚城开始逃亡

共 43 章

正在阅读 · 第11章防疫之措

第11章防疫之措

魏浚沉默着,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案几。堂下,周司马侍卫立一旁,面露疑虑,但并未出声。空气仿佛凝固了。

终于,魏浚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好!就依二位所言!陈医官,防疫之事,由你总领。陶贤侄,劳你从旁协助,参谋事宜。周司马!”

“末将在!”周司马踏前一步。

“调一队亲兵,归陈医官与陶先生节制!全力协助推行防疫诸事。若有违令不从、滋事阻挠者,无论兵民,军法从事!”魏浚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末将遵命!”周司马抱拳领命,目光复杂地瞥了陶仟一眼。

.......

命令如山,顷刻间传遍全坞。

恐慌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迅速荡开涟漪。

“隔离?为何要将病患单独隔开?莫非是要放弃他们?”

“每日要用沸水擦拭器物?柴火本就不多!”

“喝这苦药汤子?莫非是嫌我们吃得还不够少?”

疑虑、抱怨、甚至轻微的抵触情绪在人群中弥漫。若非周司马派出的兵士冷着脸严格执行命令,恐怕措施寸步难行。

陶仟深知,欲行新政,必先民心。他不再安坐房中,不顾陈医官劝阻,戴上一条浸过药汁的布巾掩住口鼻,亲自前往隔离区外围。

他并未靠近,只是站在上风处,用尽可能清晰平稳的声音,向里面惶恐不安的患者和家属解释隔离的必要性,承诺会尽力全力救治,每日饮食药物绝不会短缺。他又转向围观的民众,耐心讲解疬气如何传播,沸水为何能杀灭“病邪”。

他的声音温和有力,带着读书人特有的令人信服的沉着。他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而是将复杂的医理转化为通俗易懂的比喻。渐渐地,骚动的人群安静下来,开始尝试理解这些看似古怪的命令。

小阿吉成了最忙碌的人。他在做好防护下不怕传染,就帮着陈医官称药、看火、熬煮大锅的防疫汤药

,然后挨家挨户地分发给未染病的居民。他用者稚嫩却认真的语气重复着陶仟教他的话:“先生说了,喝了能防病,身体好才能打胡人!”

他的行动,比任何命令都更能打动人心。

周司马开始抱着执行军令的态度,冷眼旁观。但他看到陶仟不顾风险亲临一线解释,看到了措施推行后,原本咳嗽成片的窝棚逐渐变得有序起来,看到了军士们因服用了预防汤药后安心不少,他紧绷的脸色渐渐开始缓和。

他开始主动调配人手,更有效地维持秩序,甚至下令优先保障防疫区域的柴火供应。

日子在紧张忙碌中一天一天过去。

奇迹般的,五日后,新增的发高热,咳血的病例竟然真的停止了。最早被隔离的几名重症患者,在陈医官和药方的全里救治下,病例也陆续稳定下来,甚至有一两人开始好转起来!

笼罩在石梁坞上空的死亡阴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驱散开来。

压抑已久的坞堡,骤然送来一口气,军民们的脸上不再是恐惧和猜疑,取而代之的是庆幸、感激、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狂欢。

他们看向陈医官和陶仟的眼神,充满了由衷的敬意。

“多亏了陈老和陶先生啊!”

“要不是陶先生拿出那个方子,咱们这回怕是.....”

“真是菩萨心肠,文曲星下凡啊!”

.......

陶仟的名字,不再是依附于“魏将军客人”或“陶侃之侄”的标签,而是真正的与“救命”,“恩德”联系在一起,深深地刻在了石梁坞军民的心中。

魏浚亲自来到东厢小院,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陶仟的肩膀,避开了陶仟受伤的左肩,眼神中的赞赏和信任已无需言表。

他方才来之前就已下令,从本就紧张的存粮中拨出少许,特意为陶仟和陈医官加了餐,以示犒劳。

甚至那几位平日只知清谈的士人,再见到陶仟时,态度也恭敬了许多,只是那恭敬的背后,似乎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陶仟用余下的药草,做出简易治疗五石散的痼疾,交给那几位士人。

夜晚,万籁俱寂。

陶仟站在院中,望着坞堡夜空稀疏的星斗,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空气中不再有那股若有若无的秽气与恐惧的味道。

阿吉早已在一旁睡得香甜,嘴角还带着笑意。

陶仟感到欣慰,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和一丝隐忧。

他展示出了价值,赢得了声望,但也将自己彻底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这份声望是护身符,能让他在这里过的更好,但也可能是一盏明灯,会吸引来不必要的注意,甚至是暗处的嫉妒。

次日清晨。

依旧在号角与操练声中苏醒。

然而对与陶仟而言,近日来,着熟悉的节奏里却是参杂了诸多未曾有过的滋味。

最大的变化体现在最实际的方面——饭食。哑仆送过来的餐食,不再是单一的粟米和几根齁咸的藠头。今日的食盒里,竟罕见多了一碟烤得焦香,油光闪烁的腌鹿肉,旁边的粟米粥极为浓稠,几乎能立住筷子,粥面上零星点缀着几点油星。

哑仆放下食盒时,不再是无声无息,而是笨拙的向他拱了拱手,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

陶仟看着那蝶鹿肉,一时愣住。阿吉却已是双眼放光,咽着口水道:“先生,是肉!魏将军待我们真好!”

走出东厢小院,遇到的无论是持戟而过的兵士,还是挎着篮子去浆洗的妇人,都会停下脚步,恭敬的换一声“陶先生”。那眼神中,不再是好奇或审视,而是真切的感激与尊重。甚至有面黄肌瘦的老农,远远看见他,便要拉着孙儿下跪磕头,感谢他“活命之恩”,惹得陶仟慌忙避开,心中有暖有愧。

阿吉对此兴奋不已,更有些扬眉吐气的感觉。他成了坞堡里最受欢迎的小信使。

不是东家的大娘送来几个还带着露水的野果,嘱咐他“带给先生尝尝鲜”,就是西家的老军户拉住他,托他问问“先生是读书人,见识广,可有法子治治老寒腿,阴雨天钻心的疼”。

陶仟心软,不忍拂却好意,往往放下手中书卷,耐心倾听、解答,若涉及病症,便仔细询问状况后,写下便条说明情况,让其去寻陈医官决断。

如此一来,他本用于静养伤体和读书思考的时间,被切割的七零八落,竟比往日更为劳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