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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夜五杀局

共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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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寒刃破围网,药心拜良师

老乞丐脸色骤变,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沈既白靠在舱壁上,眼底燃起炽热火光。老乞丐那句未尽之语,如种子落进心田。他知道,丐帮所求的是一份大义,而这份大义,恰是他多年来隐隐追寻的方向。雾中脚步声愈发逼近,一场血战,已避无可避。

舱外的厮杀声瞬间炸开,火把的光将雾色染成猩红。东厂番子的喝骂、丐帮弟子的怒吼、兵刃入肉的闷响交织在一起,秦淮河的水波都似被这戾气搅得翻涌。老乞丐攥紧手中枯树枝,杖身隐有寒芒,那看似枯枝的物件,实则是裹了玄铁的丐帮法杖,顶端藏着三寸利刃。

“走!”老乞丐低喝一声,法杖横扫,直接撞开舱门。两名东厂番子正挥刀砍向丐帮弟子,冷不防被法杖击中肩头,骨裂声混着惨叫跌进雾里。红绫立刻架起“破军”,火光一闪,铅弹穿透一名番子的胸膛,血雾溅在雾中,转瞬被水汽冲淡。

苏缄音紧随其后,指尖一弹,三枚透骨钉破空而出,精准钉在三名番子的膝盖上。番子们轰然倒地,哀嚎着想要爬起,却被冲上来的丐帮弟子补上一刀,彻底没了声息。白露扶着沈既白,脚步踉跄地踏过尸体,后背的伤口因剧烈动作再次崩裂,温热的血浸透布条,顺着衣摆滴落。

老乞丐在前开路,法杖舞得密不透风,东厂番子的刀砍在杖身上,只溅起点点火星。他余光瞥见沈既白脸色愈发苍白,脚步也渐渐虚浮,立刻对身边两名弟子喊道:“护着沈公子他们往南撤,去三号暗舵!”

两名丐帮弟子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护在沈既白身旁,挥刀格挡袭来的兵刃。红绫断后,火铳每隔片刻便响一声,每一声都能带起一道血光,逼得番子们不敢贸然逼近。可东厂人数远超预期,雾中不断有新的番子涌来,火把越聚越多,将撤退的路围得渐渐狭窄。

沈既白咬着牙,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后背的剧痛越来越烈,眼前开始发黑,他能感觉到血在不停流失,四肢也渐渐发凉。就在这时,一名番子绕到侧面,挥刀直劈白露肩头,沈既白心头一紧,猛地推开白露,自己却因力道失衡栽倒在地。

“沈公子!”白露惊呼着扑上前,红绫也立刻调转枪口,铅弹击穿那名番子的头颅。沈既白靠在白露怀里,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白露的衣襟。他想抬手,却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视线里的火光与人影渐渐模糊。

老乞丐见状,法杖一挑,将身前番子的刀架开,纵身跃到沈既白身边。他俯身探了探沈既白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沉声道:“只是伤口崩裂流血过多,快撤!”

红绫与苏缄音死死拦住追兵,苗小寒攥着药囊,一边跑一边往身后撒毒粉。毒粉遇雾即散,追上来的番子吸入后立刻倒地抽搐,暂时迟滞了追兵的脚步。众人沿着秦淮河岸奔出半里地,钻进一处废弃的酒窖,这里便是丐帮三号暗舵,入口藏在一堆破旧酒坛后,隐蔽至极。

酒窖里弥漫着陈年酒气与潮湿的霉味,丐帮弟子早已点燃油灯,昏黄的光线下,老乞丐将沈既白放在干草堆上,立刻拆开他后背的布条。伤口崩裂得厉害,血肉模糊,却万幸没有伤到要害。老乞丐从怀中摸出活髓膏,重新涂抹在伤口上,又用干净布条仔细裹好。

“无妨,只是流血过多,静养两日便能稳住。”老乞丐擦了擦手上的血,语气缓和了些,“这里有丐帮弟子守着,东厂找不到此处。”

白露松了口气,连忙拧了块干净布巾,擦拭沈既白唇角的血迹。苏缄音靠在石壁上,收起机关匣,额角渗着细汗,方才的厮杀耗损了不少气力。红绫则守在入口处,耳朵贴在酒坛上,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唯有苗小寒,自进了酒窖便没安分过。她蹲在老乞丐身边,目光黏在那瓶活髓膏上,鼻尖不停抽动,回味着药香里的配伍玄机。方才老乞丐上药时的手法、药膏的质地、渗透肌理的暖意,都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眼底闪烁着近乎痴迷的光。

她忍不住伸出手,想碰碰老乞丐沾过药膏的指尖,又猛地缩回,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老乞丐瞥了她一眼,见这小姑娘眼神清亮,满是对药理的纯粹渴望,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却没点破。

沈既白靠在干草堆上,气息渐渐平稳。他将苗小寒的模样看在眼里,也懂她的心思,苗小寒天生对药效敏感,痴迷药理,活髓膏的神效与老乞丐的医术,对她而言,便是世间最诱人的宝藏。

待气息稍顺,沈既白看向老乞丐,缓缓开口:“赵长老,有个不情之请。”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苗小寒身上,“小寒痴迷药理,悟性也高,我想让她拜入长老门下,研习医术药理。不知长老可否应允?”

苗小寒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惊愕与狂喜,嘴唇动了动,却因激动说不出话来。她死死盯着老乞丐,双手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老乞丐笑了笑,走到苗小寒面前,捡起地上一根干草,指着她药囊里的草药问道:“这是乌头,剧毒,如何能解?”

苗小寒定了定神,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地答道:“乌头毒攻心脉,需用甘草、绿豆、金银花配伍,加蜂蜜调和,既能解毒,又能护心。若中毒较深,可辅以人中黄灌服,逼出毒素。”她一边说,一边从药囊里拿出几味草药,摆放在地上,“而且乌头与半夏相克,绝不能同用,否则毒性翻倍。”

老乞丐眼底闪过赞许,又问:“活髓膏里有一味药,你方才闻到了,是什么?”

苗小寒闭上眼睛,仔细回想片刻,睁眼时眼神笃定:“是九叶重楼,而且是长在悬崖峭壁上的百年九叶重楼,只有这般年份,才能有固本培元的奇效。寻常重楼只有七叶,药效远不及此。”

老乞丐抚掌而笑,脸上的褶皱舒展开来。他抬手,将那瓶活髓膏递给苗小寒:“好个心思通透的丫头,老夫收你了。”

苗小寒接过药瓶,双手颤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老乞丐磕了三个响头。她抬起头时,眼眶泛红,却笑得格外明亮,像找到了归宿的孤鸟。老乞丐扶起她,从怀中摸出一本泛黄的古籍,递给她:“这是《丐帮药经》,你先拿去研习,日后老夫再传你配伍之法。”

苗小寒捧着古籍,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放进药囊,连指尖都透着珍视。沈既白看着这一幕,眼底露出笑意,心头的一桩心事也落了地。

酒窖里暂时恢复了平静,丐帮弟子在外值守,油灯的光映着众人的身影,透着难得的安稳。可这份安稳并未持续太久,入口处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击声,是丐帮弟子的警示暗号,东厂的人,还是追过来了,而且离得极近。

红绫立刻握紧火铳,苏缄音再次扣紧机关匣,老乞丐将苗小寒护在身后,法杖横在胸前。

昏黄的灯光下,众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