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明夜五杀局

共 41 章

正在阅读 · 第21章、残庙栖梅影,寒夜锁杀机

第21章、残庙栖梅影,寒夜锁杀机

沈既白转过身,外衫下摆扫过散落的香灰,扬起的细尘在漏下的月光里晃了晃。

白露竟醒着,她裹着他宽大的外衫,衣料被夜风浸得微凉。在素白肌肤的映衬下,像雪地里骤然凋落的一瓣寒梅,艳得带着几分凄楚。她没动只静静坐着,指尖抬起来,指腹轻轻摩挲颈侧那道细红痕。

沈既白喉结微动,胸腔里堵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亏欠,是隐忍,还有几分按捺不住的灼热。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吐出一个字。

后殿早没了佛身,只剩半截褪色的绛红帷幔垂在梁上,风一吹便簌簌作响,底下铺着一方干草,算是这破庙里仅有的暖意。草堆上他的黑衫与她的素裙叠放在一起,她那裙角绣着的一簇白芦,被月光漫过,竟像是雪夜从窗缝漏进的初霁天光,清冽又温柔。

沈既白踏入后殿时,刻意放轻了脚步,靴底碾过干草的声响几乎细不可闻。

他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发顶,指尖轻轻掠过她颈侧的红痕,指腹的薄茧蹭过细腻的肌肤,声音低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疼么?”

白露缓缓摇头,发丝随着动作滑落肩头,下一秒却反手扣住他的腕子,指甲狠狠嵌入他的脉门,力道大得像是要扣进骨血里。她没看他,语气里裹着未散的凉意:“再疼,也疼不过一个人再江湖上飘荡。”

沈既白没辩,也没挣。他知道那不是一句抱怨,是白露藏在心底的怕。他任由她扣着自己的脉门,另一只手探入怀中,摸出一只小小的白瓷瓶,瓶口用暗红绸缎仔细封着,边角磨得发亮,该是随身带了许久。他拧开绸缎,倒出一点琥珀色的膏体在指尖,轻轻抹在她颈侧的红痕上。指尖是浸了夜风的凉,膏体却带着灼热的温度,烫得她肩头轻轻一颤。

膏体在肌肤上化开,散发出淡淡的槐花香,混着一丝微苦的味道。白露缓缓闭上眼,呼吸落在他的腕上,潮而烫,顺着脉搏的跳动往里钻,烫得他指骨攥得发紧,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下一瞬她忽然抬头,发丝扫过他的下颌,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皮肤,软而凉像无意为之,又像蓄谋了许久的试探。沈既白眸色骤然一暗,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情愫,掌心猛地扣住她的后颈,指缝缠上她散落的鬓发,发间藏着碎香灰与干草屑,粗粝又真实。

他低头吻在她的眼角,那里有一粒极小的泪痣,在月光下泛着浅淡的光。

白露低低笑了一声,笑声从喉间溢出。她抬手,指尖落在他的袍扣上,一颗,又一颗,动作缓得近乎缠绵。指尖每碰到他颈间的锁骨,便停顿一瞬,不是犹豫是像在确认他的脉搏,确认眼前人是真实的。

沈既白掌心滑到她的腰后,指节一收,便将她整个人紧紧提进怀里。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干草被压得发出细微的“嚓嚓”声,像谁在暗处偷偷撕扯一封写满心事的旧信,细碎又暧昧。

月光从破瓦的缝隙漏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一道道狭长的光影,像被人用算牌排成的牢笼,困住了彼此,却在牢笼里开满了野生的火,灼热得要烧尽所有的克制与疏离。白露的指尖顺着他的脊背滑下,掠过每一节脊骨的纹路,直到最后一节,才轻轻停下,指甲微微一掐——力道不重,却像掐灭了一盏灯,又像点燃了另一盏,在彼此的肌肤上留下滚烫的印记。

沈既白低笑出声,笑声闷在她的肩窝,带着胸腔的震动与喉头的干涩,语气里裹着无奈与纵容:“你总要在要命的地方点火。”

白露没说话,只回以齿尖。她微微仰头,齿尖落在他的耳垂上,轻轻一合,不重,却像给一句未曾说出口的承诺盖了印。她的呼吸蹭过他的耳廓,带着槐花香与她身上的素净气息,缠缠绕绕不肯散去。

远处山坳里未熄的火苗偶尔传来的爆裂声,混在一起,成了一首无人谱曲的小调,在空荡的旧庙里流转,裹着月光与香灰,温柔又绝望。调子渐歇时,白露的额头抵着他的胸口,“沈既白,若下一局我死了,你当如何?”

沈既白的指腹轻轻拂过她的背脊,动作温柔,像在拂过一排冰凉的算牌,语气却低而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那我便把杀你的人,一排一排,算到天工学院门口,让他们的血把御沟染成红绸,给你铺黄泉路。”

白露笑了,笑得肩膀轻轻颤抖,震得落在两人身上的月光都碎成了斑驳的光点。她抬手指尖按住他心口的旧疤,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的鲜活:“黄泉太冷,我要活。”

沈既白扣紧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当成此生最后一枚筹码:“那就活,一起活。”

庙外的风忽然转了向,卷着阶前的残灰与碎叶,扬进夜空,像一场逆向飘落的雪,无声无息,却带着危险的预兆。就在这时,一声极轻的“咔嗒”声从远处传来,是金属扣合的声响,又像是算牌入囊时的轻响,细微,却精准地撞进两人的耳朵里。

沈既白猛地抬头,目光穿过破窗的缝隙,落在远处的山脊上。那里,一道比夜色更黑的影子正缓缓起身,身形挺拔,像夜把自身剥下一层,重新披在了人身上。

远处一道黑影忽然抬手,一道冷光从袖中射出,擦着庙门飞过,钉在旁边的立柱上,那是一枚淬了毒的银针,针尾缠着黑丝,像一条吐信的蛇。

月光落在银针上,泛着幽绿的光。沈既白眸色一沉,将白露往身后带了带,指尖已经捻起一枚算牌。

而那道黑影,终于走出了山脊的阴影,朝着旧庙的方向,缓缓走来,步伐沉稳,带着毁天灭地的恶意,显然不是冲着重逢,而是冲着他们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