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算尽终成局,武当启新篇
三日后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既白工坊动了,除了小寒养伤,其他人全部就位。
城西药铺与城外破庙两处,同时亮起微弱的火光,那是沈既白与红绫约定的动手信号。沈既白立于破庙檐角,算珠按序扣在掌心,目光扫过庙外静悄悄的荒草,眼底满是笃定。
红绫提着双匕潜伏在药铺后巷,腰间火铳早已填好铅弹。子时三更的梆子声刚落,她纵身跃入药铺后院,却见院内并无预想中的炼毒炉鼎,只有满地翻倒的药罐,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迷烟,而非曼陀罗的毒性。“不好!”她心头一紧,转身欲退,却见墙头瞬间涌出十余名天工学院弟子,手中弩箭对准了她,箭尖泛着幽绿的光,是淬了噬魂散的剧毒。
与此同时,破庙内的沈既白也察觉到异样。他挥出算珠击碎殿门,殿内却空无一人,只有地面用白粉画着的困阵,阵眼处嵌着三枚刻有云纹的铜符。“是锁魂阵。”他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数十名弟子持刃围堵,领头的并非张护法,而是天工学院的大护法玄机子,手中握着一柄刻满机关的铁扇,扇骨泛着冷光。“沈既白,你以为算尽一切,却不知你的计划,早在三日前便入了我的耳中。”玄机子冷笑一声,挥手触发阵眼,铜符瞬间射出三道铁链,缠向沈既白的脚踝。
药铺后院的厮杀率先爆发,红绫扣动火铳扳机,铅弹击碎最前一人的肩头,却被身后袭来的铁索缠住手腕,火铳脱手落地。她抽出双匕斩断铁索,肩头却中了一枚弩箭,噬魂散的毒性瞬间蔓延,手臂迅速麻木。两名弟子趁机扑上,匕首刺入她的腰侧,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衣襟。她反手将匕首刺入一人的心口,另一人却在她小腹又补了一刀,她踉跄着倒地,却仍咬着牙挥刀,刀刃划破对方的小腿,自己却被狠狠踹在墙角,意识渐渐模糊。
破庙内,沈既白的算珠与玄机子的铁扇激烈碰撞,木牌碎裂的声响混着兵刃交击声,震得殿顶落尘。他凭借精妙步法闪避铁链,算珠精准打向阵眼,却发现铜符早已被机关固定,每击碎一枚,便有新的铜符从地面弹出。玄机子的铁扇忽然展开,数十枚细针从扇骨射出,沈既白侧身闪避,肩头却仍中了三枚,针尾带着倒钩,深入皮肉难以拔除。他挥刃斩断铁链,胸口却被玄机子一脚踹中,踉跄着撞在殿柱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溅在白色的阵纹上,触目惊心。
白露按计划在药铺外围引开守卫,却见大批弟子朝着药铺与破庙方向涌去,才知计划败露。她转身欲去支援红绫,却被五名弟子合围,手中短刃灵动翻飞,逼退近身之人,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一名弟子从背后偷袭,匕首划破她的后背,她反手将其击杀,腰间却又中了一刀,鲜血浸透月白裙衫,身形渐渐不稳。
她拼尽全力突围,刚冲到药铺门口,便看见红绫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腰间的双匕早已脱手。
苏缄音在远处山坡操控机关支援,却发现自己的信号弹被天工学院的干扰器拦截,连环弩箭也被对方的盾牌阵挡住。她正欲调整机关角度,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一名护法持刃袭来,她转身触发腰间的毒针,却被对方用铁扇挡下,毒针反弹,射中了她的左臂。毒性迅速蔓延,她的指尖失去力气,机关盒掉落在地,被对方一脚踩碎。刀刃刺入她的小腹,她蜷缩在地,看着对方一步步走近,却连抬手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沈既白在破庙内浴血奋战,算珠早已耗尽,只能握着短刃与玄机子死拼。他的肩头、胸口、手臂多处受伤,伤口不断渗血,视线渐渐模糊,却仍不肯倒下。
玄机子的铁扇再次展开,扇骨刺入他的左肩,倒钩勾住皮肉,狠狠一扯,便是一块血肉模糊。沈既白忍着剧痛,将短刃刺入玄机子的小腹,对方却反手将铁扇捅进他的后腰,他踉跄着倒地,短刃脱手,只能眼睁睁看着玄机子挥手,弟子们围拢过来,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此时的四人,皆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红绫腰腹两处重伤,失血过多,嘴唇惨白,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苏缄音左臂中毒,小腹被刺穿,意识陷入昏迷,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白露后背与腰间受伤,靠在墙角,呼吸微弱,连抬手擦拭脸上血污的力气都没有;沈既白后腰与肩头重伤,喉头不断涌出鲜血,他望着殿外的夜色,眼底满是不甘与挫败,他一生算无遗策,却在此刻沦为瓮中之鳖,连身边人的性命都护不住。
玄机子走到沈既白面前,用铁扇挑起他的下巴,语气阴鸷:“沈既白,你不是自诩算尽一切吗?今日便让你看看,与天工学院作对的下场。”他挥手示意弟子动手,欲了结四人的性命。
就在此时,一道白光从夜空掠过,剑气凌厉,瞬间将围拢的弟子斩杀数人。玄机子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白衣身影踏空而来,手持长剑,仙气飘飘,正是武当派掌门,紫霄真人俞怀素。
俞怀素长剑挥动,剑气纵横,天工学院弟子根本无法近身。他身形灵动,片刻便冲到四人面前,挥手打出四道真气,护住四人的心脉。玄机子见状,知晓不敌,咬牙道:“武当派也要管我天工学院的事?”俞怀素眼神冷冽,剑气直指玄机子:“江湖规矩,祸不及败将,你这般赶尽杀绝,未免太过阴狠。”
玄机子忌惮俞怀素的实力,只得挥手示意弟子撤退,临走前留下一句:“沈既白,此事不算完。”
俞怀素俯身,沉声道:“还能不能站起来?”,几人示意,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说时迟那时快,俞怀素携着几人,踏空而去,消失在夜色中。再次醒来时,他们已身处武当山的客房内,床上铺着柔软的被褥,伤口被敷上了武当特制的疗伤药膏。俞怀素坐在床边,手中捧着一杯清茶,见沈既白醒来,缓缓开口:“不要动,安心养伤便是。”
沈既白与三女也渐渐康复,每日在武当山练习武功,武当弟子的沉稳与坚韧,也让他们明白,仅凭一时悍勇,终究难成大事。
沈既白站在武当山的观景台上,望着远处的云海,肩头的伤口仍隐隐作痛,却让他更加清醒。他从前总以为,凭自己的智谋,便能护得身边人周全,却不知在绝对的实力与严密的组织面前,个人的谋略终究有限。
这日,俞怀素将沈既白叫到书房,递给他一本《武当门规辑要》:“你天资过人,谋略无双,只是缺了支撑你谋略的根基。江湖之中,单打独斗终难长久,唯有建立起严密的组织,有足够的人手与力量,才能在纷争中立于不败之地。”沈既白接过典籍,指尖摩挲着泛黄的纸页,郑重地点了点头。
待四人伤势痊愈,准备离开武当山时,沈既白站在山门前,回头望了一眼武当山的道观,眼底满是坚定。他转身对红绫、白露与苏缄音说:“此次惨败,是教训,也是警醒。我们不能再局限于一间工坊,要扩大组织,招揽能人异士,建立属于我们的势力。”
三人皆是一愣,随即眼中燃起斗志,重重点头。
沈既白抬手,按住腰间的算珠囊,指尖传来木牌的凉意,却不再是从前的自负,而是多了几分沉稳与决绝。
他知道,天工学院也绝不会善罢甘休,但他已然做好准备。
就在四人转身下山时,俞怀素站在道观门口,望着他们的背影,缓缓抬手,一道真气射入沈既白的怀中,里面是一枚武当令牌。“若遇危难,可持此令寻武当相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