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晚安
怪物来不及闪躲，在那道凌厉的剑气落下的时候，它恐惧得浑身发抖，眼中只有对活下去的渴望。
但江月眠的剑意中藏着名为死亡的谕旨，无论是神明还是魔鬼，都将被他的剑刃所斩灭。
带着寒芒的剑刃落下，怪物直直地被切开一分为二，向周围迸射出大量透明的腐蚀体液，将四周染得一片恶臭。
“它死了？”江映阳难以置信。
“嗯。”江月眠点点头，收起那柄漆黑的利剑，“不过我待在这里的时间也不会太久了。”
“什么意思？”江映阳问。
“离开你的身体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我很快就会消失了。”江月眠说，“不过在临死前能看到自己儿子的成长，我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江映阳走到他身边，眼中闪着泪花：“老爸，见到你我也很高兴。”
江月眠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说：“去探索宇宙深处吧，那里有我留给你的礼物。”
“礼物？什么礼物？”
“等你找到了就知道了。”江月眠笑笑，“千万不要死在那之前啊。”
“好。”江映阳郑重地点点头。
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一架微型无人机静静悬浮着，那是肯德尔观察怪物战斗的眼睛。
肯德尔坐在飞船里，面色凝重如半截身子入了黄土，沉声说：“所以你要与我为敌吗？哪怕代价是死亡。”
“与你为敌？”江月眠似乎听到了肯德尔的自言自语，笑了笑说，“他是我儿子啊，如果有人要伤害他，哪怕是千军万马，我也杀给你看。”
肯德尔心中充满惊讶，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实验室里研究出了怎样的怪物，但是他没想到江月眠居然能听见他的声音，哪怕隔得如此遥远。
“算你赢了。”肯德尔轻声说，却又带着浓重的不甘。
战场上两军的对抗依旧焦灼，没有一方后退或是逃跑，约坦尼亚的士兵在做最后的抵抗，如果他们死了，那么他们的国家也会跟着消失。
这个世界记不住失败者的名字，更没有一个弱小的国家容身之地。
江月眠敏锐地捕捉到那架微型无人机，说：“我奉劝你快逃吧，肯德尔，他们要来了。”
谁？谁要来了？肯德尔心中疑惑，他突然在软椅上坐立难安。
这时本不该有光，但世界一片明亮，像太阳闪耀着靠近。
天空上出现了巨大的弧光，像上帝睁开了他的眼睛，凝视着世人。世人把这样的奇观称作时空之门，意思是可以扭转时间的一道天门，在你生命中最无助的时候，它会悄然降临。
“肯德尔帝国的士兵们，停止你们的侵略行为！”
震耳欲聋的声音自天空上传下，在天地间久久回荡，直击每个人灵魂深处。
战场上的士兵们停止了开火，纷纷抬起头，看见天空上静静悬浮着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将。
她身着军装，长发飘然，如同审判罪恶的天使，不怒自威。
所有士兵都知道她是谁，那个如雷贯耳的名字，星际联盟部队军的总指挥魏征羽。
“赤旗所在之地，公理与正义必将抵达！”
魏征羽声若雷霆，带着不可触犯的威严，身姿挺拔如天兵，俯视着地面的一切。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投降缴枪者不杀，反抗者一律处死！”
无数巨大的星舰缓缓驶入天空之上，印着赤色的旗帜图案，那是星际联盟的标识。不知道是太过震撼还是恐惧，所有士兵都屏住了呼吸，战场归于寂静，没人敢轻举妄动。
在绝对的公平和正义面前，罪与恶像蝼蚁般弱小，没有任何挣扎或是反抗的余地，如果胆敢质疑和平存在的意义，那么碾碎它们就行了。
肯德尔帝国的士兵们纷纷放下武器，举起了双手，他们知道和星际联盟对抗的后果。
约坦尼亚的士兵们不敢相信会有人为他们主持公理，但过了一会儿，他们意识到自己保住了他们身后的国家，于是振臂高呼起来。
有人吹向了胜利的号角，战场不再布满怒吼和哀声，人群沸腾如锅炉上的热水。
宇宙中某处，肯德尔知道自己不能再逗留在这里了，他坐在驾驶室里，准备离开赫尔加星，可是飞船的启动按钮似乎坏掉了，怎么按都没有反应。
“怎么回事？”他穿上宇航服，带着疑问打开了舱门，准备检查是哪里出了问题，可是刚打开舱门，就被一个人用手枪指着退回飞船内。
“有话好好说。”他举起双手，示意对方自己没有武器。
肯德尔没想到有人找到了他藏身之处，惶恐又带着疑问注视着那人，但当他看清了那人的面容后，大惊失色地说：“等等，是你！你没死？！”
“拜你所赐，现在新仇旧恨一起算。”温德尔笑了笑，轻声回答。
“你不应该被处理掉了吗？”肯德尔惶恐地后退，“实验体X，我早该想到，我早该想到的！”
“现在知道是我也不晚，剩下的，去和上帝说去吧。”温德尔扣动扳机，灼热的银色子弹出膛，正中他的心脏。
没人能从这么近的射杀距离下活下来，肯德尔倒在飞船内，身下是流出的血泊。
温德尔走过去，又朝他的脑袋补了一枪，做完这一切，他打开了肯德尔飞船的自毁模式，潇洒地离去。
当他重新回到幽灵号时，却发现罗英俊打开舱门，正迎接他的归来。
“老师。”罗英俊望着他的眼神有些复杂，“你回来了。”
“嗯。”温德尔打开一瓶威士忌猛灌一口，却发现飞船研究室的舱门虚掩着，里面的设备亮着闪烁的灯光。
“你进去过了？”温德尔没有生气，而是开口问他。
“是。”罗英俊没有否认，说道：“这样的场景，您已经看过一遍了吧？”
“嗯。”温德尔点点头，“现在全宇宙只有我们两个知道这个秘密了，别想那么多，出发吧。”
“好。”罗英俊驾驶着幽灵号，向着宇宙深处飞去，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
魏征羽带着星际联盟的部队降临到赫尔加星上，正在为约坦尼亚的士兵统计战俘数量，远远地看见一个小女孩站在那里，手指含在嘴巴里望着她们。
魏征羽走过去，温柔地把她抱起来，替她拂去脸上的尘土，说：“都结束啦，跟姐姐走吧。”
“姐姐，去哪儿？”小女孩依靠着她的肩膀，有些不安，看起来似乎还没从之前的惶恐中恢复过来。
魏征羽摸摸她的脑袋，目光温柔，轻声细语地说：“去太阳升起的地方，好不好？”
“太阳升起的地方，是哪里？”
“地球。”
小女孩注视着她，眼眸中闪着信任的光芒，肯定地回答：“好。”
......
......
若干年后，遥远的宇宙深处，一颗未被命名的星球上。
江映阳打开一罐啤酒，找了块高处的石头，坐了下来，身旁是休眠的机械狗格雷。
四处遍布异形生物，却没有对他发起攻击，而是匍匐在他脚下，恭敬得像是国王的卫兵。
他笑了笑，像在自言自语：说：“老爸啊老爸，我来接你的机械狗回家了，它应该比我更寂寞吧。”
“这一路上我遇到了你的好多老朋友，他们都知道我是你儿子，但我的老朋友这会儿可能刚出狱呢。”
“你说的礼物在哪儿呢，我找了一路都没有找到，不会是这条机械狗吧？”
江映阳有些感慨，饮罢啤酒，他启动了机械狗，却听到了一句来自过去的耳熟的声音。
“儿子，对不起，老爸老妈永远爱你。”
他忽然一愣，感觉有一瞬间，自己又回到了从前。
这种感觉，像是小时候拆开江月眠送他的生日礼物时，那份独有的惊喜和感动。
江映阳点了根烟，转身沉默良久，他把头埋进风里，没有人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只是他的背影稍稍显得有些落寞。
晴雪妆发，千丝成绦，一团青色的烟雾从他面前腾起，快速消散在风中。
“我也爱你们。”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