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结果
“儿子,你还好吗?”袁萍颤抖着嗓音问,泪水不自觉地从眼角流下。
“对不起,妈,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对不起,对不起!”沈尘无比悔恨,可也只能接受这一切,不停地道歉,希望能改变些什么。
“妈很担心你,妈害怕......妈不希望你的人生就这么结束了。”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海沃德伸手,冷漠地掐断了投影,结束了视频通话。
“女士,请回吧。”
袁萍听到他的话,好像有一千根针同时扎在自己的心脏上,刺痛得让她无法呼吸,快要死去。可她还是平静地抹去眼泪,起身深深鞠了一躬,像是被风压弯的麦穗,没有失态,为自己留住了最后的体面。
“谢谢您。”袁萍攥紧的双手终于松开,缓缓地离开了大楼。
达尔文生物实验室。
手持武器的士兵和各种防暴机器人将这里团团围住,天空上游荡着微型侦查机,审视这里的一切。从外面看这里到处断壁残垣,地面上还有不少装甲碎片和血污,负责修缮打扫的机器人忙得不可开交,但实验室内部却崭新如初,没有遭到什么破坏。
刑侦科的警员将这次袭击定位有预谋有组织的行动,事后也得到了证明。尽管实验室和附近的监控录像遭到破坏,无法进行还原,他们还是通过技术手段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这些袭击者大部分为雇佣兵,受过反侦察训练和抗审讯训练,拥有良好的作战能力,能够入侵联合政府的军事系统,放在任何部队那都是一位位兵王。
这样的人没有进入联合政府部队,却像散兵游勇一般因为袭击实验室这件事聚在一起,就让人怀疑背后的组织者到底是谁,有怎样的能力敢和联合政府对抗,居然还得逞了。
首先排查了内部人员,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但很可惜,没有找到什么实质线索,于是他们将突破方向放在那些心理防线脆弱的袭击者身上,在几人身上找到了突破口。
问题的所有矛头都指向了一个名字——猎人公会。
虽然警员们早有预料,可听到这个名字时还是头疼。他们和这个所谓的“猎人公会”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每次都像陀螺一样被耍得团团转,没有什么收获。想要解决这次事件,看来是必须要抓到猎人公会的创始人,但这并不现实。
天空很快阴了下来,上面乌云堆叠了厚厚的一层,像小山一样。防阵雨无人机在上空排成阵列,牵引出透明的薄膜,如同巨大的伞盖笼罩在实验基地上方,以防雨水增加现场的修缮难度。
几架飞行器几乎是贴地飞行,有序地在实验基地门外排成一列,随后舱门缓缓打开,从里面向地面铺下舷梯。
伍烈扶着林书秋走出飞行器,进入实验基地,两人身旁跟着全副武装的特警,筑起了一道安全防线。
魏杰和刘一鸣在门口等候多时,看见林书秋到来立刻上前迎接。
“教授!”
“老林!”
林书秋透过人群辨认到两人,严肃紧绷的脸立刻变得缓和慈祥,冲他们招手,指了指实验室的方向,“情况怎么样?”
“教授,我们进去说。”魏杰回答。
林书秋一愣,旋即明白了什么,点点头,在人群的簇拥下一路缓步走到实验大楼里。
“你们守在这里。”伍烈对特警们吩咐。
特警们立刻摆出戒备姿态背对实验大门,像石墩一样排成整齐的一排。魏杰带领三人乘坐电梯,下降至地下实验楼层,来到实验室里。
“实验室内部的安全的系数太低了,没有什么禁制。”伍烈在参观完后如实评价。
刘一鸣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是的,所以他们在研究如何增加实验室里面的安全措施。”
“嗯,实验室内应该配备一套独立的防御系统,防止入侵者偷盗,我回去向领导请示。”伍烈说。
林书秋叹了口气,说:“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我得弄清楚什么东西丢了。”
“是我们带回来的东西,教授。”魏杰低声说。
“什么!”林书秋大惊失色,他的脸上同时出现了慌乱,震惊,和愤怒三种不同的情绪,导致本就布满褶皱的面部更加扭曲。
“教授,您先别激动。”魏杰安慰,“虽然主样本丢了,但是我们仍拥有它的部分样本。”
“不!那东西是什么我们都没弄清楚,现在又弄丢了,你们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
“教授,别担心,会追查到那东西的下落的。”刘一鸣也安慰道。
“我说我这几天在医院怎么眼皮一直跳,原来出了这种大事。”林书秋连连摇头,叹息道:“那东西,不能,千万不能落入坏人手里啊......”
“我能问问,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吗?”伍烈有些好奇地问。
“长官,恕我直言,以你的级别应该无权过问。”魏杰义正言辞地说。
“我能进入实验室,就说明我有这个权力。”伍烈正色道,“另外,再告诉你们一件事,我能随时查看你们的档案和实验记录。”
魏杰和刘一鸣身体同时微微一颤,感觉自己像是被警告了,提醒着他们这里的负责人是谁。
“根据我们目前的研究结果来看,那东西可能是某种未知的外星生命体。”林书秋一字一句缓缓说了出来,然而每个字落进伍烈的耳朵里仿佛有千斤的重量,压得他呼吸紧促,快要喘不过气来。
“什......什么?”伍烈难以置信地望着林书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长官,教授的意思是,那可能是某种未知的外星生命体。”魏杰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如果没有发生这次意外,我们的研究成果或许将震惊世界,甚至改变整个人类的进程。”刘一鸣补充道,“但是很可惜,现在只剩下部分样本了,不知道能不能支撑研究的进行。”
“除了你们,还有谁知道这件事?”伍烈强忍着激动的情绪,努力平静下来,追问道。
“还有实验室的三十几位研究员,以及总统先生。”刘一鸣说。
“好,我知道了,这件事一定要保密,我会......”伍烈刚想说自己会向总统汇报,可他突然意识到海沃德已经知道这件事。
他所负责的实验室内居然有这样的秘密,如果不是发生事故,他或许会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哪天他翻看实验记录的时候,才能看到某个不起眼的标号,进行了什么实验,数据被录入系统。
难怪这几天动用了十几位刑侦专家,按理说他们都是到了退休养老的年纪,却像有默契般一起出现,原来是这样重要的事件。
“现在有多少人知道我们还有部分实验样本的?”伍烈忐忑地问。
“目前对外宣布的是,所有东西均遭抢夺。”刘一鸣回答。
“好,你们无比要保守住这个秘密,除了我们之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还有实验样本的存在。”
“任何人?包括谁?”刘一鸣疑惑。
伍烈沉思片刻:“包括来问话的警察,包括你们身边的同事,他们都不能知道,我会让你们三人单独进行研究,对外宣称休假。”
“好。”
三天后。
深夜,楼顶天台,夜色如幕。
天空上飞行器驶过,传来低沉的轰响声,仿佛滚滚闷雷。云层被划开一道道口子,月光乍泄,像是山间翻涌的泉瀑却落下一道道皎洁的月光。远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街上人流涌动声音起伏,这座繁华的城市在夜晚依旧热闹非凡。
江映阳卧在天台上的躺椅里,虽然夜风凉爽,可他只觉得心情烦躁,像是怎么都吹不灭的一团山火在心里肆意燃烧着。
躺椅右手边的小桌上摆着没享用完的烤串啤酒,还有一架新款游戏机,上面的人物血槽见空画面灰暗,弹出的字框提示着“You Lose”,音乐也停留在了结算界面不停循环播放,成为了这里唯一的聒噪。
下午的时候法庭对沈尘他们进行的审判,他看了新闻,结果是判处沈尘有期徒刑35年,要到火星监狱去服刑。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听到结果的时候,江映阳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他即使不了解火星监狱是什么样的,可也听说过它的大名。只有地球上刑期超过十年的罪犯才会被送去那里,并且服刑结束后也永远无法回来,只能世世代代生活在火星上。
这是地球联合政府对所有恶徒的惩罚,一旦戴上枷锁,终生无法挣开。
虽然嘴上说着不想管,可作为十几年的朋友,几乎是穿一条兜裆裤长大的铁哥们,他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江映阳掏出手机,指纹解锁后找到铃月的消息对话框,最新的一条消息是上个月问放假通知的,通话记录也只保留在上次铃月打来的那通电话。
他和铃月已经有段时间没联系了,彼此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江映阳按下了拨通,对方几乎是秒接,“喂,铃月,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着,只有风铃叮当作响的声音,他知道铃月在听,也没有期待她会回答他。
“我们明天去送送沈尘吧,他就要走了。”
电话那头依旧沉默,不知是接受还是拒绝这个提议,于是江映阳只好继续说。
“我有一架飞船,当初我老爸搞探险用的,虽然有些老了,但还是能用,你要不要一起来?”
“嗯。”铃月轻声回答,却比任何话语都有份量。
“好,明天到我家,不见不散。”江映阳挂断电话,顺手摸起小桌上的啤酒猛灌一口,喝完后扔到废物堆中,闭眼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