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实验室1
朗尼星，朗尼交易行。
这里熙熙攘攘，聚集着许多人，有卖东西的商贩，也有来自天南地北的买家。地面上是各种大型机械工具，天空上还分有八层，是由悬空的石梯连接起来，由悬浮板作为地面铺建而成。
程冬依旧打扮得很低调，穿梭在人群中，他要去打听情报，关于江映阳和沈尘的情报。
这里的人神通广大，情报组织眼线遍布宇宙各处，只要你有足够的金钱，就能问到想知道的一切。
程冬深谙其中门道，所以带上了所有“积蓄”，虽然他只是一个机器人，也没有工作，但是却有不少值钱的宝贝，都是当初江月眠离开朗尼星之前留给他的，现在居然要派上用场了。
“最新的家用机器人，都来看一看咯！”
“玫瑰酒！三十年的陈酿玫瑰酒！错过今天可就没有了！”
“飞行器推进器！最好的飞行器推进器！今天打8折！瞧一瞧看一看咯！”
街道两边的商贩们吆喝着，陆陆续续地有行人驻足停下，打量着他们的商品，进行一番讨价还价。
程冬脚步匆匆地直奔楼上而去，那里肉眼可见的商户和行人都稀少，这其中原因并不是因为楼高招风，而是越往上就说明消费能力越高，与之匹配的商品和服务价位也越高。
程冬迈上层层阶梯，终于在顶层停下，转身走进回廊。回廊中只有零星几个房间，房间的窗户紧闭，看不见里面是什么样子。
他来到某一间房间门前，仿佛有什么人在望风，听见声响后，窗户立刻打开了一扇。
程冬将自己所有积攒的东西从窗口递了进去，过了一会，从里面丢出一个拴着草绳的木哨。
他拿起悬挂在门前的木哨，放进锁孔中转动了几下，听见咔哒咔哒的声响后，大门缓缓打开。
房间里，摆放着许多奇异的图画，光线昏暗，只是亮着零星烛火。墙面上看得出岁月的斑驳痕迹，还有颇有年代感的图腾画作。
一个骨瘦如柴的老太婆坐在草席上，穿着部落里的服饰，手中捧着一具牛头骨，嘴里念着什么，即使程冬到来，她也没有睁眼。
程冬来到她面前，虔诚地鞠了一躬，左手放在胸前跪坐下来，“玛达，向您问好。”
“是灾！是灾！是躲不过的灾！”玛达忽然睁眼，眼里居然放出两道精光，随后熄灭。
“您已经算到了吗？”程冬有些不知所措，“我该去哪里找他们呢？”
玛达从身后拿出一张地图，在上面轻轻拨转牛头骨，又忽然拿起身旁的手杖，站起身向下狠狠一砸，牛头骨被砸了个稀巴烂，只留下一片碎片在脚边的地图上。
“在这里！要快！不然来不及！”玛达手杖戳了戳地图，面目狰狞。
程冬仔细辨认着地图，随后点点头，起身又鞠了一躬。
“谢谢您。”
玛达重新坐下，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说：“钢铁，比肉体力量强大，但是要快。”
程冬收下忠告，郑重道：“我明白了。”
......
......
“这是......哪里？”
江映阳觉得头昏昏沉沉，像是喝酒时喝到了假酒，痛得难受。他想移动自己的胳膊，却感觉被什么东西给束缚住了，眼皮也十分沉重，几乎睁不开，只能感觉到外面一片光亮，还有“滴滴”的仪器声。
我是进医院了吗？还是什么地方？
他想睁眼，他想思考，可是完全做不到，胸口一阵沉痛，像是被人剖开一般。
“他醒了。”有人说。
“记录目标状况，有突发情况立刻汇报，如果目标伤人直接击毙。”又有人说。
“明白。”
“滴——滴——滴——滴。”
有人说话？这里有人吗？能救救我吗？
他想开口说话，可是嘴巴根本张不开，只能用喉咙发出一阵嘶哑的呜咽声。
四周又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仪器发出的声音。
安静的，让人感觉有些害怕。
这是哪里？
江映阳奋力睁眼，也只能眯开一条缝隙，透过那条缝隙，他隐约能看见纯白色的天花板，和天花板上刺眼的灯光。
光？那是什么？
他很想弄清楚自己在哪里，是不是死了，可是头越来越疼，思绪越来越混乱，就像有一群暴躁的小人在他脑袋里开Party。
“目标有反应了，注意观察。”
“一切正常，没有排异反应。”
“继续观察。”
“明白。”
谁在说话？观察什么？什么排异反应？
江映阳隐约听到这些话，很想把他们拼凑在一起，推断出自己在哪里，可是他越努力思考就越痛苦，脑袋疼得快爆炸。
“啊——！”
他突然叫了出来，声音大得几乎能刺穿耳膜，可是这一嗓子喊完，他就彻底失去了力气。
但四周好像有人，他们被吓了一跳，一阵窸窣的声音传来。
奇怪，为什么感觉自己的听力如此灵敏了？好像能分辨出他们离自己多远？
“保持警戒，目标可能随时暴走。”
“明白。”
这次弄清楚了，自己还活着，周围有很多人，非常多的人。
江映阳甚至没注意到，只是短短几分钟过去，他的头脑就变得无比清晰了。
睁眼，我要把眼睛睁开！
他再次尝试，终于瞪大了双眼，看清了面前的一切！
自己在一个巨大而空旷的实验室里，面前站着许多人，全部戴着面罩，身穿防护服，他看不见那些人的脸，全部都藏在面具的阴影里。有人端着武器，枪口对准了他，而他四肢被镣铐牢牢固定在钢板上，就像被绑上绞刑架的囚犯，下一秒就要被处决。
他的双眼在睁开的那一瞬，闪过一阵血红色的光，比玫瑰还要鲜艳。
可是他并不知道，只是觉得自己精神有些亢奋，浑身充满力气。
“放开我！”江映阳咆哮，脖子上青筋跳起。
可面前的人们无比冷漠，像是对这种情况有所预料，或者说是司空见惯了，一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继续注视着他。
江映阳看不清那些人的脸，不知道他们是男是女，或者说根本不是人类。
只是一瞬的思考，他就反应过来了，自己是他们的实验对象，或者说是小白鼠。
自己在他们眼里，生或者死，其实并不重要。
“目标情绪有些不稳定，是否注射稳定剂。”有人说。
“暂时不用，继续观察，目标现在的状态也值得我们记录，都是宝贵的研究资料。”有人回答。
他们默契地认同，一言不发，虽然穿着只有医护工作者才会穿的衣服，却像地狱里的恶魔，只是没有张牙舞爪。
“我要——杀了你们！”江映阳再次怒吼，“放开我！我要杀了你们！”
冷漠，依然是冷漠，面前没有人退缩半步，甚至能听见子弹上膛的声音。
“别急着开枪，这是目前唯一一个存活下来的实验体，非常宝贵。”有人伸出胳膊，拦下了身后的人。
“放开我！”江映阳感觉自己浑身充满力量，却无处发泄，镣铐像是镇压孙悟空的五指山，任他本事再大，也无济于事。
“目标声音没有变化，瞳孔放大了0.56cm，身高无变化，毛发正常，现在测量血氧浓度。”
针管刺破了他的皮肤，扎进血管里，江映阳一瞬间痛得快晕过去。
“目标晕血吗？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检查目标的皮肤神经细胞。”
锋利的刀片划开他胳膊上的皮肤，取走了指甲盖大小的皮肤和血肉，一瞬间鲜血汩涌了出来，有人为他用酒精消毒，缠上了纱布。
“啊——！”
江映阳不怕死，就怕疼，他现在弄清楚了，这些人毫无人性可言，他们想研究什么，就会取走什么，即使目标是他的心脏，这些人也会毫不犹豫地用手术刀剜下一块。
他猛然惊醒，这不就是铃月说的贩卖人体器官的交易吗？他已经是案板上的鱼肉了。
江映阳愤恨，但也开始后悔起来，早知道听铃月的话了，如果回去，屁事没有，也不会死得不明不白。
可是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呢？他真的，什么也做不了。
“你们放了我吧！我真的求求你们了！”江映阳突然痛哭流涕，他只希望这些人有最后的良知和底线，不是一群变态。
“流眼泪了，拿试管来取样。”
“毛发和指甲呢？需要采集吗？”
“一起弄了吧。”
面前的人们开始陆陆续续忙碌起来，穿行在实验室里，只留下持有武器的人，依旧如雕塑般纹丝不动。
“大哥，我可以给你钱！你放了我吧！”江映阳再也没有了桀骜，他知道眼前的这些人掌管着自己的生死，可以随时要了他的命。
但他们好像都没听见，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把枪口对准了他的大脑和心脏。
“我求求你们了！我真的求求你们了！”江映阳哭得鼻涕冒泡，“我没得罪你们啊！为什么你们要绑着我！”
“放了我！放了我，我给你们钱！好不好？”
“省省力气吧。”左侧突然有人说话。
江映阳扭头，这才发现沈尘也在，他全身赤裸着，和自己一样，被绑在钢板上。
他本来还抱着挣脱镣铐和钢板的希望，但在看到钢板之后，彻底绝望了。
那是他从没见过的科技，因为绑着他四肢的不是镣铐，他身体背后的也不是钢板，那是一种可以用肉眼看到的电磁圈，牢牢地环绕在四肢上，背后是一个巨大的灯罩一般的东西，强大的磁力抵着他的身体，让他误以为身后垫着什么，其实空无一物。
“你还活着？”江映阳十分惊喜，一瞬间竟然忘了自己身处险地。
沈尘面容惨白，毫无血色，甚至可以说是形同枯槁，声音微弱地回答：“还活着呢......你在我前面，下一个......就是我了。”
“什么下一个？”江映阳急忙追问。
“实验......他们在做实验，用手术刀......把你的脑骨和胸腔切开......注射进了什么东西......咳咳......咳咳......”沈尘有气无力地回答，仿佛立刻就要断气。
江映阳突然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头和胸口那么痛了，那是麻醉剂的药效过了，可是下一秒他就担心起来：“沈尘，你还好吗？你不能死！我们都得活着！”
“我不想......变成怪物......你没看见......我......看见了......这里的所有实验体......都是怪物......”
沈尘在说完这句话后，脑袋一耷拉，闭眼昏睡了过去。
江映阳并不知道他已经几天几夜没吃饭没喝水了，全靠葡萄糖点滴活着。
他能撑到江映阳醒来和他说几句话，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