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古神之怒
那咆哮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最纯粹的毁灭意志!如同整个世界的重量狠狠砸落,要将夏铮的存在从根源上彻底抹除!
噗——!
夏铮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冰冷的金属墙壁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手中的星锥也脱手飞出,叮当落地。
剧痛!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每一个角落!经脉在那恐怖意志的冲击下寸寸断裂,丹田气海剧烈震荡,几乎要崩溃!意识如同风中残烛,瞬间黯淡,几乎要直接消散!
这就是古神真正的力量?仅仅是一道跨越虚空降临的愤怒意志,就几乎将他彻底碾碎!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浓郁!
不!不能死!
朔望前辈的遗志!顾前辈的牺牲!绾青的等待!天下苍生的希望……无数画面在他即将黑暗的意识中闪过!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求生欲,混合着体内那尚未完全消散的星泉精粹药力,以及深植于血脉中的水火真诀根基,硬生生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
他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模糊,看到那枚星锥就落在不远处,依旧散发着柔和的镇压波动,似乎并未被古神的愤怒影响。
必须……拿到它……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着星锥爬去。每移动一寸,都如同在刀山火海中翻滚,撕裂般的痛苦几乎要再次让他昏厥。
金字塔的震动更加剧烈,顶部开始崩塌,巨大的金属碎块不断砸落,在他身边溅起火花。古神的愤怒似乎正在强行撕裂空间,要将这座金字塔连同里面的他一起彻底摧毁!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再次触碰到星锥的刹那——
一道阴影如同鬼魅般从上方崩塌的缺口处落下,精准地踩住了他伸出的手!
剧痛让夏铮几乎惨叫出声,他艰难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影缓缓蹲下身,捡起了地上的星锥。
那人穿着弥勒教的服饰,但早已破烂不堪,身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痕,脸上带着一张破碎了一半的黄金面具,露出面具下那双……疯狂与清明诡异交织的眼睛。
是那个本该死在都护府外的黄金面具将领!他竟然没死?!而且似乎……通过某种方式,在古神的愤怒冲击中幸存了下来,并追踪到了这里!
“真是……令人赞叹的顽强。”将领把玩着手中的星锥,声音沙哑扭曲,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连‘主’的怒火都能硬抗片刻……可惜,终究是为我做了嫁衣。”
他眼中闪烁着极度贪婪和疯狂的光芒:“星锥……镇魂玺的碎片……拥有了它,我就拥有了与‘主’对话、甚至……取而代之的资格!弥勒降世?明王重生?呵呵呵……都将由我来实现!”
他猛地握紧星锥,试图将其据为己有。
然而,就在他握紧星锥的瞬间,异变发生!
星锥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抗拒波动!漆黑的锥体变得灼热无比,表面的星辰纹路疯狂流转,一股冰冷、寂灭、镇压一切的意志反冲向将领!
“啊!”将领惨叫一声,握锥的手瞬间变得焦黑,仿佛被烙铁烫伤!他试图甩脱,星锥却如同粘在他手上一般,更加狂暴的力量涌入他体内!
“不!怎么会这样?!我才是……”他惊恐地大叫,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星光在窜动,与他本身修炼的弥勒教邪功和残留的古神侵蚀之力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呃啊啊啊——!”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眼耳口鼻中同时迸射出星辰光芒和黑暗污血!身体如同充气般膨胀,又猛地收缩,气息混乱到了极点!
机会!
夏铮眼中厉色一闪,强忍着粉身碎骨的剧痛,用那只没被踩住的手猛地一拍地面!身体借力弹起,一头撞向那陷入混乱的将领!
同时,他张开嘴,咬向将领那只握着星锥的、焦黑的手!
这一撞一咬,用尽了他最后所有的力气和意志!
将领正处于力量冲突最剧烈的时刻,根本无从防御!
咔嚓!
夏铮的牙齿狠狠咬合,竟然硬生生将将领焦黑的手腕咬得骨裂!剧痛让将领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星锥掉落!
夏铮用头一顶,将星锥顶向自己,同时用身体死死缠住将领,向着旁边那尚未完全干涸、还残留着些许暗红色能量的能量池滚去!
“滚开!你这疯子!”将领惊怒交加,疯狂挣扎,各种邪功狠辣地轰击在夏铮身上!
夏铮已是强弩之末,全靠一股意志支撑,硬生生承受着攻击,死死抱住对方,两人一起滚入了那浅浅的能量池残液中!
滋啦——!
残存的古神能量与将领体内的力量同源,瞬间被他吸收,暂时压制住了星辰之力的反噬,让他恢复了一丝行动力。他狞笑着,五指如钩,抓向夏铮的天灵盖!
“一起死吧!”夏铮眼中却闪过决绝,不再防御,而是将体内最后残存的、那一丝源自朔望传承的最本源的星辰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到紧握在怀中的星锥之内!
同时,他引动了那枚星光指引水晶!
水晶爆碎,化作最后一道强烈的星光,与星锥的力量产生了共鸣!
嗡——!!!
星锥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不再是镇压波动,而是一种……毁灭性的、净化一切的星辰风暴!以星锥为中心,猛地向四周爆发开来!
这力量对古神能量和邪功有着绝对的克制!
“不——!!!”将领首当其冲,发出了绝望的嚎叫,他的身体在这纯粹的星辰风暴中如同蜡像般飞速消融、分解!
夏铮也感受到了巨大的痛苦,他的身体同样在这风暴中被撕裂,意识迅速沉入黑暗……
但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他仿佛看到那星辰风暴冲破了金字塔的阻碍,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直射向葬星原最深处的某个方向……
仿佛听到了古神一声夹杂着痛苦和愤怒的、更加恐怖的咆哮……
然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
夏铮在一片剧烈的颠簸中艰难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粗糙的木质车顶,身下是铺着干草的车板。外面传来驼铃声和呼啸的风声。
他试图移动,却发现自己浑身被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如同一个木乃伊,稍微一动便是钻心的疼痛,内力空空如也,经脉如同枯萎的河道。
“哟?醒了?”一个略带戏谑的熟悉声音在旁边响起。
夏铮艰难地转过头,看到那个神秘的店小二(驿卒)正坐在车辕上,一边赶着驼车,一边拿着酒葫芦往嘴里灌。
“是你……”夏铮声音嘶哑干涩。
“不然呢?”店小二回头瞥了他一眼,“算你小子命大,心脏长得偏了点,再加上这玩意儿最后护了你一下。”他指了指夏铮胸口。
夏铮低头,看到那面已经彻底黯淡无光、甚至出现裂纹的夜枭旌旗,被仔细地放在他胸口。
“星锥……”夏铮急切地想问。
“炸啦。”店小二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动静挺大,把那鬼东西狠狠捅了一下,估计够它疼个百八十年的。金字塔也没了,现在那儿就是个更大的坑。”
夏铮沉默了。星锥毁了,但似乎……重创了古神?
“那……弥勒教?古神?”他再次艰难开口。
“弥勒教这次算是彻底伤了元气,没个几十年缓不过来。至于那古神……”店小二灌了口酒,咂咂嘴,“被星锥最后那一下伤得不轻,加上封印之地被彻底破坏,它想完全降临现世,也没那么容易了。以后嘛……最多就是时不时闹点小动静,恶心恶心人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都是暂时的。那玩意儿只要不死透,迟早还是个祸害。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咯。”
这时,车帘被猛地掀开,绾青那张带着泪痕却又惊喜无比的脸庞探了进来:“夏大哥!你终于醒了!”她不由分说地抓住夏铮裹满绷带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店小二耸耸肩,很识趣地缩回头继续赶车。
从绾青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夏铮得知,是店小二在金字塔彻底崩塌前,冒险冲进去将他拖了出来。之后他们与护送玄慈、冲虚返回的队伍汇合,如今正在返回玉门关的路上。玄慈和冲虚伤势稳定,已先一步赶回中原筹备应对后续。
“我们都以为你……”绾青哽咽着,说不下去。
夏铮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想安慰她,却牵动了伤口,一阵龇牙咧嘴。
他看着车窗外渐渐熟悉的戈壁滩,远方,玉门关的轮廓已然在望。
关隘之上,大唐的龙旗依旧迎风飘扬。
结束了。
一场席卷江湖与朝堂、几乎颠覆西域的巨大阴谋,一场与上古邪神交锋的惨烈战争,似乎暂时落下了帷幕。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终究……守住了一丝希望。
未来依旧莫测,古神的威胁并未根除,弥勒教余孽尚存,世界的面貌已然改变。
但只要薪火相传,希望不灭,终有拨云见日之时。
驼铃声声,载着伤痕累累的英雄,驶向新的黎明。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