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肃清暗流
襄阳分堂的大厅内，灯火通明，气氛肃杀。
赵坤面色如土，战战兢兢地站在下首，他麾下所有的香主、头目皆被紧急召集于此，黑压压站了一片，人人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厅外，由夏铮带来的精锐帮众严密把守，隔绝内外。
夏铮端坐于主位之上，面沉如水。乌翎按剑立于其左侧，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下方众人，那股经年累月厮杀凝练出的煞气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压得许多人头皮发麻。水璘月与游湄澜则坐在稍侧后方，一个翻阅着刚刚送来的原始档案卷宗，一个则默默观察着每个人的细微反应。
“赵堂主，”夏铮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钱庸之事，你还有何解释？”
赵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帮主明鉴！属下……属下确实不知钱庸竟是包藏祸心之辈！他、他是三年前由总坛……由沧溟主亲自指派来的，只说是精于账目，属下便让他掌管分堂财簿，实在不知他身怀武功，更不知他竟敢行刺帮主啊！”
他这话半真半假，推卸责任的同时，也点出了钱庸的来历，暗示此事与已故的沧溟主有关。
“不知？”乌翎冷笑一声，声音冰寒，“你身为一堂之主，麾下香主真实实力不明，底细不清，一句不知便可搪塞？我看你是安逸太久，忘了帮规森严！”
“属下不敢！属下失察！请帮主、使者恕罪！”赵坤磕头如捣蒜。
夏铮没有立刻理会他，目光转向下方众人：“钱庸之事，绝非孤例。谁与他过往甚密？谁又知他那身武功和‘青冥针’从何而来？现在说出来，尚可算戴罪立功。若待本帮主查实……”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那声音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便以叛逆论处，帮规不容！”
大厅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许多人额头冒汗，眼神游移，却无人敢率先开口。
水璘月忽然拿起一份卷宗，柔声道：“据卷宗记录，三个月前，有一批自总坛拨付的兵刃饷银，经钱庸之手入库，数目似乎与总坛记录略有出入。而同期，城外三十里黑风坳的铁矿，产量也莫名减少了两成。赵堂主，这两件事，与钱庸有关吗？还是……另有隐情？”
她语气温和，点出的却是要命的问题。赵坤身体一抖。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名瘦高个香主突然噗通跪下，急声道：“帮主！属下举报！钱庸曾多次暗中拉拢属下，言及……言及沧溟主虽去，但‘幽火’不灭，欲拥立新主，重掌大权！还许诺属下若投靠，将来可得重用！那批短缺的兵饷和矿产出，多半便是被他们暗中挪用以资敌了！属下……属下一时糊涂，未曾及时上报，求帮主开恩！”
有人带头，立刻又有两三人跪地，或检举钱庸私下言行，或透露某些物资去向不明，指向皆与那神秘的“幽波冥火”势力有关。
赵坤面无人色，心知大势已去。
夏铮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好一个‘幽火不灭’！好一个拥立新主！沧溟主倒行逆施，已然伏诛，竟还有余孽妄图兴风作浪！”
他目光如电，射向赵坤：“赵坤！你纵容甚至勾结叛逆，侵吞帮产，资敌养奸，可知罪？！”
“属下……知罪！”赵坤瘫软在地。
“即刻起，革去赵坤襄阳分堂主之职，押送总堂，交由掌令朔望依帮规严惩！”夏铮下令，“方才检举有功者，记录在案，酌情减免责罚。其余人等，若有隐瞒，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乌翎使者！”
“在！”乌翎踏前一步。
“由你暂代襄阳分堂主之职，彻底清查堂内所有人员、账目、物资！凡与钱庸、赵坤及‘幽波冥火’有牵连者，一律清除！可用之人，重新考核录用！”
“领命！”乌翎眼中寒光一闪，他深知这等肃清之事，正需铁血手段。
处理完襄阳分堂事务，已是深夜。
回到房中，水璘月忧心道：“没想到‘幽波冥火’渗透如此之深，竟已开始暗中挪用帮产，积蓄力量。看来他们所图非小。”
游湄澜点头：“而且他们似乎还在暗中寻找或拥立所谓的‘新主’，会是谁？沧溟主还有传人？”
夏铮沉吟道：“未必是传人。或许是另一个有资格、或有野心掌控这股力量的人。朔望掌令那边，不知调查那令牌是否有进展。”
他走到窗边，望着荆州方向：“襄阳已是如此，下一站荆州，乃昔日沧溟主常驻之地，只怕水更深。我们需更加小心。”
翌日，乌翎雷厉风行，开始整顿襄阳分堂。而夏铮则带领水璘月、游湄澜及部分护卫，继续北上，前往荆州。
离城不过十里，途经一处险要峡谷。
突然，两侧山崖之上劲弩破空之声大作！数十支淬毒的弩箭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下，直取车队核心！
“有埋伏！保护帮主！”护卫首领厉声大喝，拔刀格挡。
水璘月与游湄澜亦瞬间拔剑，剑光流转，护住周身。
夏铮冷哼一声，不见如何动作，身形已如游龙般掠起，双掌一圈一引，磅礴浩大的“水火济真诀”内力汹涌而出，竟在身前形成一道旋转的气场，那激射而来的弩箭遇之便如同陷入泥沼，纷纷力道尽失，坠落在地！
然而，袭击并未停止。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崖壁扑下，身法诡异，出手狠辣刁钻，直扑夏铮。这些人的武功路数，与那夜的钱庸同出一辙，阴寒歹毒，招招致命！
“果然是你们！”夏铮眼中精光爆射，不再留手，鱼肠匕虽未出鞘，但掌指之间，“水火济掌”威力迸发，刚柔并济，忽如烈火燎原，忽如寒潮侵袭，与那数名刺客战在一处，顷刻间便掌毙一人！
水璘月与游湄澜也各施绝学，截住其他刺客。护卫们结阵自保，与伏击者厮杀在一起。
激战正酣，一名看似头目的刺客见久攻不下，猛地发出一声尖啸，剩余刺客突然齐齐后撤，同时甩出数颗弹丸。
弹丸落地炸开，顿时浓密呛人的黑烟弥漫峡谷，伸手不见五指，更伴有刺鼻的辛辣气味，显然含有剧毒！
“烟有毒！闭气！”水璘月急呼。
众人纷纷掩住口鼻后退。
待黑烟被山风吹散，那些刺客早已借着烟雾掩护，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几具同党的尸体。
“清理现场，检查伤亡！”夏铮面色冷峻，吩咐道。
检查之下，护卫有三人受伤，所幸伤势不重。刺客留下五具尸体，身上除了一些淬毒暗器和制式统一的兵刃外，别无长物，显然都是死士。
水璘月仔细检查了刺客的兵刃和暗器，面色凝重：“阿铮，看这些手法和毒药，与‘青冥针’系出同源。他们在此设伏，像是警告，也像是……试探。”
游湄澜蹙眉道：“他们似乎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夏铮望着荆州方向，目光深邃：“看来，荆州已摆好了一桌‘鸿门宴’在等我们了。传讯给乌翎，让他尽快处理完襄阳事宜，赶来接应。我们放缓速度，我倒要看看，这荆州之地，究竟藏着多少牛鬼蛇神！”
峡谷遇伏，表明“幽波冥火”的触角早已伸出襄阳。前路危机四伏，夏铮的荆襄巡阅之路，陡然变得杀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