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雨夜风波
夜已深!大雨仍在倾盆而下!
倏听一声高亢、凄厉的声音喊道:“焰凰啊!”
哇!焰凰?这是什么意思?
在游振川身边酣睡的妇人却骤然坐起身子。游振川嗯了一声,睡眼半睁,立即又转身酣睡。倏听“啊!”一声,又是“焰凰啊!”的喊声,妇人匆匆朝游振川的后脑一拂,随即下榻打开衣柜。倏听房外传来:“娘!”
妇人忙上前开门,低声道:“是焰使者的声音,他必定已身负重伤,否则绝不会来此求援!”
“娘,孩儿跟您一起去。”“好!快换上劲装。”说着,她已从衣柜夹层取出两套黑衣劲装。少女却犹豫地望向游振川。“娘已让你爹昏睡过去,快!”说着,她匆匆脱下布衫裙,露出一具雪白婀娜的身躯。少女见状,也立即脱下布衫裙,显露出一具健美的少女身躯,随即散发出淡淡幽香。倏听“焰凰啊!啊······”的喊声再次传来。妇人匆匆套上劲装,束发拉上头罩,又迅速穿上小蛮靴,随即协助爱女扣妥劲装的排扣。她再从夹层取出两把利剑,启窗探视片刻,两人便一同掠出窗外。在远处客房歇息的夏铮,因心事重重久久无法入眠,喊声一传来,他便悄悄启窗探视。他隐约听见那对母女的轻声交谈,又目睹她们持剑离去,不由暗惊:“哇!她们原来是习武之人,怪不得眼神这般明亮!”
他生性好奇,遇事总要弄个明白,此刻见此异状,不由自主便想跟过去瞧瞧。可大雨不停,一旦出去,衣衫定会全湿,他不禁犹豫起来。倏地又听“焰凰啊······”的喊声,且越来越近,夏铮的心跳顿时加速!
倏听一声尖锐怪响,夏铮还在犹豫,邻房的游石磐已然破口大骂:“混账!大半夜鬼哭狼嚎的,吵什么吵!”
倏地又听“凤啊!杀!”
游石磐啐了一声,道:“妈的!我非出去教训你们一顿不可!”说着,他匆匆穿衣开门,戴上斗笠、手持一根长圆棍,气呼呼地奔了出去。夏铮悄悄探头,见游石磐已然远去,立即奔进游石磐方才的房间。不久后,他也戴着斗笠、穿着雨具奔出。这一奔,竟直接冲出五六步远,他吓了一大跳,右足落地时因重心不稳,“咻!”地滑了出去,“砰!”的一声摔得四脚朝天,衣裤瞬间被淋湿大半。
这时,一阵“啊······”的惨叫声传来,夏铮立即爬起身,暗道:“哇!看来有不少人受伤了!这情形,倒要去看看究竟。”
他循着声音奔去,刚跑过两条街,便见不少人挤在街角张望,一阵阵碰撞声后,便是“啊!”的惨叫声。他见挤不进去,立即低头沉声道:“热水来了,小心烫着!”
人群果然纷纷闪避,他趁机挤了进去。有人发现受骗,正想咒骂,却听“啊啊!”两声,两位青年像木头似的被掷出,夏铮正好看见两人头部撞上墙壁,随即倒在地上,显然已受重伤。他吓得急忙后退。此时,有两人因方才受骗,硬要将他推出去,可刚碰到夏铮的后背、用力一推,自己却猛地倒退,“哎哟!”一声惊呼,双手无力下垂。两人身后的人闪避不及,顿时摔作一团。夏铮不由回头怔住,那两人当即怒喝,其余人见夏铮面生,也纷纷怒目而视。他只好不断后退。
忽听“啊!”一声,游石磐被人劈得飞向墙壁,一位以布蒙面的妇人迅速掠过去,将游石磐平放地上,随即振剑再次冲上前。此刻,一位枯瘦如柴、身高仅四尺半的白衣中年人,正攻向一位体态魁梧、满头乱发的老人。那老人年约六十,身着一身大红衫裤,外罩大红长麾,哇!这可真是“人老心不老”啊!
只是他的长麾、衫裤已沾满泥水,白发与虬针般的胡须上更是沾了不少血迹,看这模样,他想必已受伤吐血过!
尽管老人身形高大,可面对那瘦小中年人的掌风,仍需急忙闪避,却又会立即从侧面反击。一旁的少女则持剑,不断突袭那瘦小中年人。蒙面妇人一掠上前,立即使出“随波逐流”的剑招。瘦小中年人冷冷一哼,一边挥掌格挡,一边道:“焰凰、瑾鸾,你们母女联手,也不过如此!今日你们必死无疑!”
倏见乱发老者猛然停住身形,双手连连点向胸腹间的穴道,每点一下,便“呃!”地呕出一口鲜血。妇人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把人带走!”
少女会意,立即收剑掠来,抱起游石磐,一纵身便掠向远处。妇人随即高举右臂,利剑斜指天际。乱发老者见状,微微颔首,抬手按向“关元穴”,全身骨骼顿时“噼啪”作响,身形竟显得更加高大!
瘦小中年人阴恻恻地道:“焰凰,你再如何运功,也逃不过‘阴克阳、柔克刚、水克火’的道理,认命吧!”
妇人却冷峻回应:“未必!”
“咻!”一声,利剑瞬间幻出七朵剑花,疾攻而去。乱发老者手臂一振,夏铮顿时眼花缭乱——至少有百道掌影,正瞄准瘦小中年人的全身!雨水撞上掌力,化作白烟,却又被新的雨水浇落,顿时响起一阵“嘘······”的轻响,白汽袅袅。瘦小中年人突然像陀螺般原地疾转,双掌幻出百余个惨白掌影,朝二人攻去。
夏铮又惊又怕地看着,一阵“嘶······”“沙······”声后,妇人像被重物击中般向外飞射,手中利剑也脱手而去。乱发老者“蹬······”地连退十二步,撞破墙壁退入院内,双目圆睁、须发倒竖,双掌前推,气势威猛。瘦小中年人也“蹬······”地连退十步,胸膛急剧起伏,突然“呃!”地呕出一口黑血——显然已负重伤,却仍凝立不动,与乱发老者对视,两人如石人般僵立。夏铮无暇顾及这对峙,见妇人正倒飞向墙壁,若不阻拦,她定会受伤。他虽不会轻功,仍急忙奔过去,又念及男女授受不亲,便面对墙壁、以背相迎。
妇人本就内伤沉重,刹不住身形,见夏铮以背相护,反倒担心被他内力反震,只好咬牙忍疼,左掌从左耳旁疾按而出,“砰!”地按在夏铮右背。她只觉左臂麻疼,却借势拧腰落地,“呃!”地呕出鲜血,身形一晃,便要仆倒。夏铮被推得贴向墙壁,却未受伤,不由暗叹:“哇!真是幸运!”
忽听妇人轻呼,他急忙回头,见妇人即将倒地,慌忙伸手去扶,却不慎触碰到她的肩头,心中一慌,急忙松手。妇人连忙单膝着地,以右掌撑住身子。
“我······多有失礼!”夏铮连忙道歉。
妇人瞥见掌旁的木棍,虚弱地道:“棍······打······他······”话音未落,“呃!”地一声,便吐血趴倒在地。夏铮听懂了,立即望向木棍,却见瘦小中年人又“呃!”地呕出一口血,还向前走了三步,拾起一根木棍。夏铮紧张地也拿起木棍,双手握棍,颤声道:“你······你快走,否则我就砸你了!”
“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放肆!”瘦小中年人冷哼。他缓缓举起木棒,夏铮吓得立即止步。这时,妇人虚弱的声音传来:“别害怕,他是在吓人,砸他!”
夏铮立即又向前迈步。瘦小中年人身子一晃,却咬牙加快脚步,手中木棍却不由自主地颤抖。
夏铮虽满心恐惧,可双方仅距六步,以对方刚才的速度,自己根本逃不掉。他想起自己常挂在嘴边的“向前行!没什么好怕的!”,当即大喝一声:“冲呀!”便持棍奔去。
瘦小中年人本就已是强弩之末,被这声浑厚的“冲呀!”吓得心神大乱,正想拼死一搏,夏铮已如飞而至——两人木棍尚未挥出,他已将瘦小中年人撞得向后飞射,“波!”地一声,瘦小中年人撞上墙壁,当即倒地不起。哇!这报应来得也太快了吧?
夏铮又奔出六步才稳住身形,见瘦小中年人已然倒地,吓得全身一软,“砰!”地瘫跪在地。这时,少女迅速掠到妇人身边,只听妇人道:“带他绕一圈,再回住处。”
少女会意点头,低声问:“焰凰呢?”
“他恐怕已无救了,别管他,快走!”
少女立即抱起妇人,掠到夏铮身边,道:“官差快来了!”
夏铮果然吓得四处张望。“快跟我来!”
他立即爬起来跟上,少女带他绕了一大圈,才冒雨掠回后院。他刚爬墙进来,少女便低声道:“先换上干衣衫吧。”
“好!令堂她······不要紧吧?”
“我也不清楚,我先回房了。”说着,少女匆匆离去。夏铮记得床旁椅上有叠衫裤,便匆匆奔回房间,果然见到衣物。他脱下斗笠雨具,又褪去湿衣,用毛巾擦干身子,换上一套宽松的“布袋装”,卷好袖子与裤管,才松了口气。他拿起湿掉的斗笠雨具,刚挂好,便见少女走来,低声道:“请跟我来!”
这是他第一次与少女如此接近,见她仍穿着湿透的劲装,合身的衣物勾勒出的身形,让他不禁有些不自在。他平日虽爱说笑,却守着男女之别,又因之前吸收了海龟与他人的内力精华,身体成熟不少,此刻竟有些异样反应。跟着少女进房后,他见妇人仰躺在榻上,劲装已脱下放在榻前,腹部以下盖着薄被,腹部以上则赤裸着。他顿时面色发烫,心跳加速,连忙低头避开,暗念“非礼勿视”。少女停在榻前,以身挡住妇人,牵着妇人的右手,指着她的右掌道:“请你以掌心贴着家母的掌心。”
“我······好。”
夏铮立即伸手,少女便牵着他的右掌,将自己的掌心贴在他掌心,道:“家母的性命全靠你搭救,请闭目。”
夏铮立即闭眼。少女将右掌贴在妇人腹部“关元穴”,道:“请你轻轻推掌,想象两个掌心都有热气涌入我母女掌心。”
“我······我不会呀!”
“你一定可以的,试试看。”说着,她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夏铮依言轻轻推掌,少女立即感到一股热流涌入左掌心,妇人的手臂也轻轻一颤。少女按捺住惊喜,默默引导夏铮的功力,透过自己的右掌心,轻轻按在十二支小圆管上——这些圆管由金片铸成,长约三寸、半径一分,正插在妇人的胸腹大穴与双肩,是种特殊的疗伤之法。少女每按一支圆管,其余十一支便跟着颤抖,她却有条不紊地来回按压。妇人原本面色惨白、气若游丝,盏茶时间后,鼻息渐渐转强、加速。少女大喜,继续引导夏铮的功力按压。半个时辰后,妇人终于“啊!”地一声醒来,夏铮的热流也随之中断。少女连忙道:“谢谢!请稍等片刻!”
妇人轻吁一口气,虚弱地道:“小湄,你真是大胆,竟敢妄用此法。”
“娘昏迷不醒,孩儿也是迫不得已。”
“小哥儿,多谢你出手相助。”妇人对夏铮道。夏铮仍闭着眼,道:“不敢当,我也没做什么。”
“娘,趁此机会恢复功力吧!”少女道。
“你大哥呢?”妇人问。“大哥有三处内伤,现已无大碍。”
“扶我起来。”
“可是,寒淤之气还没排出呀!”
“单靠此法,根本逼不退那人的阴气,收了金管吧。”
少女默默取下十二支小金管。妇人轻吁一声,想缓缓起身,少女连忙扶她,用棉被垫在她背后,又拿衣衫披在她身上,道:“娘,那该如何逼出阴气?”
“娘自有办法,你先去更衣,把湿衣洗了吧。”
少女立即离去。“小哥儿,请坐吧,可以睁眼了。”妇人道。夏铮睁眼,道:“谢谢,我站着就好。”
“请坐吧,我的声音实在提不大。”夏铮只好坐在她身边。
“小哥儿,我先跟你说说方才的事吧。那位老人本是我的长辈,却因误会分别多年。他今晚被仇人追杀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多谢你帮忙解围,还请你代为保密,别让仇家、外子与犬子知道此事。”
夏铮表面点头,心中却暗道:“哇!我实在招惹不起你们这种瞒着夫君私下习武的人,还是趁早离开为好。”
他眼神转动,妇人早已看穿他的心思,暗忖:“他定是想走了,若不设法留住,恐有后遗症。”
她轻叹一声,道:“小哥儿,你脐下三寸处,是不是有些发胀?”
夏铮因之前的奇遇,内力未能好好“消化”,“气海穴”不仅发胀,有时还像要撑破一般,当即点头:“是呀!”
“唉!你怎会遇上这种事呢?”
“哇!这是怎么一回事?”
“说来话长,总之,你若不尽快解决,日后恐怕会更不舒服,你信吗?”
“信!信!那该怎么办?”
“我倒有个法子,只是不太容易学。”
“您说说看,我学着试试!”
“麻烦你把桌上的筷子递给我,再坐在我对面。”
“这······方便吗?”
“我年长你许多,可当你的阿姨,别胡思乱想。”
夏铮立即取来筷子,脱靴坐在她对面。妇人接过筷子,轻轻指向他的“气海穴”,问:“这里胀得特别厉害,对吗?”
“是!是!”
“好,那我就更有把握了。我会一一指出需要疏导的部位,我一指,若你觉得该部位发热,就说明我没指错,你就点点头。”
“好!”
妇人轻指“气海穴”上方的“关元穴”,夏铮果然感到发热,立即点头。其实他体内本就积蓄了不少功力,一旦被外力刺激,便会自然产生反应,所以才会有发热感。妇人又一一指出其他穴道,夏铮皆感到发热,不由得连连点头,心中十分佩服。“我一共指了几个部位?”妇人问。
“这······十六个吧!”
“没错。我再指几遍,你用心记住顺序。”
“好!”
妇人依照运功心法,再次一一指出那十六个穴道。刚指完,夏铮便点头:“记住了!”
“这么快?你用右手食指,再指给我看看。”
“好呀!”他依言伸指,准确指出各个穴道。
“真聪明!接下来便是疏导之法,全靠‘自我意志’,心越静,效果越好,你能做到吗?”
“我试试看!”
“好,你听着:先吸气,第一个部位会有一团热气涌出,你就默想让它流向第二个部位;若它真的流过去了,再默想它流向第三个部位,依此类推。等它流到第十六个部位,再默想让它返回第一个部位,届时你会觉得轻松不少,之后再重复几次,懂吗?”
“懂!真的会这样吗?”
“没错!让它流转三遍后,等它返回第一个部位,你就默想让它留在那里,之后便可起身做其他事了。”
“真的呀?”
“一试便知,吸气吧。”
夏铮一吸气,“气海穴”果然涌出一股强劲的热气,他暗暗吃惊,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妇人早料到他会如此,立即用筷尖轻轻一点“关元穴”,那股热气便顺势冲去。夏铮一惊,有些慌乱,妇人只好继续点向第三、四、五、六个部位。
热气经过这五个部位疏导,力道稍减,夏铮本就聪慧,立即自行引导热气流向第七个部位。
哇!成功了!
他按捺住欣喜,继续引导热流。不久后,热流返回“气海穴”,他果然感到轻松不少,便更加专注地引导。
第二遍流转,愈发顺利;第三遍,更是迅速。
妇人一直留意着,见此情形,低声道:“再疏导九遍吧。”
夏铮此刻就像刚学会骑自行车的孩子,乐此不疲,闻言立即应允,疏导起来也愈发熟练、顺利。刹那间,他又运转了八圈,天庭已隐隐泛光。妇人按捺住惊喜,道:“继续,该停的时候,我会提醒你。”
他更加专心地调息,体内累积的三股功力开始活跃,身上渐渐散发出红果般的清香。妇人惊喜不已:“天呀!这好像‘灵熙果’的香味,难道是真的?”她连忙频频深呼吸,香气入体,精神顿时一振。这时,少女闻香而来,妇人立即眨眼示意她别出声,少女会意,欣然离去。半个时辰后,妇人精神大振,不由得露出笑容。倏见夏铮天庭泛出红光,紧接着,一股腥味散出,妇人一怔,连忙从枕下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两粒药丸塞入鼻中“滤味”。夏铮的脸已红得像“关云长”,腥味也愈发浓烈。妇人立即下榻开窗。少女上前低声问:“娘,这是什么奇怪的味道呀?好特别。”
妇人见少女面色泛红,不由一怔:“你是不是有什么杂念了?”
“没······没有!”
“快回房取‘海心丸’塞入鼻中!”
“是!”
“对了,他还要调息许久,别让你爹和大哥醒来。”
“是!”
“外面没人来询问吧?”
“没有,雨下得很大,外面根本没人走动。”
“真是天助我也!快去吧!”
少女匆匆回房。不久后,夏铮的脸变得莹白,显然是另一股海龟精华开始被他吸收,腥味却仍未消散。又过了半个时辰,胖哥的内力也开始被“消化”,夏铮的脸渐渐变成青色。妇人暗惊:“这不是温獠的独门内力‘青冥劲’吗?天呀!他难道是温獠的传人?这······”
片刻后,她又释怀了:夏铮根本不懂武功,怎会是温獠的徒弟?
她刚露出笑容,又皱眉暗忖:“他怎会有温獠的内力?难道是温獠利用他来接近我?”
她陷入沉思,不到半个时辰,夏铮身上又散出清香,没多久却又转为腥味,脸色也在白、红、青之间交替变化,且愈发频繁。妇人见状,暗忖:“他不可能是温獠的传人,以温獠的性子,绝不会把这般奇遇让给别人。”她便静静守在一旁。晌午时分,少女上前低声道:“娘,用膳吧。”
“好!”
“他没事吧?”
“情况有些复杂,先走吧。”
妇人关窗离去,先去查看了游石磐的伤势,才到厅堂用膳。
“娘,您刚运过功,先歇会儿吧。”少女道。“无妨,等他调息结束,不出半个时辰,娘的功力就能复原。”
“真的呀?那他究竟有什么奇遇?”
“他身上有‘灵熙果’、癸龟以及温獠的内力精华。”
“温獠?就是那个杀人不眨眼、不分善恶的人?”
“正是他。”
“他怎会把功力传给夏······”
“你以后唤他夏大哥吧。”
“是!”
“娘也不知道原因,不过他定是受了温獠的胁迫,才不敢说出内情,咱们就装作不知情吧。”
“是。娘,您已经教他‘“水火济真诀’了?”
“不错。”
“水火本就不相容,他能承受得住吗?”
“没问题。他从未练过武功,又是童身,再加上这份奇遇,只有他能修炼这套旷世绝学。”
“可他若是日后为非作歹,恐怕没人能制得住他呀!”
“放心,娘不会看错人。何况咱们暂时不教他招式,即便他真的为恶,咱们也能迅速制伏他。”
“嗯!娘,孩儿要不要去看看那人?”
“不妥,官府此刻定在验尸、缉凶,去了只会惹麻烦。”
“他真的已经死了吗?”
“没错。他当时已激发出全身内力,若是继续进攻,或许还有救,可他一后退,便说明内脏已碎裂,定然活不成了。”
“他一向和娘不太和睦,这次怎么会拼命保护您呢?”
“他向来恩怨分明,关键时刻,还是会护着自己人。何况他被逼到这里,又开口向娘求援,便是已不计前嫌了。”
“他也是个好人。”
“对,他本性不坏,只是性子太过刚烈。”
“他的对手是什么来历?”
“是癯猱客。”
“啊!就是那个和温獠搭档的癯猱客?”
“正是。他的夫人曾与温獠有私情,被焰凰所伤,温獠也因此受伤,所以癯猱客一直找焰凰报仇。焰凰的功力正好被癯猱客克制,才一直回避他。”
“焰凰为何要伤癯猱客的夫人?”
“她曾与温獠有私情,焰凰才出手的。”
“这般行事,确实不妥。”
“别轻易下判断,说不定她是被温獠胁迫的。”
“是!”
“总之,先让夏铮把‘“水火济真诀’的根基打好,再帮娘恢复功力。”
“是。那他要是想离开怎么办?”
“娘会派人暗中留意他。”
“孩儿······孩儿想去监视他,可以吗?”
“不妥,你爹不会同意的。”
“孩儿要一直留在辽东吗?”
“别急,你的‘凌鸾剑法’还需两年才能练成,届时娘自有安排。”
“是!”
“劲装烘干了吗?”
“已经放在怀里了,要不要把您的剑取回来?”
“不必,剑上没有标记,官府找不到咱们。”
“会不会有人认出咱们呀?”
“不可能,当时雨下得大,咱们又蒙着脸。你若是不放心,这几天就多留意,看看有没有人偷窥。”
“是!夏大哥还要调息多久?”
“说不准,娘打算让他一鼓作气融合那些内力。”
“‘“水火济真诀’正好有这个妙用,他可真幸运。”
“不错。”
“孩儿也能改练‘“水火济真诀’吗?”
“不行,你的内功已经定型,而且以你的资质,也不适合练这套功法。你放心,再练两年,你也能跻身一流高手之列。”
“是!”
夏铮整整调息了三天三夜,脸色才稳定下来,呈现出白里透红的气色,身上也不再散发清香或腥味。不过在半个时辰前,他全身骨骼突然“噼啪”作响,身形不仅长高了,骨骼也愈发凝实粗壮,他自己却毫无察觉。
这三天里,雨势虽曾短暂停歇,却很快又继续下,因此没人来打扰他,可说是“天公作美”。妇人和少女看在眼里,惊喜不已。这天上午,雨势渐小,妇人含笑开口:“先歇会儿吧。”
一声轻嘘后,夏铮缓缓睁开双眼,双目闪过一丝白光,随即恢复清澈。妇人见此,愈发欣慰。“大婶,我······”
“饿了吧?随我来。”
“谢谢!”
两人走进厅堂,少女已备好饭菜,低头站在桌旁。妇人含笑招呼夏铮入座,三人默默用膳。妇人频频为他夹菜、添饭,他足足吃了五碗饭,才有些尴尬地说:“饱了!”
少女立即端上一盘削好的水梨。“大叔他······”夏铮问起游振川。
“还在歇息。”妇人答道。“令郎呢?他的伤势不要紧吧?”
“多谢关心,已无大碍。小哥儿,你现在不会再觉得发胀难受了吧?”
“是啊!反而觉得全身轻松,谢谢您!”
“别客气,你也是我们母女的救命恩人。”
“不敢当,我只是碰巧罢了!”
“忘了这事吧。”
“是!”
“外子和犬子若是醒来,还请你务必保密。”
“是!”
“你先回房歇息吧。”
夏铮点头,转身回房。“娘,为何不请他现在帮您恢复功力?”少女问。
“娘需先服药、运功调理,今晚再说吧。”
“是。那明天再让爹和大哥醒来吗?”
“嗯。娘先回房了。”说着,妇人起身离去。再说夏铮回房后,躺在榻上,暗忖:“哇!要是能躺着就能自行疏导真气,那该多好啊!”
他刚起此念,真气便自动从“气海穴”涌出,迅速运转起来。他又惊又喜,险些欢呼出声,连忙按捺住情绪,继续运功。真气流转一圈后,他便进入了入定状态。若不是衣衫偶尔轻轻颤动,根本没人知道他正在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