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狐狸踪迹
绾青那一鞭子抽得忒刁钻，倭寇头目的裤腰带“咔嗒”就断，露腰间一块玉牌。朔望眼疾手快抄在手里，好家伙，脸色“唰”地就变了。
“宫造办…”他拇指蹭着玉牌角落的刻印，“您猜怎么着？这是御用监的牌子！”
绾青鞭梢一挑，抽得那倭寇头目嗷嗷叫：“说！哪儿偷的？当老娘瞎不成？”
头目梗着脖子嚷东洋话，乌翎听得燥得慌，抡刀就要砸：“龟儿子装蒜！看老子劈了你！”
“慢着！”绾青突然蹲下身，鞭柄戳进对方衣领一挑，扯出个香囊，“诶哟，还绣着并蒂莲呢～倭寇现在这么讲究了？”
香囊滚出几粒干花，水璎珞拈起一闻：“呀，是江南醉芙蓉，喏，就金陵暖房才种这个。”
夏铮眼神骤冷。他想起上月押镖路过金陵时，忍不住道：“俺上月过金陵，巡抚夫人头上戴的，就是这花。”
“好啊…”绾青鞭子慢慢缠上头目的脖子，“太监给倭寇送温暖，巡抚夫人给你们绣香囊？真当老娘是傻的？”鞭子突然收紧！
倭寇头目被勒得翻白眼，终于挤出汉语：“是…是陈公公…”
“哪个陈公公？”朔望急得追问。
头目突然口吐黑血，脑袋一歪断了气。绾青蹙眉翻看他后颈，发现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嘿，还藏着这玩意儿，灭口倒挺利索！”
一直沉默的瑾鸾突然开口：“陈保禄咯，司礼监掌印太监，皇上小时候的伴读便是他。”
众人哗然。游湄澜磕巴着：“我的天…就…就那个天天在皇上跟前吃斋念佛的老太监？”
绾青突然甩鞭卷下房梁上一片碎布：“看这！刚才那刺客身上落的。”布料是昂贵的苏锦，还沾着檀香味，“这料子可不是普通人能穿的！”
朔望猛地拍腿：“哎哟可不是嘛！陈保禄信佛，御赐的紫檀佛珠从不离身，这檀香味准是他的！”
线索像串蚂蚱，突然全都连上了。夏铮握刀的手指节发白：“敢情从钦差遇刺到倭寇来袭，全是这老东西的手笔？”
“怕不止。”瑾鸾冷笑，“幽冥教那些狂血丹需用皇宫暖房的赤焰草，陈保禄正好管着内廷采买，要多少有多少。”
绾青用鞭柄在地上画圈：“俺姐追到苗疆，发现幽冥教在炼一种新药——吃了能让人听话的傀儡丹。”她抬头看夏铮，“主药就是赤焰草，错不了！”
水璎珞突然插话：“原来如此呀！所以那日倭寇能操控幽冥教徒，就是靠这药？”
话没说完，城外突然传来沉闷的撞钟声——是官船码头的警报！众人喊着“不好”，全冲上城楼。
只见江面浩浩荡荡来了十余艘官船，打着巡抚衙门的旗号。为首船头站着个青袍文官，正举着喇叭喊话：“夏帮主！尔等窝藏倭寇证据确凿！速速开城受降，免得吃苦！”
乌翎气得踹墙：“龟儿子放狗屁！老子们啥时候窝藏倭寇了？纯粹血口喷人！”
那文官突然掏出道圣旨，扯着嗓子喊：“有旨意！水火帮勾结倭寇，谋害钦差，着即剿灭！抗旨者，格杀勿论！”
官兵们哗啦啦亮出弩箭，箭头上竟泛着幽蓝——分明是淬了剧毒！绾青眯眼骂：“好狠的心！这是要把咱们赶尽杀绝啊！”
绾青再仔细打量那文官，突然乐了：“嘿，这孙子不就是香囊上绣的那位？没跑了！”她突然甩鞭卷住个瓦片砸出去，“喂！你相好让你绣的并蒂莲呢？藏哪儿了？”
文官脸色唰的白了，下意识捂胸口，眼神躲闪。朔望恍然大悟：“我的娘！所以巡抚也跟他们是一伙的？这水也太深了！”
夏铮突然按住他要拔刀的手：“慢着，你看那船吃水！沉得不正常，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众人仔细看去，发现官船吃水奇深，显然船舱里藏了重物。绾青啐了一口：“呸！装什么圣人君子？船舱里定是火炮，当老娘看不出来？”
那文官还在硬撑着喊话：“夏帮主！识时务者为俊杰，若负隅顽抗，今日就是水火帮的死期！”
夏铮突然朗声大笑：“陈公公许了你什么好处？是幽冥教的傀儡丹吧？吃了能升官发财，让你当更大的官？”
文官浑身一抖，喇叭差点掉江里，嘴唇哆嗦着：“你…你咋知道傀儡丹？”
绾青趁机甩出长鞭，“啪”地卷住船头旗杆：“下来吧您嘞！别在上面装模作样了！”猛力一拽——
旗杆断裂的巨响中，船舱里突然冲出大批黑衣武士，刀法竟是幽冥教的路数！乌翎骂道：“好家伙！原来这些官兵，全是幽冥教徒假扮的！”
“果然是一窝的！”乌翎抡刀就要跳江，被夏铮死死拦住：“别冲动，听我号令！”
“绾青。”
“在呢帮主！”
“擒贼先擒王，先拿下那文官。”
“早等着这话了！”
绛紫身影如燕掠出，蛇鳞鞭直取文官咽喉！突然船舱里射出道银丝，精准缠住鞭梢，力道奇大。一个阴柔嗓音轻笑：“小丫头，脾气忒急了点，没学会沉住气啊。”
黑袍人缓步走出，面白无须，左手缠着紫檀佛珠，右手银丝如蛛网——正是陈保禄！
夏铮瞳孔骤缩：“果然是你！俺就猜这事跟你脱不了干系！”
陈保禄微笑拂袖，银丝突然暴长，直刺绾青面门！眼看要得手，鱼肠匕凌空斩落——
“铛！”银丝应声而断。夏铮护在绾青身前，衣袂翻飞：“俺护着你，别怕！”
“夏帮主，”陈保禄拈着佛珠叹气，“何苦与杂家为难？若归顺朝廷，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不比当这江湖草寇强？”
“去你的荣华富贵！”绾青一鞭抽碎船舷，木屑飞溅，“老娘最恨太监装模作样唱戏！少在这儿给我画大饼！”
陈保禄笑容骤冷。银丝再次射出，这次竟分作九股，密密麻麻直取众人要害！朔望急呼：“小心！是幽冥教的千蛛丝，难防得很！”
水璎珞银针连发，游湄澜剑舞如屏，却挡不住无孔不入的银丝。乌翎怒吼着砍断几根，却被反震得虎口迸裂，疼得直咧嘴：“他娘的，这玩意儿真硬！”
夏铮鱼肠匕疾舞，刀锋划破空气，突然贴近陈保禄身前三尺：“说！你为啥勾结倭寇？把话说清楚！别想蒙混过关！”
陈保禄阴笑：“倭寇？嘿，那不过是杂家的狗玩意儿，想杀就杀，想弃就弃…”话音未落，脸色突然突变！
原来绾青的鞭子不知何时缠上了他脚踝，猛地一拽：“看你往哪跑！废话真多，吃老娘一拽！”
陈保禄踉跄间，夏铮匕首已刺向他心口！却听“叮”的一声，佛珠突然爆开，射出无数毒针！
“帮主小心！”绾青猛地扑开夏铮，自己肩头中了两针，疼得皱眉，“俺替你挡着，没事，小伤！”
陈保禄趁机退入船舱。官船突然炮口齐开，轰鸣声震得江面都在颤——竟是真要轰城！
“疯子！”朔望惊呼，“他连自家人都炸，这是彻底疯魔了！”
炮火轰鸣中，陈保禄的狂笑隐约传来：“夏铮！要么归顺杂家，要么…噗！”
笑声突然中断。只见陈保禄心口冒出截刀尖——竟是那文官从背后捅的刀！
“公公莫怪…莫怪下官…”文官哆嗦着拔刀，刀刃还滴着血，“下官…下官实在不想要傀儡丹…求公公饶俺一命！”
局势瞬间大乱。黑衣武士们见主使身亡，喊着“快跑”，顿时作鸟兽散。官船失去指挥，开始互相碰撞，乱成一团。
夏铮立即下令：“大伙儿听着！赶紧缴械救人！别让船沉了，船上还有不少被胁迫的人！”
混乱中，没人注意陈保禄的尸首悄悄沉入江底。只有绾青眼角余光瞥见，那尸体腰间闪过一道金光，不知是啥物件，眨眼就没了踪影。
当晚，水火帮总堂灯火通明。文官瘫在地上，哭得鼻涕眼泪一把抓：“大人饶命！是陈保禄逼下官合作的，他说练成傀儡丹，就能控制整个朝堂，让下官也当大官…”
朔望从他怀里搜出封密信，展开一看，竟是写给倭寇头目的交易清单，上面记满了兵器和药材的数量。乌翎气得踹翻桌子：“他娘的，这狗官竟干出这种勾当，气死俺了！”
“那皇上呢？皇上知不知道这些事？”乌翎又问。
文官猛摇头，声音发颤：“俺真不知道！陈保禄说…说皇上早被丹药控住了，跟傀儡没啥两样…”
众人听得背脊发凉。若连皇帝都成了傀儡，这大明朝的天，怕是要变了。
绾青突然掏出个物件，往桌上一放：“看这个！俺从老太监身上顺的，玄铁做的，还刻着狐纹。”
瑾鸾凑上前一看，失声惊呼：“我的天！是青狐令！传说中能号令天下暗探的令牌啊！这东西怎么会在他手上？”
夏铮摩挲着令牌上冰冷的纹路，沉声道：“这么说，青狐帮真正的主子，根本不是旁人，就是陈保禄？”
话音未落，令牌突然“咔嚓”一声裂开，滚出颗血红色的丹丸。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大厅——正是众人追查的傀儡丹。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猫头鹰啼叫，“咕咕”的声音又尖又利，叫得人心里发毛。夏铮缓缓握紧丹丸，指腹传来丹药的冰凉触感。
他抬头看向众人，眼神凝重：下一个拿着傀儡丹来找他们的，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