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陌刀如林
“死战不退！”
李嗣业的怒吼如同炸雷，瞬间点燃了残存安西军士的血性！内乱的厮杀尚未止歇，西门外震天的撞击声和怪物嘶吼已如潮水般涌来！
“陌刀队！列阵！迎敌！”李嗣业须发戟张，手中那柄令人望而生畏的巨刃陌刀向前一指，率先大步冲向西门！他虽被囚禁多日，身形略显消瘦，但那股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百战悍将之气，却比任何铠甲都更令人心折！
“诺！”回应他的是整齐划一、如同金属摩擦般的怒吼！数十名身材异常高大魁梧、全身覆着重甲、手持等身高度恐怖陌刀的壮汉，迅速脱离内乱战团，以李嗣业为核心，结成一道钢铁壁垒，迈着沉重而统一的步伐，轰然推向西门方向！每踏一步，地面都为之震颤！
陌刀所向，挡者披靡！那些正在与忠诚士兵纠缠的弥勒教徒和被控军官，瞬间被这移动的钢铁丛林碾碎、劈开！血雾喷溅，残肢断臂横飞！
夏铮紧随在这支可怕的队伍侧翼，手中腰刀翻飞，弥补着陌刀阵转换间的细微空隙，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这才是大唐边军的真正底蕴！这才是对抗邪魔的钢铁长城！
内乱的叛军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迅速崩溃，要么被斩杀，要么跪地求饶。队伍几乎毫无阻滞地冲到了西门附近。
此时的西门已是人间地狱！厚重的包铁城门在外部疯狂的撞击下扭曲变形，出现数道裂缝！更多的撞击声来自城墙本身，仿佛有无数巨兽正在用身体猛撞墙基！城墙上，箭如雨下，滚木礌石不断砸落，守军士兵拼死抵抗，惨叫声、怒吼声、怪物嘶嚎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透过门缝和城墙垛口，可以看到城外景象——黑压压的、根本望不到头的“影化”大军！它们不再是单纯的人类士兵，其中混杂着无数形态扭曲、体形膨大、覆盖着黑色角质或流淌着粘液的怪物！它们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城墙，叠罗汉般向上攀爬，完全不顾伤亡！更远处，还有一些如同移动投石机般的巨大阴影生物，正不断喷吐着腐蚀性的黑球或直接撞击城墙！
“顶住！给老子顶住！”一名校尉声嘶力竭地吼叫，一刀将一個爬上垛口的影化怪物劈下去，自己却被另一只怪物的利爪划开胸膛，鲜血狂喷着倒下。
“开门！”李嗣业冲到门洞前，声音压过了一切喧嚣！
“都护？不可啊！外面怪物太多……”一名守门军官惊骇道。
“放屁！等着它们把墙撞塌吗？开门！老子带陌刀队杀出去，反冲一阵，挫其锐气！尔等守住城墙，弓箭掩护！”李嗣业不容置疑地吼道，“陌刀阵！锋矢阵！准备！”
“诺！”陌刀手们齐声怒吼，沉重的陌刀齐齐放平，刀刃向前，组成一道冰冷的死亡森林！浓烈的煞气混合着铁血意志，竟暂时压过了城外涌来的疯狂气息！
吱嘎嘎——！
扭曲的城门被艰难地拉开一道缝隙！
就在缝隙打开的瞬间，无数影化怪物如同闻到血腥的食人鱼，嘶吼着挤了进来！
“杀！”李嗣业第一个冲了出去！陌刀如同门板般横扫，冲进来的七八只怪物瞬间被拦腰斩断，污血内脏溅了一地！
“大唐！万胜！”陌刀队如同真正的钢铁洪流，从门缝中汹涌而出！他们步伐统一，进则同进，退则同退，陌刀起落间，如同绞肉机般将涌上来的影化怪物成片成片地搅碎！没有任何技巧，纯粹是极致的力量、纪律和杀戮效率！
夏铮也紧随杀出，鱼肠匕（之前混乱中已找回）在他手中化作道道寒光，专门刺杀那些试图从侧面或空中扑向陌刀手的敏捷型怪物，水火真诀运转到极致，刚柔并济，与陌刀队的刚猛霸道形成了完美的互补！
这支突然杀出的生力军，尤其是陌刀队恐怖的杀戮效率，显然超出了城外影化大军的预料。它们的攻势为之一滞！
李嗣业抓住机会，率领陌刀队向前猛冲了数十步，硬生生在无尽的怪物潮水中撕开了一道口子！脚下很快堆积起厚厚的尸体残骸！
“稳住！阵型不许乱！”李嗣业声如洪钟，陌刀每一次挥动都带起恐怖的风压，将面前的怪物清空一片。他就像阵眼，稳定着整个陌刀队的杀戮节奏。
城墙上，守军压力大减，弓箭手得以更精准地射杀远处的威胁，擂木滚石也更有效率地砸向后续涌来的怪物。
然而，影化大军无穷无尽。最初的混乱过后，更多的怪物从四面八方涌来，其中开始出现一些更难缠的、如同阴影凝聚而成的巨怪，它们的力量更大，甚至能一定程度上抵抗陌刀的劈砍！
陌刀队的推进变得艰难起来，伤亡开始出现。一名陌刀手被地下突然钻出的影化触手缠住脚踝，瞬间被拖入怪物群中，惨叫声戛然而止。阵型出现了一丝空隙！
“补位！”李嗣业怒吼，亲自挥刀斩断数条触手，但更多的怪物趁机涌来！
夏铮见状，猛地深吸一口气，体内水火真诀以前所未有的方式逆向运转、压缩！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猛地将鱼肠匕插回鞘中，双掌平推，向前猛地一按！
“水火……逆流！”
轰！！！
一股极其不稳定的、红蓝交织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能量漩涡在他身前爆发开来，如同失控的龙卷风，猛地撞入怪物最密集的区域！
嗤嗤嗤——！
能量所过之处，那些影化怪物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身体迅速消融、崩解、汽化！瞬间清空了一大片！甚至连两只冲来的阴影巨怪也被卷入，发出痛苦的嚎叫，半个身子都被消融掉！
但这招对夏铮负担也极大，他脸色一白，踉跄后退，被一名陌刀手扶住。
这恐怖的清场效果再次短暂遏制了怪物的攻势，也给陌刀队争取到了重整阵型的时间。
李嗣业惊讶地看了夏铮一眼，随即大吼：“好小子！有种！陌刀队！向前！再推进五十步！”
“杀！”陌刀队再次爆发出怒吼，踩着怪物消融后留下的粘稠污秽，继续向前碾压！
就在此时，敌军后方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哨音！围攻的影化怪物如同得到指令，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一名骑着高头大马、身披华丽黑袍、脸上带着黄金面具的将领，在一群气息格外强大的影化侍卫簇拥下，缓缓出现在阵前。他手中拿着一根镶嵌着巨大黑色宝石的权杖，权杖指向陌刀队。
“李嗣业……何必负隅顽抗？皈依圣影，可得永生……”他的声音经过面具扭曲，带着一种诡异的蛊惑力。
“我永你老娘！”李嗣业破口大骂，陌刀直指对方，“藏头露尾的鼠辈！可敢与爷爷决一死战？！”
那面具将领似乎笑了笑，权杖上的黑宝石光芒一闪。
呜——！
低沉悠长的号角声从敌军后方响起。大地开始轻微震动。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三头庞然大物缓缓从敌军后方走出！
那是三头完全由阴影和扭曲血肉构成的巨型攻城兽！形似巨象，却生着蝎尾和刀锋般的骨刺，高度几乎与城墙持平！每踏出一步，地面都留下一个深深的坑洞！
它们的眼睛燃烧着疯狂的红光，径直朝着陌刀队冲撞而来！其威势，足以碾碎一切军阵！
“结圆阵！抵角！”李嗣业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厉声下令！
陌刀队迅速变阵，从锋矢转为圆阵，陌刀向外，如同一个巨大的钢铁刺猬！
夏铮也强提内力，准备拼死一搏！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面对这种体型的怪物冲击，陌刀阵恐怕……
千钧一发之际！
咻——！咻——！咻——！
三道极其尖锐、蕴含着特殊破气效果的鸣镝箭，如同闪电般从都护府东侧的瞭望塔上射出，精准无比地射中了三头巨兽相对脆弱的眼睛！
噗嗤！噗嗤！噗嗤！
三头巨兽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痛嚎，冲锋的势头猛地一乱！
与此同时，东侧远处，烟尘滚滚，一支规模不小的骑兵队伍正风驰电掣般冲来！看那旗帜和装束，竟是来自瓜州、沙洲等地的边军援兵！为首的将领张弓搭箭，显然刚才那神乎其技的三箭正是出自他手！
“李都护！安西军的弟兄们！瓜州张守珪来也！诛杀邪魔，卫我大唐！”
援军！在这个最绝望的时刻，援军竟然到了！
城墙上下的唐军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气大振！
李嗣业虎目含泪，陌刀高举：“天不亡我大唐！儿郎们！杀！”
“杀！！！”
陌刀阵再次变为锋矢，向着因巨兽受创而陷入混乱的敌军发起了反冲锋！
夏铮也精神大振，与陌刀队一同杀出！
那面具将领见势不妙，在侍卫保护下迅速后退。
战局，似乎出现了一丝转机！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混乱的战场边缘，几个诡异的、如同融入阴影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向着都护府一处相对薄弱的城墙段潜行而去。他们的目标，似乎是城内……那口被严密看守的、供应全军饮水的……主水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