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毒源暗涌
正面战场，因瓜州援军的突然抵达与神射手张守珪那惊艳三箭，唐军士气大振！李嗣业率领陌刀队如同发狂的钢铁巨兽，在夏铮的策应下，竟硬生生将影化大军的先锋阵线反推回去百余步！刀锋过处，残肢断臂与阴影污血横飞，暂时遏制住了那仿佛无穷无尽的疯狂攻势。
城墙上压力稍减，守军得以喘息，更加密集的箭雨和滚石投向后续涌来的敌军。
然而，那黄金面具的弥勒教将领并未慌乱，他退至军阵后方，手中黑宝石权杖挥舞，发出新的指令。影化大军不再一味强攻城门，而是如同分流般，开始更加疯狂地冲击城墙其他段落，尤其是那些之前被巨兽撞击、出现破损的区域。同时，敌军后方那些诡异的阴影投石机再次开始抛射，这次不再是腐蚀黑球，而是一个个包裹着粘稠黑雾的、不断蠕动的“卵”！这些“卵”砸在城墙上或者落入城内，立刻破裂，从中爬出无数小型但速度极快的影化毒虫，见人就咬，极难防御！
战场形势依旧胶着、惨烈，并且向着更加诡异的方向发展。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正面和城墙攻防吸引时，那几个如同阴影般的身影，已然悄无声息地潜行至都护府内那口最重要的主水井附近。
水井位于相对靠内的后勤区域，平日由一队精锐亲兵把守。但此刻，因前线吃紧，大部分兵力都被抽调，此处守卫明显薄弱了许多，仅剩四名士兵，且都面带疲惫，紧张地望着远处杀声震天的方向。
阴影中的身影共有三人，皆身着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夜行衣，动作轻盈得如同鬼魅，气息收敛到极致。为首一人，手势快速比划，另外两人点头，如同壁虎般贴着墙根，向着守卫摸去。
他们的目标明确——井口旁那几个巨大的、用来储存日常用水的大水缸。弥勒教深知，正面强攻代价巨大，若能悄无声息地在全军水源中投下特制的“影蚀之毒”，令守军从内部崩溃，无疑是最佳选择。
两名守卫背对着潜行者的方向，正低声交谈着前方的战事，浑然不觉死亡临近。
就在潜行者即将暴起发难的刹那——
“咳哼。”
一声轻微的咳嗽声，突然从旁边一堆看似杂乱的麻袋后响起。
潜行者身形猛地一僵，瞬间隐入阴影，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个穿着驿卒号服、戴着范阳笠的身影，正懒洋洋地靠在麻袋上，手里拿着个酒葫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藏身的方向，正是那个曾在戈壁助绾青脱困的神秘店小二！
“哥几个，忙着呢？”店小二灌了口酒，语气轻佻，“这井水可是甜得很，偷偷摸摸的，是想加料还是想洗澡啊？”
行踪暴露！三名潜行者眼中杀机暴涨，毫不犹豫，三把淬毒的匕首如同毒蛇吐信，直取店小二咽喉、心口、小腹三处要害！速度快得只留下三道乌光！
店小二似乎吓了一跳，怪叫一声，手中的酒葫芦“不小心”脱手飞出，恰到好处地撞偏了攻向咽喉的匕首，身体同时以一个极其狼狈却妙到毫巅的姿势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另外两击。
“哎哟喂！怎么还动手了？买卖不成仁义在嘛！”他嘴里嚷嚷着，脚下却如同抹了油，滴溜溜一转，竟瞬间绕到了一名潜行者身后，看似随意地一肘撞在其后心！
“噗！”那潜行者完全没料到对方身法如此诡异，闷哼一声，向前踉跄几步，一口黑血喷出！
另外两人见状大惊，攻势更急，匕首带起道道阴风，显然用的是极其歹毒的刺杀之术。
店小二却如同狂风中的柳絮，在刀光中飘忽不定，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攻击，偶尔看似笨拙的反击却总能打在对方最难受的关节或发力点上，嘴里还不闲着：
“这招‘黑蛇探洞’使得不错，就是腕力软了点……”
“哟呵，‘影遁步’？可惜火候不到家，影子比人慢半拍……”
“啧，匕首上淬的是‘幽影花’的汁液吧？味道冲了点，不如俺这老白干够劲！”
他竟似对弥勒教和墨鸮的刺杀技巧了如指掌，随口点评，如同师傅教训徒弟，气得那两名潜行者七窍生烟，却又奈何他不得。
这边的打斗声终于惊动了那四名守卫。
“什么人？！”守卫厉声喝道，持矛冲了过来。
店小二见状，哈哈一笑：“军爷来得正好！这儿有几个想在井里下耗子药的龟孙子，交给你们了！”
说罢，他虚晃一招，逼退眼前之敌，身形一闪，竟如鬼魅般跃上旁边屋顶，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荡：“军爷们小心点，这帮孙子牙口毒得很！”
那三名潜行者被守卫缠住，眼看事不可为，其中一人猛地掷出一颗烟雾弹！
噗——！
浓密的黑烟瞬间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气味。
待烟雾散去，三名潜行者已不见踪影，只留下地上几点血迹和那名被店小二打伤的同伴的尸体——他已咬碎了口中的毒囊，服毒自尽。
守卫们面面相觑，惊出一身冷汗，这才明白刚才经历了怎样的险情，若不是那古怪的驿卒，恐怕……
他们立刻加强了对水井的看守，并迅速将情况上报。
然而，所有人都低估了弥勒教的狠毒和备用计划。
在距离主水井不远处的另一条偏僻巷道里，那两名逃脱的潜行者显出身形，其中一人从怀中掏出一个不起眼的、如同鸟卵般的黑色物体，小心翼翼地将其投入了墙角一个不起眼的、连接着地下暗渠的排水口。
那黑色物体入水即化，一股无色无味、却蕴含着诡异能量的细流，悄然混入了都护府复杂的地下水流网络之中……
与此同时，正面战场上，短暂的僵持被再次打破。
呜——呜呜——！
低沉而诡异的号角声再次从敌军后方响起，节奏与之前截然不同。
随着号角声，那些原本疯狂进攻的影化怪物，如同潮水般缓缓后退，在城墙外一箭之地之外重新集结，却不再进攻，只是用那疯狂的红眼死死盯着城墙，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笼罩了战场。
“他们想干什么？”张守珪策马来到李嗣业身边，眉头紧锁。他带来的援兵也已加入城防，暂时稳住了战线。
李嗣业抹去陌刀上的污血，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虎目死死盯着退去的敌军：“不知道……但这帮龟孙子肯定没憋好屁！传令下去，抓紧时间救治伤员，补充箭矢滚木，警惕敌军诡计！”
夏铮回到城头，望着远方那黑压压的、沉默的敌军，心中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他总觉得，有什么更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
他的目光扫过城内，忽然注意到，一些原本正在忙碌地搬运伤员或物资的士兵和民夫，动作似乎变得有些……迟缓僵硬？眼神也略显呆滞？
是太过疲惫了吗？
就在这时，一名伙头军跌跌撞撞地跑上城头，脸色惊恐万分，声音颤抖地喊道：“都……都护大人！不好了！水……水井那边……好多弟兄……喝了水之后，突然发狂，见人就咬！拦都拦不住！”
李嗣业、夏铮、张守珪等人脸色骤变！
毒，还是下了！而且已经开始发作！
几乎在同一时间，城外那黄金面具将领似乎收到了信号，手中权杖再次高举！
呜——！
号角声变得尖锐而急促！
那些沉默的影化大军再次发出了震天的咆哮，但这一次，它们没有冲锋，而是如同仪式般齐齐跪倒在地，面向敌军后方。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敌军后方的土地猛然裂开！一个巨大无比的、由纯粹阴影和无数扭曲哀嚎面孔构成的王座，缓缓从地下升起！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身形模糊、却散发着令天地都为之颤抖的恐怖气息的身影——
正是那个从赤泉之眼脱困而出的、“鸮皇”的一部分力量投影！
它，竟然被弥勒教以某种方式，短暂地“请”到了战场之上！
内外交困，真正的末日危机，降临安西都护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