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墨鸮暗羽
总堂内气氛凝滞。苍云峰的腰牌像一块冰,砸在每个人心头。名门正派竟与幽冥死士扯上关系,这消息若传出去,足以在江湖掀起滔天巨浪。
“苍云峰…”朔望捻着那粗糙的木牌,眉头紧锁,“其掌门‘流云剑’贺峰叟,虽不算顶尖,但为人刚正,家教极严,门下弟子也少有劣迹。怎会…”
“知人知面不知心!”乌翎恨声道,“说不定那老小子早就被傀儡丹喂饱了,整个山头都烂透了!”
“未必。”瑾鸾摇头,“或许如我们一般,是被渗透,部分弟子遭了毒手。贸然下定论,反而打草惊蛇。”
夏铮沉吟片刻,道:“朔望,你带几个机警的弟兄,先行一步,暗中查探苍云峰虚实。切记,只眼观,勿耳闻,莫要暴露身份。”
“明白。”朔望领命,点了两人名字,迅速离去。
夏铮又看向水璎珞和瑾鸾:“丹药之事,至关重要。便有劳二位。”
二女颔首,带着那傀儡丹与提气丹残渣,转入后堂密室。
堂内暂时恢复沉寂,只余下清理战场的细碎声响和伤员压抑的呻吟。一夜激战,帮中损失不小,更添一抹悲凉。
绾青肩头裹着纱布,倚在门边,望着院中淅淅沥沥的雨水,忽然道:“帮主,那夜房梁上的刺客,落的苏锦碎布,还带着檀香味…你说,陈保禄死了,他手下那些徒子徒孙,会不会…”
话音未落,一名负责巡哨的帮众浑身湿透,急匆匆奔入:“帮主!城外…城外十里坡发现异常!”
“何事?”
“雨后泥泞,坡上却有多处新鲜马蹄印,极深,像是负了重物。还有…还有这个,挂在荆棘丛上。”那帮众递上一片黑色的羽毛。
羽毛长约半尺,漆黑如墨,只在尖端有一抹极不显眼的暗金纹路,质地坚硬,触手冰凉,绝非寻常鸟类所有。
“这是…墨鸮的羽毛?”游湄澜凑近一看,讶然道,“墨鸮罕见,性喜阴寒,多栖于古墓深涧,怎会出现在官道旁的十里坡?”
夏铮接过羽毛,指尖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内力波动,极其隐晦阴冷。他目光一凝:“这不是自然脱落的羽毛。是被人以精纯内力灌注,当作暗器或信物使用。”
灌注内力的羽毛?众人皆感诧异。
这时,另一名帮众也来回报:“帮主,清理昨夜死士尸体时,在一人紧握的手心里发现这个。”他摊开手,掌心是一枚小小的铜钱,但并非市面上流通的制钱,而是一种压胜钱,正面刻着鸮鸟图案,背面则是扭曲的符文。
“鸮鸟符钱…”瑾鸾脸色微变,“传闻是‘墨鸮’组织的信物。此组织行事诡秘,亦正亦邪,专接各种刺探、暗杀、运送隐秘物资的勾当,索价极高,但从未失手。江湖中人多闻其名,未见其实。”
墨鸮羽毛,鸮鸟符钱…都与“鸮”有关。
“昨夜那群死士,行动有序,配合默契,进退如一人指挥,确实不像寻常乌合之众。”朔望留下的副手沉吟道,“莫非…是‘墨鸮’的人接手了陈保禄的勾当?那些马蹄印…”
负重的马蹄印,通往的方向…
夏铮猛地抬头:“他们运走了什么东西?或是…什么人?”陈保禄的尸体沉入江底,但会不会已被暗中打捞转移?
“乌翎,带一队人,沿马蹄印追踪,小心行事,若有不对,立刻撤回。”
“是!”
乌翎刚点齐人手准备出发,总堂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披着蓑衣、戴着斗笠的瘦小身影被帮众拦在门外。那人似乎受了伤,脚步踉跄,声音嘶哑地喊着:“…故人…求见夏帮主…有…有要紧事…”
“故人?”夏铮示意放人进来。
那人跌跌撞撞进来,摘下斗笠,露出一张苍白憔悴、却带着几分书卷气的年轻面孔,约莫二十出头,嘴唇干裂,眼神却急切异常。
“你是何人?”游湄澜警惕地问。
“在下…在下林风致,”年轻人喘息着,从怀中颤抖着摸出一块玉佩,“家师…家师让我将此物交予夏帮主…”
那玉佩质地温润,雕工精湛,上面刻着一个“墨”字。
“家师名讳,上墨下尘。”林风致说完这句,仿佛耗尽了力气,身子一软,竟晕厥过去。
墨尘?!朔望的真名!这年轻人是他的弟子?
众人皆惊。水璎珞赶忙上前施救。
夏铮拿起那枚玉佩,入手微温,确是朔望贴身之物无疑。他翻过玉佩,背面却用极细的针刻着一行小字,若非仔细查看,几乎无法发现:
“青狐三令,白玉为钥,西行商路,小心墨鸮。”
白玉令!青狐三令之一,主情报秘钥!西行商路?莫非指通往西域的商道?小心墨鸮!
朔望竟早已查到这一步?他此刻人在何处?为何让弟子冒险送回此讯?
夏铮心中警铃大作。朔望行事最为稳妥,若非情况极度危急,绝不会用这种方式传递消息。
“湄澜,立刻传令各分舵,加强西域商路沿线巡查,尤其注意陌生商队和可疑人物!发现任何与‘墨鸮’或白玉令相关的线索,立刻上报,不得轻举妄动!”
“是!”
“璎珞,他情况如何?”
水璎珞眉头紧蹙:“体力透支,内息紊乱,还中了某种寒毒,所幸不深。但…他体内似乎也有某种禁制的痕迹,与那赵启明所中之蛊有些相似,却又更精妙,像是…被人种下了追踪的印记?”
追踪印记?!
几乎在水璎珞话音落下的瞬间,夏铮猛地转头望向总堂之外的重重雨幕。
一股极其细微、却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潜行的毒蛇,正悄然逼近。
下一个来的,果然不是“旧友”,也不是“新朋”。
而是索命的“墨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