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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孤山后屋

共 82 章

每个人身后都有一座孤山,它坚毅且挺拔,不被轻易摧毁,它总是在告诉人们,一切都是虚无的,只有它才是生命的忠实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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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屋檐

法医室传来好消息。

在野山霖湖中的那具尸体的DNA可以确定和另一个垃圾桶里血液的DNA一致。

负责案件侦查的刑警纷纷跑进法医室,刘畅挤进去,上气不接下气地问:“周启航,具体什么情况?”

“第一,现在能确定的是垃圾桶B型2号里面留有的血迹DNA序列与尸体高度一致。目前,还未匹配到我们系统收集到的人员。第二,邱队头上的伤,是枪伤,这把枪不是一般的手枪,弹道检测为E制SV-99,无声狙击步枪。”

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在法医室的过道上,正在对案情发表各自的看法。

“叽叽呱呱”的声音如同和尚念经,从开始到结束,不求结果,只讲舒心和虔诚。

见到大伙都想参与,却又不好意思加入,只是隔靴搔痒,目测有人着急得很。

思考片刻后,刘畅便自作主张拽掉同事那双铁靴子,直接让他自己上手挠。

“别在这里说,请各位多走几步,去会议室,好好唠唠。”

有几个小队愣了一会儿,摆了摆手,或是摇了摇头,走散了。

负责邱闵案子和湖中尸体案子的五个蛋蛋后,跟着刘畅走进大会议室。

“刚人还挺多,怎么只有你们五个?”

搓了搓脸,消除困倦,刘畅才发觉会议室有些空旷,不免是意料之内的恶作剧。

市局的几位下派人员,包括周武平,一一就位。

“师兄,别瞧了!他们只是关心邱队,却又不能参与,怕违反纪律。”

“周科,你觉得什么人能用狙击枪对准邱队,我想不明白!”

这句话一出口,几双眼睛都在周围人的眼里找合理的解释,这似乎也难到了周武平。

“应该是你们邱队触动到了什么人的利益,才会派职业杀手来做掉他。只是,这个老练的杀手为什么选择警察在场的情况下,未免也太过于缺少警惕了。”

在他看来,这个决定不应该这么仓促,而在刘畅这一帮小年轻的眼中,这简直就是挑衅。

“周科,这人太嚣张!”

“恐怕,没那么简单。我是市局刑警队柯宋,在这里主要负责邱闵被袭击的案子。”市局派来的女刑警插了一嘴,未见有人搭话,便继续说,“极有可能,邱队被袭击和湖中的沉尸有关。不然,不会这么巧。我们把注意力全部放到邱队的行踪上的时候,肯定发生了一些重要的事情。只是,我们目前还没有接到报案。”

“你的意思是?”

“先从沉尸查起,这是源头。先确认死者身份。垃圾清运的线路途径的地点需要全面排查。狙击步枪的位置我这边负责查找。”

对面的柯宋刚讲完,周武平就接过话茬,说道:“查别墅区的孤寡老人,还有那个小男孩。”

他们说着就要站起身,各自忙活各自的事。

“那一处,有个人很熟!”

在大伙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刘畅想起了顾婺,曾经在他的汽车导航上看到一个常用的收藏地址,就是野山霖别墅区。

“谁?”

听上去像是随口一问,可是,周武平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却非同寻常的犀利。

“一朋友,别多想,跟案子无关。”

即使做警察,也会抵挡不住周武平这双神眼,突如其来的杀气。刘畅露出一些怯懦,立刻解释清楚。

会议室恢复往日的安静,刘畅掏出手机,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发了几条w信。

@顾婺:野山霖熟吗?

@刘畅:干嘛?

@顾婺:没干嘛,随便问问。

@刘畅:湖里那尸体的事吧,找人,对吧?

@顾婺:聪明!

@刘畅:熟,那里原先有好几处都是我的房子,后来,被他人占了。

@顾婺:你堂堂公子哥,还能被占有?

@刘畅:你知道几世纪前庄园主怎么躲避烂人骚扰吗?直接把庄园让给他们。

@顾婺:你这还能遇到碰瓷明抢的,不报警?

@刘畅:一次有用,十次有用,一百次有用吗?别说我了。我到了,怎么配合?

@顾婺:你别到我这,直接去那地方,帮忙找五十五岁左右身高162的男子。

@刘畅:呼来唤去!收到,刘队!

@顾婺:别乱叫!我一会儿就过来找你。

另一摞人由刘畅带队走正常流程,排查信息。

别墅区里面所有流动人口和常驻人口的户籍信息都被反复查阅,并没有发现五十多岁失踪的老年男子,也没人见到过一个小男孩。

光天化日下,万丈晴空中,总觉着有些令人不寒而栗的肃静。

此时,业委会董阿姨放下手中的小铲子,叫住准备离开的刑警,提供了一条线索。

“你们,到后头那个檀香寺去看看,那边有几个小沙弥。好像有你说的小男孩。”

正在刘畅等人走访调查的时候,顾婺的伙伴已经给他发来了足够专业的信息。

@顾婺:那一片只有康纳四合院有一个年龄符合的老头。

@时空猎人:什么身份?定位发我。

@顾婺:你去看看吧。

时空猎人发完定位图就掉线了。

为了增加足够神秘的氛围感,顾婺在逐渐转暖的五月底,戴上黑口罩和黑色渔夫帽。远看近看都像一位不速之客。

临行时,他还特意换了一辆价格不菲的车,或许只有这样才不显得突兀,绕了许久的环山路,车子才拉足马力驶入康纳四合院前院门口的停车场。

顾婺走下车,轻轻地带紧车门,观察四周的环境。

“比我的设计,还差一些,只是这里交通相对方便些。”

地处檀香寺景区山林中,四周植被茂密,很难寻到踪迹。

每每遇到合意的设计,顾婺总是细细品味,试图嚼出不一样的感觉。

“叮……”

老式门铃很有意思,外头还罩着一圈风铃,不知道是不是哪个孩子创意设计。

视频在黑色的屏幕里闪现出来,迎客的是位管家样貌的女子,脸盘很大,笑容很亲和。

“您好!先生,请问您是哪位?”

“你好,我是过来看房子的。”

“哦,那您和我们先生联系过了吗?不好意思,他还没跟我打过招呼,我需要确认一下。”

“没事,请确认!”

大约过了一分钟,门从里面打开,走出来一位漂亮的小姐姐。

鞠躬七十五度,微笑着请顾婺入内。

“周先生,您请进,这边请!”

“谢谢!”

入门的瞬间,顾婺没想到黄泥巴垒起的农家小院墙背后,居然是六星级打造的前院。

右侧的概念是水天一线,对准的正是终日笼罩浓雾的香檀寺飞云塔顶,只要远远望去便犹如躺在天上。

左侧有一处自然天涧,从高耸的树木丛中落下,源源不断地汇入池子。

屋子在这些景致的后边,是几处散得挺开的独栋小楼,全是z式明制风格,雕刻栩栩如生,场面恢弘大气。

“这边请!”

“你家主人,对生活的追求,境界不俗。”

引路的女子始终一个表情,不搭话。

顾婺觉着有些无趣,便也只看不说。

两人在中心位置的小楼前驻足停留。

“这个楼,也就是康纳8号,目前,还未有人出价,您要进去看看吗?”

“当然!”

推开大门,一种沉香味扑面而来。

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黄花梨品质一整套手工制作的家具,连地板和顶上的都是这些珍贵木头制成,价格不菲。

“报价多少?”

“目前,八千万。”

“小姐姐,虽然房子堪称艺术品,但是八千万买不到城市的便利。”

“周先生,来我们这买房投资的,都偶尔来住,并不影响到便利问题。相反,偶尔过来放松,更有益于健康。跟价格比,舒适才更加昂贵。”

这编号717的女孩子口才利索,脑子好使,不可多得。

“其他楼,能看吗?”

“今天,住户都不在,我可以带你去看一看。”

“你最先想看哪一栋?”

“看不见全貌的那栋。”

“好的,请跟我来。”

走到康纳999,推开栅栏,里头有些缺少修剪的感觉,似乎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

“你们做楼盘销售的,可真会唬人,这套一看就没人住。”

“也就几十天。这边的草长得特别快。”

费了一点时间,二人进了一楼。

跟前头那个死贵的楼房不一样,这个内部构造是简约到看不到家具的战后风格。颜色寡淡,只用鲜花和绿植点缀。家具都是精心挑选且风格特意,一眼望去并没有看到组合套装。

“这风格,我喜欢,你问问,老板肯不肯出手?”

眼见着美女摇了摇头,掏出手机拨打对方的电话,但过了五分钟依旧无人接听。

“什么人,这么忙?”

“豪盛总裁,能不忙吗?”

“什么意思,这楼是萧仁义的?”

“对,你认识他?”

“那我不要了!”

听到姓萧的,顾婺始终淡定不了,他转身就要离开。

此时,有人说话的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

“别走,来了就是客,就是我小麒麟的乖宝宝。”

“谁?”

“你别一惊一乍的,那是萧总外甥女养的小鹦鹉,会说话,挺逗的。”

介绍房子的美女终于自然地笑了,还挺好看。

“人都不在这儿,鹦鹉谁喂食?”

“我呗!不过,说来也奇怪,我好几次进来喂他,食盒都是满的,我还以为小鹦鹉孤独没吃,结果,地上一大堆壳。应该是有人进来帮忙喂了。”

“你可真好心,这边有监控吧,谁喂食一查便知。”

“自从最近这次薛总裁离开,这边监控就一直坏的。直到昨天才修好。”

而在在极为静怡的大厅里聊天,顾婺突然接到刘畅的电话。

“老顾,我们在飞云峰顶楼找到一个弹壳,正比对。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在看房子,八千万,你出一半钱,行吗?”

见美女神色异常,眼角的痣比眼睛还要明显,顾婺立刻老实了,他开始朝刘畅打哑谜。

“我几辈子都挣不到,瞎搞!”

“你姐夫不是在豪盛当部门经理么,这么赚钱的地方,不给你搞套房子,说不过去!”

手机贴在耳畔,销售走在顾婺的身后,后面的风越来越凉。

“周先生,有看中的吗?”

“有!”

顾婺猛得转过身,女子正往身后藏什么东西,他只能装作不知道。

“哪套?”

“就这套,我喜欢安静!你可以先走吗?我再看看!”

二人的对话被刘畅察觉到了。

定位已发出。

没过多久,刘畅带队的人身揣配枪,便衣进入康纳四合院。

在康纳999一楼天井四周的廊上,灰瓦盖起的屋檐延伸至二楼的窗台下。他们见到那只存活的鹦鹉,正躲在屋檐下的空隙里,不厌其烦地对警察讲着几句话。

“萧丽死了,我知道,我不追究了。你别杀我,我给你钱,你别杀我!”

末了,鹦鹉开始抽泣,像个孩子的哭声。

警队的人将现场拉上警戒线,勘察完毕,带走三个女管家。

美好的五月在万千变化中接近尾声。

躺在ICU里的邱闵,这回是正儿八经地不操心了。

闭着眼睛休息半月,脸上和身体的肉,眼见着掉得挺多,可就是未能苏醒。

每天,刘畅都会溜达到不见客的ICU门外,见着有医护人员出来,便询问情况。

时间长了,大家都以为他是邱闵的儿子。

只有,刘畅眼含泪水,一笑而过。

这个月份,如一场华美的盛典,开始时座无虚席,无比隆重,结束时,却是酒阑宾散,寥寥无几。

若是,纤细柔弱的人,恐怕会因为极大的落差而岌岌可危。

可他却是邱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