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报案
出租车停在江州市XX区刑警大队门口。
身穿黑色风衣的男子步履极快地跑进门，岗亭的值班刑警追了进去。
“哎！前面这位，你门口登记一下！”
“不好意思，来不及了！”
刑警喘着粗气从背后精准地抓住这男子的衣领，毫不客气地调侃道：“兄弟，练过？跑得够快啊！干嘛呢！”
“警官，这哪儿做登记？我朋友失踪了！”
这位神情萎靡，衣着奇怪，精神看似不太正常的男子就是顾婺。
此刻正上下打量顾婺的岗亭值班刑警正是刚过实习期的刘畅。
一个左一右，精神小伙pk颓废大叔，四目相对，像是要掐起来。好在雨来了，这两人才匆忙溜进刑警队办公室。
“朋友失踪，几天？。”
刑警刘畅拽着顾婺的衣服直接进了问询室。
头一回到这种窗户很小的密闭空间，顾婺虽然心里没鬼，但是也总觉得亏欠了社会一些东西，心里头有些发毛。
“在外面，不可以登记？”
“外面，哪儿？”
“比如刚才路过的办公大厅？”
“我们办公室目前都在忙案件，你也看到了，就只有这里比较清静，你放心说吧。”
眼前这个初出茅庐的警察，眉目很青涩，言语却很老练。顾婺细细琢磨了几分钟，没想好讲述关于洛夏失踪的细节，还是全盘托出。那刘畅就像观察罪犯一般盯着他。
“报案人，你叫什么？”
“警官，这是我的身份证。”
“顾婺。”
“对。”
有些年头的老松木长桌，像极了后屋的茶室。只是对面坐着的是警察，而不是洛夏。顾婺觉得冥冥之中皆有迹可循。
他双手紧握着玻璃茶杯，闻着香气四溢的茶味，觉得口干舌燥，轻轻地抿了一小口。正准备说话，门被重重地打开了，进来一个身材修长，气质极佳的女警员。
“刘畅，赶紧的，出来！”
“我这，在接失踪报案呢，等等再来。”
“尸体！找着了。”
那警员压低嗓音，却还是被顾婺天生会动的耳朵准确地接收讯息。
他猛地转头望向女警员，迅速站起身，哽咽地问道：“谁的尸体？！”
“哎哎哎！跟你那朋友没关系，前几天我们跟的一个案子。”
自知失态后，缓过神的顾婺喉头微动，缓缓坐下。
“你说吧。”
“哦，失踪的是这个人，他叫洛夏，西楚东图现在的总裁。”
“详细讲述细节和情况。”
“好的。他周一上午开车从孤山到公司的路上，给我打来电话，时间是九点半左右，我有电话录音，等会儿可以提供，自此以后，我再联系他，一直提示‘不在服务区’。今天打他电话，提示‘关机’。”
“你和他家人联系过了吗？比如他夫人，父母和其他朋友。确切的说，你怎么确定他是失踪，而不是故意不接你的电话？”
“我还没有联系他前妻，他的父母和亲友都在老家，离这边三百公里开外。我给你听录音吧。”
打开手机录音，时间是周一上午九点三十五分。
“‘车~扛打~’
‘洛夏，你在哪儿？’
‘没信~cao~听~见，嘟……嘟……’
‘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录音传给我，找技术鉴定。”
蓝牙互联-发送成功。
“那就是说到现在还没有24小时。”
“是的，24小时内都是黄金时间，对吧？”
“你别紧张，看你的样子应该是没好好休息。你和这位洛先生是什么关系？”
“是多年的好朋友。”
“还有其他情况吗？”
“有，可是我目前不确定，跟这个事情有没有关系。”
“你说。”
“我记得周六洛夏接到过一个陌生的海外电话，说是要给他收尸。”
“电话号码是多少？”
“031196760043…”
“好的，这张是登记表，将洛先生的基本信息尽量填写详细，还有你自己的。”
“好的，谢谢你。”
“加个私人微信吧？”
“好。”
未抬眼看，顾婺直接将手机从自己的左手边推了过去，埋头填写信息表。
“顾先生，手机屏幕没有加密，微信也没有，现在罪犯很多，可要小心。”
“谢谢刘警官，我身边没有亲近的人，也没钱，没有人对我感兴趣。”
“那就奇怪了，瑞信金融的才子，这么宅？”
“每天都忙得想死，还有什么精力社交，刘警官应该能体会。”
“哎，能体会，我这不是也开始焦虑以后会孤独终老了。”
“你才几岁，哪儿到哪儿！”
“我二十四，你呢？”
“我三十了！时间催人老。”
搭腔时，其实很多话都没有经过大脑，比如现在的顾婺正在纠结洛夏户口簿地址是哪个村，思来想去宁可少写，也不能误导。
刘畅十分好奇地看着顾婺，像欣赏风景，也像是在洞察一个人的心。
足足用了二十分钟，这看似简单的表格比写论文还难，毕竟他曾经下定决心与洛夏老死相往来。经过五年酒精浸泡过的大脑，已经比大学那会儿迟钝不少。痛苦减轻，记忆也消失。
“刘警官，您看一下。”
“可以了。”
“手机还你，不好意思，我成了你微信好友中的第三人。”
“我非常荣幸！谢谢，这件事情麻烦你。”
“我能随时联系你吗？”
如果没听错的话，这话有人跟他说过，只是现在这个地点和时间，不太能够跟以往相提并论。顾婺心中闪过一丝防备，抬眼间被刘畅足够单纯真挚的笑容给撤销了。
“当然，只要能尽快找到洛先生，随时！”
“放心，我这就着手这个事情。”
走出询问室的时候，顾婺有些后悔，保单的事情他没有讲明。因为牵扯到公司的利益，如今全盘脱出，不知道是明智之举，还是祸水。最主要的是洛夏目前还没有踪迹，要是对方已经将他做掉，伪装成意外情况，应该会有大篇幅的报道出现。要是这个人就是想让他死，不图其他的，那么，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有人找到他。
内心在矛盾和挣扎的顾婺，刚走出刑警大队，微信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顾婺：“你没走远吧，赶紧回来一趟。”
@刘畅：“好的。”
还没进门，里边就传来了上司训话的声音。
“刘畅！刚过实习期就开始单人接案子了，胆子忒肥了！不想干了是吧？”
“你知道这个洛夏是谁吗？现在风口浪尖上的人！你平时不是挺能刷新闻的吗？今天傻了！”
“师父，我这不是看你们都在忙，我。”
“我们现在手上的所有案子都没这个雷大，懂了吗？”
站在门口的顾婺，敲了敲门，问道：“警官，是洛先生有线索了吗？”
“噢，你就是报案人顾先生吧，快来，请坐。我是这边刑警大队队长邱闵，你好！”
“邱队长，你好。”
顾婺微微点头却没有伸手，他一直没有和男士握手的习惯。
“快请坐！”
有些不自在地出现在两位甚至几十位警察的围观中，直到百叶窗被邱队长拉上，顾婺才如释重负地抬起头。
“顾先生，关于你报案的情况，我已经掌握一些，只是，希望这件事秘密进行，等到有些眉目了，再。”
“邱队长，我也是这个意思，希望媒体不要介入。”
“好！现在我就派警力去孤山搜索。”
睫毛上一直反复潮湿的顾婺，忽然情绪亢奋起来，急切地问道：
“我能一起吗？”
“你的身体，我看还是在家呆着，等我们消息吧。”
“我，在这里等吧。”
“回家吧，你在这里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指了指外头，邱闵示意顾婺早些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