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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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年何月，我在这里像是过了一万年。
那些骗子嘴上说让我们为艺术而献身，其实就是满足他们极致的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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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年月，我大概已经死了，身上都是电击伤，脑袋晕乎乎的。
在黑暗中是不是应该有通向天堂的门？可是我并没有发现。
这里的人，不止我一个。脚上戴着铁链，披头散发，在潮湿阴冷的地下，向上天祈求一点光和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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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抵已经糊涂了，我这是在干什么，为了什么而来，又为了什么在这里？
我朋友答应我，只要我配合，他就会放我出去，可是，真的过了太久，他始终没来。
我又为什么还愿意待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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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的罗浮比特，今天单独见我，说是要让我成为他的艺术品。他说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可以成为他作品里浓墨重彩的一笔，我瞬间觉得黑暗中的一切都在发光，或许，我在这里真的不是白熬。他是我见过的最伟大的艺术家。我原先一直有个梦想，成为一个为艺术献身的人。即使付出一切，我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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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会和他们一样为了伟大的艺术而献身，没想到最后被一个有钱的富商带走了，就像拎走一只将要成为壁画里标本的鹦鹉，本该被世界上大多数人瞻仰，可是如今只能成为普通的鸟。我虽然能呼吸到大自然的空气，可是我忽然觉得背离了我的初衷。我想要回去，却被铁栅栏挡在了门外。我很乱，是他抛弃了我，还是我不够优秀，不够成为他艺术品里的一部分？
带走我的人没有留下姓名，我只知道他花了很大一笔钱，真是过于费心!
我像做了一个梦一样，重新走入普通的职场，在追求艺术的道路上，慢慢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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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晕，这些天我好像一直在睡觉。
有人不断地在我的身边窃取我的记忆。
他们把我绑在床上，给我注射某种药品。
使得我现在拿笔的手一直不停地颤抖，无法控制。
我问了医生，他说是后遗症，过一段时间就会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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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晚梦见他们，好多人，都聚在铁门口，让我带他们出来。
我好像清醒了，那个里亚岛，藏着巨大的秘密。
我该不该报警，我问我朋友，他说我不要参与，躲得远远的，才能平安。
我不明白，我团队中的人都不见了，我打他们的手机，都提示不在服务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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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偷偷和当地警察见了面，我跟他们讲我的经历，他们好像不太相信。
直到我把之前藏在衣服缝隙里的日记，一张张摊开。他们帮我沾在一起，仔细核对内容之后，才决定去看看。
不管怎么样，我这样做应该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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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没有下文，我却收到了匿名威胁。奇怪的是我的日记交给警方，还回来之后，很多张纸上的笔迹都消失了，就像没有书写过一样。现在再回想细节，没有一点头绪。我到底去做了什么，我一点都想不起来！
再翻到页码192-280，可以见到的全部是空白页面，几乎没有出现一个字，一个符号或者一个标记。纸张明显被泡过某种药水，撕扯起来和普通纸张声音有很大区别。顾婺觉得有些奇怪，如果需要隐藏一些东西，为什么又要留下一些内容，这并不符合常理。如果是他，肯定把整本日记烧毁，或者全部浸入溶液中，费心留下的线索指向的就是里亚岛，这人的目的也太过于明显，简直就像是设计好的。
“顾婺，有个消息，我觉得你应该有兴趣。”
平日里很忙，自从顾婺回家，这人一直表现得很空闲，说的就是顾明。他此时出现在顾婺的房间门口，突然说话，半躺在地上的顾婺被吓出了声。
“哎！走路带点声音，大哥！吓死我了。”
“干嘛呢？大白天的，怕什么？”
“这日记写得真的太可怕了，不信？给你看看。”
顾明接过那本日记，随意翻了几页，便扔了回去。
“写的什么玩意儿，稀奇古怪的！”
那小胡子随着嘴唇一努一努，还有点可爱。顾婺瞧着在老爷子面前毕恭毕敬，能抗千军万马的大哥，在他面前其实就是个长了几岁的单身青年，还没有完全脱离孩童的性情，便觉得真实且简单的家庭生活才是最好的。
如果洛夏还在，也可以跟他一起叫一声大哥，想想都是一件极其美妙的事情。
“哎！你看我，看得发愣！是不是你哥我长得太帅了？”
欠揍的顾明特意靠近，俯下身吹了吹顾婺的刘海。
“滚开！一股烟味，我看你是闲的，什么事，快说！”
“日记别啃了，里亚岛出大事了！”
“什么事儿？”
“去了就知道了！”
“我不想再去了！”
“那不行，你挑的头，必须去！”
死拽硬拉，顾婺再一次登上里亚岛。此次不一样的是几十名警察已经在现场拉起警戒线。数十名记者以及数百名附近居民都蜂蛹而至，将岛屿出入的路径堵得水泄不通。
这座森林里面隐约出现的古堡，像是油画里的另一个失落世界，此刻，正在被一双双眼睛盯着，揭开尘封已久的谜团。
“你不进去？”
脸色苍白中带着汗珠，顾婺疯狂摇头，摆手拒绝。
“这么多人，怕什么？”
其实，顾明心里明白，玩老弟什么时候最佳，不就是看他吓得失魂落魄的时候么！他试图拉起顾婺宽大的风衣袖子，但被顾婺及时躲闪了。
那可怜的表情确实让顾明有些不忍心，但是，顾明这家伙就喜欢做别人不愿意的事情。当着警察的面，顾明索性将顾婺整个扛起，向城堡走去。
“顾先生，这里你们不能进。”
“不，我们是报案人！”
“ok，好吧。”
已经到了大门，不是城堡的大门，而是日记上所描述的地下室的铁栅栏。这地方是在城堡下水道连通地下暗河的一处后花园湖泊中，被发现的。地势低洼，不容易瞧见。
“哥，回头，我去老爷子那里告你状！”
“好！”
一改往日话多的形象，此时的顾明立刻严肃起来。
“菲力，什么情况？”
“顾先生，这里发现了很多人类骸骨，比我们之前在1102看到的还要多的多。法医人手不够，还没有具体结论。”
皮肤黝黑的菲力警官，匆忙总结了一句话，便被不远处的法医叫了过去。
几个人表情略显夸张地沟通着。
此时，老乔拄着拐杖，后面跟着小兰花和几个保镖，步履匆匆地走到警察面前，开口正要询问，却转头瞥到了顾明，立刻沉下那张长满褶皱的脸，骂道：“顾明！你这是存心的，是吗？”
“哟？老乔，您可不能乱说话，得有根据！”
“这就是证据！”
“对，老乔，您去看看，一堆白骨，并非我加害于您，我没这本事！您自个儿好好瞧瞧！”
J腔都被逼出来了。
不阴不阳，算是被顾明诠释地异常标准。顾婺瞧着他的侧脸，心里头掂量了一下子，这不就是江湖里外邪内正的代表么！
“乔先生！我们正要找您！这件事需要您和跟此事有关联的人到警局接受调查。”
“好，我明白！”
老乔见到被摆在地上的散乱人骨，立刻忧心忡忡，他拿出帕子捂住口鼻，皮肤松弛的手背一直在颤抖，花白的浓眉也在一浮一沉。
“太可怕！”
“怎么？威尔医生！”
只见一位男法医检查完几具完整的人骨后，害怕地双腿发软，几乎爬着往外挪动。
“少了耻骨！每个人，都没有耻骨！”
另外一位女法医即刻在排列完整的和那些散乱骨骼中寻找，结果是一样的。
此时，顾婺冲了上去，略显荒乱地问道：“少了什么，你刚才说少了什么？”
“耻骨，明白吗？”
他一阵晕眩，倒地时，后脑勺重重地撞到散落的骨头上。
回忆在空中漂浮，而后侵入紧闭的心门。
“顾婺，洛夏的耻骨被人拿掉了，这，有点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