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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我半生,换你作陪

共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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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旧物觅影花

轻霖顿住转身,看见笙月怒气全无的双眸,有些犹豫,感觉留下似乎不会有什么好事!

“你若想离开也行,发个誓,日后再不来这竹苑扰我清净。”笙月见他犹豫又开口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她的竹苑是他的别院吗?

轻霖虽觉得留下不好,但那个誓似乎更不好,况且即便他留下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好,我留下。”他笑,衣摆撩起又坐下,在看书时总也看不进只字,日头照得他身前发热,后脊寒凉。

“这样才乖,继续看书吧。”轻霖顿时满脸黑线,浑身僵住,他轻咳一声不作理会。

“炎曦。”笙月懒洋洋地朝外面喊了一声。

炎曦急忙进来,她虽听到院里有动静,但此前没有笙月的指示她不能进来。

炎曦看了一眼安静看书的轻霖,心下舒一口气,“少主。”

笙月摆摆手示意过来,炎曦走近,笙月在炎曦耳边耳语两句,炎曦就快步离开了。

“轻少主慢慢看书,本主的露茶喝完了,不便招待,已经让炎曦去向晴翁主讨了,还请轻少主稍等片刻。”

过了半个时辰,炎曦还没回来,轻霖却是看不下去了,他合上书,心道这茶想来也是喝不上了。

“轻少主书看完了?”笙月见轻霖起身,挑眉道。

“嗯,时间不早了,本主该回去了,怨少主的茶改日再喝也是一样的。”轻霖看着笙月,总觉得有什么事发生了,楼怨闲散平静的有些异常,比起请他喝茶,直接动手把他撵出去才是她该有的样子。

“嗯,这炎曦是去的久了些。那本主改日再请轻少主喝茶。轻少主慢走,本主就不送了。”

“告辞。”轻霖看了一眼笙月平静的面容,笑笑转身离开了。

轻霖刚出后院就瞥见一身红衣多了几处剑伤的炎曦、炎玥候在前院,看样子已经等了有一会了,伤口也并未包扎。轻霖面色一沉,顿觉不好,飞身赶往柳苑。

轻霖身形落地,就看见一地的柳条枝子、柳叶和散乱的血迹,流禾、流沫身上各有十几剑伤、唇色泛紫的躺在地上。

轻霖急忙上前用手探了探二人的鼻息,又把了把脉,看样子毒已经渐渐解了,只是解毒不及时,剑伤加上中毒,伤势过重昏过去了。

轻霖脸色稍稍舒缓,“来人。”过了一会儿,院中一片寂静,轻霖起身抚额,看来她把这周围的人全支开了,也是,若不如此,这里打斗那么激烈怎么会没人通报他。

他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出去寻人将流禾、流沫安置好,又处理好伤口,回了卧房。他只是想去仔细瞧瞧她,探探她而已,她却第一天就伤了他的人,当真是犯她一尺,还人十丈。

笙月在轻霖离开后就将炎曦、炎玥唤进来。

“他看见你们了?”笙月半躺在软塌上,姿势懒散。

“是,轻少主看见我们二人后就急忙离开了,应是回柳苑了。”

笙月嘴角上扬,看来她让炎络为她讲轻霖的事讲对了。轻霖这人挑剔得很,非近侍不用。如今流禾、流沫需得躺上几日养伤,没有这二人,他的一切可都得自己来了,不知道这位仓黎少主能不能自理呢?

“你们去找炎络要些最好的药涂上,好得快些,今日和明日让院中的婢女先顶着,你们休息两日。”

炎曦、炎玥退下,笙月心口憋闷的一口气终于吐出,心情舒畅无比。

安晴听闻了轻霖的随身侍卫被人打伤昏迷,带着阿英急忙赶了过去,得到轻霖半玩笑地回复说是手下人手痒痒和怨少主的侍卫切磋了一下。安晴虽然汗颜,不敢相信只是切磋,但少主之间的事她一个翁主也不好多问,只是提议再多指派些人手来侍奉轻少主,但被轻霖礼貌回拒了。安晴又去了笙月的竹苑,只得到了一样的回复,这才安下心来,两位少主都如此说了,她又能说些什么呢,只要二人相安无事就好。

次日辰时,轻霖再次飘身而落,竹苑的两名婢女正在雅亭摆放碗筷,看清来人后,略带羞涩地行礼:“见过轻少主。”

“多摆副碗筷。”轻霖轻轻地开口,两名婢女听到这似有魔力般的声音,更显娇羞,她们没想到在这竟能和九州三公子之一说上话,便不待问过笙月就连忙应声将备用的碗筷摆上。

轻霖很满意地摆摆手示意退下,而后很自然地坐下用膳。

笙月听到院里的声响,已猜到来人,脸色颇为不悦,让她无奈的是她眼下没办法赶走这个人。

“怨少主,昨日本主的随从不小心被人伤了,本主无人侍候,来你这叨扰几日,你不会介意吧?”轻霖动手夹菜,也不看笙月,自顾自地吃起来。

笙月看着他连贯自然如流水般的动作,只感觉眼前的这个人不是真正的轻霖,面相清凉俊朗,但脾气却是任性又厚脸皮,丝毫没有她初见时的那种深沉静默如霜的感觉。

“怨少主如此盯着本主,会让本主误会的。”

笙月眉尖轻挑,眼神幽幽道:“蹭饭可以,不准多话。”话落笙月也落座,拿起碗筷用饭,她只想赶紧吃完,避开这个厚脸皮的人。

轻霖顿住动作,面色一僵,好看的眸子眨了又眨,蹭饭?

轻霖微微笑道:“都是托怨少主的福啊!”

笙月夹菜的手微抖,夹住的菜落在石桌上,双眸一紧,浑身散出寒意。

轻霖感受到寒意,也不在意,若是可以,他还是蛮高兴能和这个被楼衍封作正位少主的小姑娘切磋一下的。

“怨少主吃饭时要专心,你看,夹的菜都掉了,多可惜。”轻霖话落又为自己夹了口菜。

“啪”的一声笙月手中的竹筷折断,但笙月还是极力忍住怒意,这个人与她的关系一时不好闹僵了。“本主饱了,轻少主慢用!”说罢,一甩衣袖,起身回了房间。

轻霖又夹了一口菜,放在鼻尖,轻嗅一下,放下,“可惜了这一桌子菜。”随即唤来婢女处理了。

善用毒,果然不假。饭未用毕就被人强行下了桌,他有些不尽兴。轻霖揉揉眉头,他已十八,竟然和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较上了劲,他摇摇头轻笑,无聊或者幼稚,不知是为哪般了。

笙月回到房中躺在软榻上,心情格外沉重。轻霖的纠缠只是一个导火索,令她真正难受的是她母亲的生辰就要到了,她却不知道她在哪。轻霖一直在雅亭里看书,到了晚间饭点不见笙月出来,他也无心吃饭,吩咐人给笙月夜里备着饭菜就回了柳苑。

半夜时分,笙月从榻上起来,飞身至屋顶又重新枕着胳膊躺下,手中拿着碧玉簪,出神地看着。

晶莹碧玉,如水月光,一袭银丝白衣闪着点点亮光,青丝如瀑,随风摆动,白皙玉颜,红丝遮面,平静如画,轻霖看着有些出神,那碧玉簪看着很是熟悉。他本是在屋顶吹风,让自己冷静一下,他比她大了将近五岁,怎么能与她计较,他的人她伤了也就伤了,毕竟是他先不请自去扰她清净的。

笙月凝视着碧玉簪,红芯微闪,笙月猛地坐起身,看向四周,当看到轻霖正看着自己时,将碧玉簪隐入袖中。还好浴血这一下提醒很是微小,轻霖离的远些并未察觉碧玉簪的异常。

轻霖被笙月略带怒意的双眸盯着,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她会突然起身,她明明那么认真出神地看着手中的玉簪。轻霖压下疑惑,赔笑道:“怨少主好兴致,来这屋顶赏月啊。只是怨少主身子未愈,还是少待些时辰的好。”

笙月讨厌他的声音,更讨厌他那张欠扁的脸,但奈何她现在只有四成功力可用是奈何不了他的。笙月飞身过去,落在轻霖身旁,弯下身,嗅到了淡淡的花香,这花香清而不浓,吸进胸肺给人一股清凉,似被清水洗了一般。

轻霖看着笙月弯下身,长发落在自己的身上,更为意外,心神一时不能自已,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面前的这个人他虽不能推测出她的真实实力,但也清楚她现在的状态大约奈何不得他,不然又何需让她的随从去伤了他的,大可直接同他动手的。

轻霖嘴角上扬:“怨少主这样,让别人看见了,可是有损…呜!”轻霖双眸张大充满震惊,她竟然…吻了她。

笙月突然低头,又抬起头,看着轻霖震惊失色的俊颜,一张小脸尽是得意之色。

“轻少主,本主丑名在外,而您可是公认的九州三公子之一,别人误会就让别人误会去喽。”

“呜…”轻霖伸手摸着自己的喉咙,他怎么说不出话了,她刚才做了什么?轻霖再不似方才的好奇、玩味,神色认真起来。

笙月“呵呵”一笑,目光流连在他被一只玉手遮住的颈部,“轻少主不必这么惊慌,本主只是觉得你这副嗓子太过招摇,小筑里的不少侍女免不了要被祸害,你呢,整日里嘴巴也不肯闲着,索性呢,本主替你做主让它休息三日,你看如何?”

轻霖的脸色青绿变化,两只如水的眸子怒视笙月,唇瓣间还存留着那人清凉的气息。

“轻少主也是病人,不能轻易动怒,况且轻少主年长于我,又何必与我计较呢。若与我计较,岂不显得你小心眼、小肚鸡肠?是不是?”

轻霖听完彻底无语,他竟被戏弄了!轻霖迅速松开了放在颈部的手,紧握住笙月的手腕,眼神紧锁笙月带着笑意的双眼,怒气转瞬就会爆发。突然面色一沉,又似泄了气,飞身下了屋顶,房门突然被重重地打开,随即又被重重地关上。

笙月收起笑意,揉了揉被抓红的手腕,他想试探,她便如了他的愿,叫他好好吃一番苦头。

五日后,安盷和病好的安晴一同来看望笙月。安晴伤寒好了,也许是安盷也在的缘故,人也变得活泼了一些。

安晴说服笙月同他们一道出门走走,又说当下时候觅影花正值第一个花期,少主只品了茶,却未赏过花,岂不可惜。笙月为客,又因多日来思索方法未果,想来走走也不错。

安盷又命人去询问轻霖是否愿一道来赏花,以示待客之道。轻霖询问了赏花都有何人后毫不犹豫地加入了。

一行八人,安盷和轻霖走在前头,笙月则和安晴走在后头,四人各有一个随从走在最后,寻着一条小道去了梦云丘阴坡。

转过坡向,一片深蓝色觅影花丛出现在眼前,那蓝蓝得纯粹,蓝得水润。花丛之中又有半米宽的小径,以供赏花采花的人通行。

笙月出神地望着这花丛,原来这就是觅影花,她是见过的。笙月脸上不自觉得流露出淡淡的忧伤。

“少主,你怎么了?”安晴注意到笙月的变化,小声问道,引得轻霖和安盷回头,炎曦也上前。

笙月低下头以遮掩脸上的情绪,“本主有些累了,想去休息一下,你们继续赏吧。”说罢,将手递给炎玥,转身向一侧的亭子走去。

“晴儿,你去陪着少主。”安盷开口道。

笙月摆摆手,“不必了,本主一会儿就过去找你们。”

“也好,少主若有需要便差人来告诉我们。”

轻霖瞥见笙月脸上的一抹忧伤之色,舒展的眉头一紧,看向那一片蓝色花海。那忧伤不像是因担心身体而引起的,倒像触景生情。

笙月继续向一旁的亭子走去。安盷、轻霖、安晴看了笙月一眼,向前走去。

笙月走近亭子里落座,自行倒了一杯露茶,端起,放在鼻尖,闭上眼睛轻嗅。

炎玥立在一旁不敢做声,能让少主如此伤神的怕是只有那一人,莫非宁夫人和这花有关联?可是当年的宁夫人明明只是一个婢女,成为夫人后一直幽居,又是如何与这觅影花牵扯上的呢?

片刻后,笙月放下茶杯,温凉的茶水花香散去。笙月缓缓睁开双眼,起身出神地望向花海。她是见过这花的,只是不像这里的这样多。那茶她也是喝过的,只是经过了六年多的无光,她的脑海中只剩下母亲的身影,关于那谷的记忆淡了,关于那茶的记忆也模糊了。

笙月突然想靠近那花,“你不必跟着,我想一个人走走。”她对身后的炎玥吩咐,抬步走出亭子,沿着小径慢慢地走着。

炎玥呆呆地站在那里,这是她第一次听见少主用了“我”而不是“本主”,这一声“我”也让她更加好奇宁夫人,她真的只是一个婢女,一位幽居的夫人吗?毕竟一个普通的婢女要想与觅影花产生关联可太难了。

笙月出神地走着,双手掠过花丛,觅影花枝上的刺划过笙月白净如玉的右手,留下了一道道细长的伤口,鲜血顺着直接低落在地上,晕出点点红,戴着银丝手套的左手倒是无恙。

“怨少主仔细些手。”轻霖从背后用自己的修长的右手护在笙月右手外侧,瞬间被勾划出细长的伤口。

笙月突然感到浴血颤动欲出,左手催动内力按在怀部,安抚浴血,但浴血似乎是失了控一般,挣扎欲出。笙月此时只有四分内力可用,但浴血此时还不能暴露,只得担着性命之忧将所剩四分内力全都倾注手上安抚浴血。

笙月扭头看着轻霖,对他握着自己手腕的右手颇有些不快:“你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