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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我半生,换你作陪

共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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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浴血失控

轻霖一愣,看着笙月脸上似有蔓延之势的血丝,立刻抓住笙月右手,面色一沉,生气道:“你又在做什么?”脉象紊乱,似有百般东西在乱窜,随时可能丧命,内力深厚却被分化他用,却没有丝毫用在压制体内杂乱无章的气息上。

安晴跑过来,看见二人滴着血的手和轻霖握在笙月手腕上的右手,“少主,轻少主,你们……”

笙月撇了一眼安晴和轻霖滴血的右手,又抬头对上轻霖紧张的双眸,浑不在意,眼底寒意渐起:“放开!”她看得出安晴眼里嫉妒失措远大于惊慌不安,不过这与她有何干系。

轻霖右手一揽,左手抱住笙月,飞身离开。

“少主!”安晴、炎曦大喊,随即飞身跟去,流禾见状也跟了过去。

笙月虽然厌恶别人的触碰,但轻霖双臂箍紧,眼下她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应付他,只得由着轻霖带她走。她还是第一次见浴血失控,如今她只有赶紧回房中避开旁人解开封术,无心顾及这令她心烦的触碰。

“轻霖,你的轻功……还真烂,就不能……再快点!”笙月觉得越来越难受,那些沾染的毒似要吃了她一般。

“你如今是有求于我,说话也这么不客气?”虽如此轻霖还是动作加快,不到半刻钟就落在了笙月卧房门口,一脚踹开房门,将笙月轻放在床上,又把了把脉,神情愈加凝重。

“少主,这是怎么了?”炎曦、炎络听到房门“嘭”的一声急忙赶来。

笙月看着二人,只得先安抚道:“此事先别……禀明父尊,你们先退下,炎络……稍后进来。”

炎曦看着笙月痛苦难耐的脸色,只得依言退出去。她没有办法改变少主的决定,但她相信少主不会让她自己有事的。

“药主,请先出去吧。”

炎络见笙月形势正欲开口,被炎曦拦下冷喝道:“药主!少主说了,请您稍后进来。”

炎络吃惊地看着炎曦,“炎曦,你……”

锋利的卫剑直抵炎络:“出去。”少主伤势危急,容不得他在这里多说。

炎络一甩衣袖,退了房门。

炎玥、安晴、流禾也追了上来。

“炎玥,关上房门!”炎曦向炎玥会色。

炎玥点头,关上房门。

“动作太慢,血丝要长的。”笙月借着轻霖注入体内的内力稍稍恢复了一些气力,无聊地笑道。

“闭嘴!”轻霖喝道,他费力替她压制体内紊乱的气息,她这个当事人居然用好不容易恢复的气力在一旁说风凉话。

笙月笑了一声,他愿耗就让他耗吧,这样他起码有一段日子没法妨碍她办正经事了。

轻霖沉默了片刻,紧抿了一下薄唇,开口道:“明明有性命之忧,为何还不用内力压制?”轻霖顿了一会,又道:“你的内力不在我之下。”甚至是在他之上。他本不想救的,只是明明要死了,她却迟迟不自救。

“若我说我只想让你救呢,你信吗?”笙月轻轻笑了一声,带着少见的俏皮。

轻霖双眸一缩,随即又沉了下去,冷冷道:“自然不信!”

“我从小体弱,良药无用,父尊便让我修习了浩脉心经,又服下了剧毒,相互牵制,迫使体内气流顺畅,若有一方强便会打乱这稳定形势。觅影花花径可以入药,但花瓣无用,所以喝露茶无碍,沾染了花径就不行了。这也是俞雪只用了小毒却引得我旧疾复发重伤的原因。”

“你就这样告诉我,落人把柄?”轻霖将信将疑,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信的多些。

“你既救了我,再以此伤我岂不显得你假仁假义是个伪君子。再说了即便你日后想伤我,还得先过了炎曦、炎玥那一关。”笙月冷哼一声,她感觉自己在糊弄人这一点上还是很像楼衍的,虽然她素来不这么干,但真要做起来,也无违和感。

轻霖轻冷哼,不再言语。

安盷听说后也慌忙赶来,候在门外。

一个时辰后,轻霖收功,扶着笙月缓缓躺下,自己也坐在了床边。

“安州主来了。”轻霖低头看着笙月虚弱的小脸,血丝已被稳住,又把了把脉,气息也稳住了。

笙月闭着眼睛,眉心微蹙,纵然没有气力,可还是要把接下来的事情先处理了:“帮我把炎玥叫进来。”

轻霖不悦,但还是向外面喊了一声:“炎玥,进来。”

炎玥听到轻霖的喊叫,和炎曦对视一眼进去了。

“过来,你家少主有话。”

炎玥点头走近笙月。

“去告诉安盷、安晴和炎络,在本主想让父尊知道此事之前,谁敢透露出去本主就让他永远闭嘴。至于炎络,先喂点药,让他安分些,别为老不尊。”说完笙月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炎玥轻声应下转身出了房间,向那三人重复了笙月的话,又给了炎络一粒丹药,三人都乖乖从了命。

“此药只有少主有解药,药主还是仔细掂量再行事的好。”话落房外陷入沉寂。

轻霖不禁汗颜,这小女孩真是黑心又蛮横,和她不打一声招呼就伤了他的人一般无二。

轻霖抚抚额,起身走到西边的软榻躺了上去,他确实也累了。

入夜时分,轻霖醒来,摸着黑抬步走到笙月床边,“醒了吗?醒了就把手递给我。”

轻霖等了一会儿,没有听见反应,就顺着白日里放手下笙月右手的地方找去。轻霖很快找到了,心下无奈叹了口气,看来她累的不轻,手还在他放下时的位置不曾动过。

“你说世间的任何事都是需要代价的,那我救你的代价,你又如何付呢?”

轻霖把过她的脉象,见脉象平稳,就起身出去了。门外只剩下炎曦、炎玥和流禾还在候着。

“已经无碍,只是她还在睡觉,你们备些食物,她若醒来就喂她吃些。”轻霖对着炎曦、炎玥吩咐。

“今日之事,多谢轻少主。”炎曦谢道。

轻霖点点头,“走吧。”

“是。”流禾跟着轻霖离开,回到柳苑后说了白日里房外的情况。

轻霖踯躅片刻,吩咐流禾备些滋补的药膳,用完膳又休息下了。

笙月半夜才悠悠转醒,察觉屋中只剩她一人后便拿出了碧玉簪。

“出来吧。”浴血已恢复情绪乖乖立在一旁,看起来气色不错,倒是她这个主人虚弱得不行。

“是关于血皿还是别的神剑?”笙月依次伸出两根手指,浴血轻轻地碰了一下第二次伸出的手指。

“琉冰、漓隐、睦雨哪个?”笙月又依次伸出三根手指。

浴血轻轻地碰了一下第一根手指。

笙月沉默片刻。浴血感应到了琉冰的气息,那琉冰是否也感应到了浴血的气息?虽然他迟早会知道她有浴血,但还是晚些的好,毕竟浴血的存在一旦暴露对她日后行事多有不便。

不过经此一劫她倒是有些明白了,若是浴血可以感应其他神剑的气息,那碎片之间也应该可以感应才是。但有一点她又想不通,楼衍为何不用呢?还是他已经用了但无果。还是因为少了什么或者是他根本就没有血皿呢?笙月猛地摇摇头,不会,他有血皿,不然她体内为何有血皿灵力。

笙月费力地坐起,双眸紧紧盯着浴血,忽然在身上点了几下。

一刻钟后,笙月脸上的血丝褪去,调息完毕,起身拿了那半副面具带上,走出房门,看见炎曦、炎玥二人仍立在那里。

“去端些饭食进来。”

“是,属下这就去。”二人见少主唇色红润竟比从前还要精神、强健些,又带着面具,便知少少主解了压制,恢复了实力,便高兴地去端饭食来。

笙月草草用了些便让二人撤下去休息。

次日辰时,炎曦、炎玥又送进来早饭放在桌上。

笙月简单用了些,一夜调息,她感觉好多了,也该处理别的事了。

“炎络怎么样了?”

“少主放心,并未传信。”

“告诉他,本主晚间回来会给父尊回信的。你们留在竹苑,本主一个人出去走走。”

话落笙月戴着面具踱步走了出去。两刻钟后,笙月又来到了阴坡。一旁的婢女忙向她行礼,笙月摆摆手,自顾自地走进了觅影花丛。

笙月依旧沿着小道,只是这次将右手藏了起来,就这样一直看到了午后。

“没想到怨少主如此喜爱这觅影花,竟在这消磨了一个上午。”轻霖好听而富有引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笙月略微皱了皱眉,扭头看去,一袭淡紫色衣与这蓝色花海极为相称,更显皮肤白净。

笙月转过头继续向前。

“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来赏花的,顺便瞧瞧本主的病人恢复得如何。”轻霖不紧不慢,语带得意和打趣。

“本主何时成了你的病人?”要不是见了他的血,浴血怎么会失控。

“怨少主想撇得干净,真是让本主心寒呐。”语气略带哀怨。

笙月的耳朵极力克制着不被他那一口好嗓子诱拐,指尖凝聚内力化为利刃,“噌”的一声,一枝开得正盛的觅影落在左手中。

笙月转身走近轻霖,轻霖瞧了一眼她的左手,“看来你恢复的不错,这手套也不错。”

“借过,本主要回去了。”

“你这小姑娘还真是忘恩负义,昨日才救了你,今日就这般冷淡待我。”轻霖双臂环在胸前,俯视比他低了大半头的声音。

笙月蹙眉,心道无聊。

“让不让?”笙月冷冷道。

“不让的话你要怎么办?”轻霖放低语气,低头略微靠近。

笙月沉默片刻,现在她倒是能打,可碎片没着落前,她还不能跟仓黎、云珞的人闹僵,如今这仓黎少主轻霖更是不便出手。

“你让人家过去好不好?你都说人家是小姑娘了,怎么能同小姑娘一般计较呢?”笙月冲轻霖眨眨眼睛,说着她自己都要吐的话。

轻霖立刻后退几步站稳,一双美眸惊讶地看着笙月,神情僵住,双手无措不知如何安放。

笙月跟着向前走去,从他身侧走过。

“哈哈,原来堂堂的轻少主也有这般时候啊!”笙月笑声得意,脚步轻快,她今日算是好好恶心了他一把,心情颇好。

轻霖用手揉揉僵硬的下巴,心里万般无奈,也回去了。本以为她会使出别的什么招,怎么也没想到她用这招来对付他。她那样撒娇,倒真有一种拿她没办法的无力感。

笙月回到竹苑后,就命炎曦、炎玥收拾东西,并让人去给安晴道别,随后又命人叫来了炎络。

“少主。”炎络拱手行礼。

“把你剩下的药全给炎玥。今天晚上你坐本主的马车回玄幽宫吧。”

“少主这是何意?”炎络不解。他来只是奉尊主的命令做样子,如今却让他离开。

“你回去了只管告诉父尊,他让本主做的事本主自会完成。本主让炎玥看了藏书室的药类书籍,又精研了六年,医术不在你之下,有她侍候本主就够了,”笙月突然想到什么,笑着对炎络道:“当然如果父尊信不过炎玥的实力,你大可让父尊换你来。”

“少主,这……”炎络只感觉被笙月打了脸,又被赤裸裸地威胁了。

笙月见他仍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幽幽转道:“当然,你若两条路都不想选,本主这里还有第三条路,你说父尊看到本主送一具尸体回去,他会如何?”

炎络打了一个寒颤,少女脸上浅薄的笑意犹如蛇芯,让人脊背寒凉,浑身颤栗。他知道由不得他了,缓缓无力地开口道:“属下今晚就回去。”

“嗯,把这封信交给父尊,酉时出发,退下吧。”笙月将信递给炎络随后摆摆手。炎络退下后,笙月转身走向梳妆台,腾空了一个首饰盒用浴血将觅影花抽干水分放了进去。下午安晴亲自来道别。

入夜时分,炎曦、炎玥、炎络三人早已离开,竹苑只剩下两三个婢女和奴才。笙月身形化作一抹白影,飞身离开。

梦云丘下,炎络站在笙月来时乘坐的马车前,炎曦、炎玥则已在马上待命。笙月飞身落在炎曦身后,双手环住炎曦的纤腰,“走吧!”炎曦虽事先知道会这样,但还是不由得紧张。

二人打马向东离去后,炎络也上了马车向渊城方向而去。

“炎曦,又分心想什么呢,专心驾马。”笙月将头倚在炎曦背上,她这是第一次坐马,果然颠得不舒服,她想为自己的身子找个支撑的东西,好舒服一些。

炎曦感觉这句话似曾相识,但她是做不到不分心的。

并排同行的炎玥禁不住轻笑一声。她突然想知道笙月七岁前是怎样生活的,笙月给她的感觉像是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灵,除了吃饭、睡觉这些,她什么都不想去做,只是经常地抚摸着碧玉簪找张软榻躺着,闭目养神或者调息。

“炎玥,禁言,三日吧。”笙月懒懒地道。

“少主……”炎玥哀怜地唤道。

”别和本主讨价还价。”

炎曦是笑不出来的,如果可以,她宁愿禁言的是自己,带着少主的是炎玥。

笙月虽闭着眼睛,但面具之下白净的面庞却是红了几分,内心也有些挂不住面子,这是在炎玥面前第一次承认不会,但却是在炎曦面前第二次承认不会了。

外面的世界太大了,她不会的东西也太多了,连遇到的人都充满了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