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不如你掂量掂量
三人很快找到疏通脉络、疗伤良药贯经草,随后找到了相隔不远的独枝。独枝顾名思义,一根细短的茎,周身一层层展开似半圆形的小叶,独枝个体药效不大,但贵在与其他药物交杂后既能成为救人良药也可成为伤人利器。
笙月索求不多,贯经、独枝各一株再加上轻霖给的一朵沉血。轻霖索取药材只是因为笙月,所以也各样采一。
“以后若是想要,可来寻我,我再带你来就是。”蓝煜见笙月三样各取一也不多问,只是善意提议道。
笙月莞尔一笑,对着蓝煜举了举手中的四样药材,“那便多谢了。”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声音温润动听。
“阿怨,这些药材采好了,你早上也没吃多少东西,现在肯定饿坏了,我带你去山下用午膳吧。”轻霖走到笙月身后,体贴地对着笙月耳语道。
笙月退开一步,耳朵颇有难耐道:“走吧。”
轻霖得意一笑,露出整齐的两排皓齿,映着微红的唇瓣,玉颜相衬,很是迷人。
“煜世子,我们先告辞了。”轻霖对蓝煜扬声道,似乎笃定了蓝煜不会随去。
蓝煜按耐下不快,他不想让自己的妹妹前去受气,而他眼下也有要事要做,只得看着二人再次并肩离去。轻霖从院中离开后去了哪些地方,他得尽快知道,加上刚才去的三个地方他也得一并和前几日的购药图对照,以免出了纰漏,毕竟九州看似太平,但其实从二十年前已然不太平了。
“阿怨,你可想好何时去我的紫岚堂看辛菡花了吗?”轻霖侧着脸问笙月。
“轻霖,你少来糊弄我。”笙月没好气地道。
轻霖“呵呵”一笑,“我怎会糊弄你呢,你可知道辛菡花的味道吗?”
“知道,清凉浓郁雅…”笙月突然停下脚步,拉住轻霖的衣袖放在鼻尖,深深地嗅了嗅,猛地抬头惊讶地看着轻霖。
“阿怨,你若喜欢这个味道,不如与我结伴游历九州,如何?”轻霖再次绽开笑颜,露出皓齿。
笙月甩开轻霖的衣袖,“冷哼”一声,“妖孽,九州之名不符其实。”
轻霖瞬间耷拉下来,伸手抚了抚好看的额头,深感无奈,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走了一段后,笙月再次开口道:“有机会了再去。”
闻言轻霖又来了兴致:“阿怨,不如我们明天就离开豫州去吧?”轻霖有些苦恼,待在这冷面的地盘上,总是碍事得很,他不能不管啊。
“好啊。”笙月淡淡地应道,她确实要离开了。
“阿怨真是爽快人。”话落二人继续下山。
蓝煜回到院中时,汤静和蓝渃已忙完正在凉亭里歇息喝茶。
“哥哥,霖哥哥和怨姐姐呢?”蓝渃见蓝煜独自回,心生疑惑。
“渃儿,你现在这等一会儿,我和静翁主有话要说。”蓝煜对凉亭里的二人道,直接进了北面房间。
“公主,我先去了。”
蓝渃点点头,静姐姐还是幸运一些的,可以时常跟哥哥待在一块。可是她就不同了,她是云珞的嫡公主,霖哥哥却是仓黎的正位少主,他们之间连见一面都不易,更何况是待在一处呢。
汤静起身快步进了北面房间。
“说吧。”蓝煜背对汤静而立,双手背后。
“轻少主去了药芳山最高处药岭,可能是因驻有守卫,只在岭下待了一会儿就去了药园。”
“只去了这一处?”
“是。”
轻霖从怀中取出那几张画纸,比对过刚才笙月所去的四个地方,沉默了片刻。
“加强药岭守卫,另外这两日尽快调换好这几张画纸上涉及地点的守卫时间。”蓝煜将画纸递给汤静,神色冰凉,一双漆黑的眸子平静的让人心生畏惧。
“是,小女即刻去办。”汤静接过画纸,离开了房间。
蓝煜独自又停留了片刻,也出来了,随手关上房门。
“渃儿,下山吧。”蓝煜对着凉亭中独自发呆的蓝渃吩咐道。
“好。哥哥你也累了一上午,过来喝点茶歇会再走吧。”蓝渃快步走过去,挽上蓝煜的胳膊,拉着蓝煜走到凉亭里。
蓝煜顺从地走了过去,她从小就失去了母亲,让他对她总是多些宽容的。
“渃儿,我还有要事要做,我们即刻下山。”蓝煜轻拍蓝渃的手背。
“那好吧,要事要紧。”蓝渃松开蓝煜的胳膊,跟在蓝煜身后下了山。
轻霖、笙月不到一刻钟就下了山,山下供访药之人停留的凉亭里流禾和炎玥已摆好饭食等候二人。
笙月淡淡地扫视炎玥一眼,她的人竟听轻霖的命令了?
“少主,属下也是担心您饿着,所以才给您送来午膳的,而且……”炎玥额头冒着虚汗,她这次没有少主的吩咐就过来了,完全是因为轻少主派流禾回来说少主吃不惯药芳山的饭菜,她才帮着送饭菜来的。
“阿怨,既然都送来了也是一片好心,为你好,你现在也饿了,赶紧用些吧。不然一会儿怕是会被人打搅了吃饭的心情啊。”轻霖突然打断炎玥,动手为笙月夹菜,动作轻而温柔。
笙月白了一眼轻霖,这个人可真会算计!但还是将手中的药材交给炎玥放在马车上,拿起筷子吃饭。
轻霖和笙月在沉默中很快用完了膳。
“炎玥,交给流禾收拾,我们走。”笙月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起身向马车走去,炎玥忙跟上去。
“少主……”流禾开口道,颇感无奈。
轻霖也起身走向马车,不理会流禾哀求的声音。
“你干什么?”笙月刚刚坐定就看到轻霖探进来的脑袋,没好气地道。
“自然是同你一块回去了。”轻霖进入马车,自寻一角坐定。
“轻霖……”笙月不动声色的用指甲划破掌心,催动内力,身子向轻霖靠近。
轻霖突然生出一种不安的感觉,这丫头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做什么?”轻霖的视线被那张渐渐靠近的脸吸引,手心却微微浸出薄汗,下意识地绷住了嘴唇,这样的笙月他有些难以应付。
“轻霖,你绷住嘴做什么?”笙月突然饶有兴趣地问道,红润的双唇微启,露出贝齿。
“咳咳……没什么,倒是你,离我那么近,你想做什么?”轻霖被点破,有些羞涩,俊颜染上红晕。
“轻霖,给你样东西!”笙月右手握拳,悬在轻霖鼻尖前方。
“想不想看?”笙月挑眉,故意拖延着时间。
短短几秒钟,轻霖鼻尖嗅到丝丝的血腥,顿时感觉无力,伸手握住笙月的手腕,屏住呼吸,嘴唇泛紫,双眸溢起怒意,浑身散发出寒意,声音冰冷而微弱:“你手中拿的什么?”
笙月手心向下摊开手掌,略带得意的道:“没什么啊,只不过是让你中了红尾影蛇的毒而已。”
“你……”轻霖攥紧右手,红尾影蛇的毒可片刻要人性命,她怎么敢这么做?轻霖气恼又无可奈何。
“少主?”刚追上来不久的流禾试探的叫了一声。
“无事!”
笙月“嘶”的一声,双眸不满地看着轻霖:“轻霖,你都中毒了还这么大的劲!”
“解毒,不然我废了你这只手!”轻霖怒道。
“少主?”炎玥听到对话,担心道。
“你安心驾车。”旋即又对轻霖说:“你先松手,我就给你解毒!”
轻霖沉默一会儿,冷哼一声,“最好不要再骗我!”甩开了笙月的手。
笙月揉揉别攥红的手腕,对着车帘外道:“炎玥,把一号药瓶给我!”
炎玥心下疑惑,但还是将一号药瓶递了进去。
“轻霖,我给你解毒,但你得答应我,以后我们不准随意进我的马车,更不能随意进我的房间。”笙月举着药瓶,挑眉谈判。
“我已答应……不废了你的手,没理由……再应别的条件了。”
“不行,必须应下!”笙月颇有恼意,哪有这么讲条件的!
轻霖沉默了一会儿,私下用内力压制毒性,他从刚刚就有些疑惑,他是中了红尾影蛇的毒,但毒性似乎并不强,倒是这毒似乎不止一种。
“你到底下的什么毒?”轻霖突然起身,扑倒笙月,单手支撑,一手抢去落地的药瓶。
笙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扑弄得有些惊慌失措,心有颇恼。要不是她封了灵力,身体又尚未大好,何至于这么不堪,反应也慢了。
“你若是不说的话,那不妨你也试一试这毒?”轻霖低头慢慢凑近笙月,有些错乱的鼻息打在笙月脸上。
“等等!”笙月将手放在两张渐渐拉近的脸之间,咬咬牙,“有红尾影蛇的毒,有血蛹的毒,还有好多,我都记不清了。”
轻霖双眸惊讶,眉头一拧,这丫头是在戏弄他吗?
“你是怎么给我下的毒?”
笙月扁扁嘴,不想回答,“你中的毒虽然很微弱,但也撑不了半个时辰,反正解药在你手中,你自己掂量吧!”
轻霖突然阴笑,双唇吻上笙月的手背,重重地压在了笙月的唇瓣上,戏谑道:“反正还有半个时辰,我还可以勉强做一些事,不如你掂量掂量?”
笙月瞪大双眸,映入轻霖含笑的眸子。
“轻霖,你……”
“怎么?可掂量好了?”
笙月心下悔痛,艰难地点了一下头。炎玥与流禾若是交手的话半个时辰未必能分出胜负,而她给轻霖下的毒轻只能维持一刻钟,一刻钟后,就要露馅了。远水解不了近火,早知道这样,就不该诓他吃迷药。
轻霖抬起来头,盯着笙月的眼睛。
笙月深吸一口气,“解药就在你手上,不吃就算了!”话落闭上眼帘,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反正他要是敢吻她,她就让他真的中毒!
轻霖沉默地看着笙月,对这个已经长开了的小丫头深感无奈,歪身翻到马车另一侧,打开药瓶,取出一粒放在鼻尖嗅了嗅,随后服下去。
笙月缓缓坐起,心下得意,她的迷药向来都是用味重的八苦叶包上一层的,不知情的人又岂会轻易闻出来。
“用了解药,再催动内力将毒逼出来!”笙月已在车壁上,低头揉着仍泛红的手腕。
轻霖果然按指示催动内力逼毒。不出一会儿“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唇色也渐渐恢复。
“药效起来可能会有些困懒,睡一觉就好了。”笙月再次适时地开口。
轻霖看着白色毯子上的一摊黑血,突然明白过来似的,扭头怒视笙月,但因八苦叶外壳化掉,迷药药效发挥,睡了过去。
笙月嘴角上扬,长舒了一口气,这轻霖即便内力深厚,服下她精心研制的迷药也是要睡上四五个时辰的。
“炎玥,停车!”
炎玥应声立即停下马车。
“流禾,你家少主方才中毒消耗了太多体力,如今用下解药睡了过去,毒虽然逼出来了,但半个时辰后还得再服一剂药,你先带他回二号院休息。”笙月对着车外不紧不慢随意道,“炎玥,把三号小瓶给流禾,你回去后配上八苦叶煎上小半个时辰,正好能赶上第二次服药。顺便把你家少主采的药材也捎回去。”
流禾掀开车帘半身进去,看了一眼摊子上的一摊黑血,又把了把脉轻霖的脉象,看了一眼手半侧着脸面带嫌恶的笙月,犹豫一会,他自知敌不过这主仆二人,只好抱着轻霖下车飞身离开。
驾车的炎玥早已汗颜,方才还为少主担心,此刻她不得不佩服少主的黑心,一号药瓶装的是迷药,三号小瓶装的虽不是迷药,但服下后也会让人嗜睡。
“炎玥,走吧!”笙月取出放在木箱里的半生醉和沉血,又拿出碧玉簪命浴血吸尽花汁后就扔了枯花收起碧玉簪,随后解开封印运功。
马车急行半个时辰后停下,“少主,信纸已经留下,无人跟踪。”
笙月取下脖间的冰片,看了一会儿,确实是个疗伤的好东西,不是琉冰又是何物呢。
笙月起身下了马车,将冰片交给炎曦,“急行两个时辰后,随意丢了即可,它的主人自会想办法寻回它。你们二人沿偏僻的路线回渊都。”
“是,少主。”二人拱手道。
话落笙月身形一闪,驾着轻功向东北方向离去,炎曦二人重新坐上马车驾车向西南方向的渊都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