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奔走
笙月挥袖打飞那人,向空中甩出浴血,瞬间毒液四射,四周守军齐齐后退。笙月以毒圈环身,飞向谈邛。谈邛正全身抵御溅落的毒汁,被笙月一掌打倒在地,提了起来,收回浴血架在谈邛脖颈上。
“让他们退开,不然只要浴血划破你的丁点儿,你就会中毒毙命。”笙月冷声威胁,她不能在这里拖着。
“妖女你妄想,本主即便是……”
“谈州主最好想清楚,你若死了,明日仓黎还有何人来抵挡云珞和怨哲的联合出手呢?”
谈邛顿时惊慌失色,浑身颤抖,“云珞和怨哲何时连的手?”
“怨哲的正位少主有睦雨剑便是最好的联盟证明,云珞与仓黎共发尊令不过是引你们阁尊去的掩饰,明日你们阁尊便会被云珞、怨哲合击,梁州离得比较近,你还有时间赶过去,救你们阁尊一命。我是九州之外的人,你又何必在这与我死磕。怎么样?退还是不退?”笙月双眸挑着眉戏谑道,没有一丝畏惧,倒有几分张狂。
谈邛咬牙皱眉,莫非少主方才是要告诉他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都退下,让她离开!”
四周守军愣了一下,而后退开一条路。
“谈州主,劳烦你护我一段了。”话落笙月提着谈邛飞出百里之外后重重将谈邛丢在地上,迅速离开。
谈邛起身,恶狠狠地看向笙月离去的背影,一甩衣袖,回了澜湖,下令增兵三方交界。
笙月离开后简单止了手臂上的血便立刻赶往睿都。
栖霜宫慈荫堂笙月悄悄转了大半圈才找到轻老夫人的正居卧房,直接打晕守在门口的婢女进去。
“啊?你是谁?”天色未亮,安寝的轻老夫人突然被一把泛着红光的利剑架着脖子,惊慌道。
“轻老夫人,不必惊慌,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保证不会伤你,但你若不好好配合,不仅你会死,仓黎的阁尊、少主也会为你殉葬。如何,想好了吗?”笙月阴柔着声音轻声道,带着一种迫人的杀意。
轻老夫人愣愣地点点头,语气不稳,气息慌乱道:“好!我配合,你不要伤我孙儿。”
“从栖霜宫到睿都城外南门的密道可知道?”
“我……”
笙月见她欲摇头,立刻动了动浴血,威胁道:“主杀浴血可藏毒液,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我让你生不如死。”
“我说我说。”
“不必说了,起来,穿上外衣,戴上象征身份的东西,带路。”
笙月慢慢退开浴血让轻老夫人起来。轻老夫人哆嗦着起身穿好衣服,戴上腰牌,全无初见时的高高在上的样子。
“呲啦”一声,笙月绕至轻老夫人身后斩去那长长的曳地裙摆,看着舒服多了。
“啊!”轻老夫人吓得捂住了头,紧张地看着笙月。
“快走。”笙月淡淡地开口。
轻老夫人怯怯地点点头,打开了房中的密室,在前面带路,笙月松开浴血任由浴血自如地架在轻老夫人脖子上。
笙月跟着眼前的老太太慢悠悠地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出了密道。
“少主。”炎樱立刻上前拱手行礼。
笙月点点头,“打晕她,带去沐泽湖南岸百里以外。”
“是。”
“你们要做什么?”轻老夫人顿时又紧张起来,炎樱看了她一眼伸手打向轻老夫人的脖子。轻老夫人白眼一翻晕了过去,被炎樱扶下。炎樱对笙月点点头,上马带着轻老夫人离开。
“浴血回来,我们走了。”浴血红光一闪飞回怀中的碧玉簪里。笙月飞身奔赴荆州。
申时三人抵达荆州沐泽湖南岸百里外,向戍营走近。一到戍营,立刻被外围守军围住,刀剑相向。
“何人?”一名守将上前厉声问道。
“腰牌给我。”笙月不理会那人,向被浴血架着脖子的轻老夫人伸出左手,掌心是一道让人心颤的伤口,血迹已干,留下或浓或淡的血迹。
“老夫人?”那名守将眉心紧蹙,看向那战战兢兢的轻老夫人,心中疑惑。
轻老夫人哆嗦着手拿出腰牌放到笙月手上,笙月顺手丢给那名守将。
“叫你们州主出来。”笙月淡淡地道。
那名守将接下腰牌,眸中尽是震惊之色,确实是老夫人的腰牌。
“守好这里,本将去禀报!”话落拿着腰牌快步回了戍营中。
很快,樊振神色紧张的出来。
“你们想做什么?”樊振看了一眼笙月身后被浴血架着脖子的轻老夫人,双眸紧眯看着笙月。
“既在此地,樊州主又何须多此一问。”笙月看向樊振,忽而扭头对轻老夫人道:“轻老夫人,下令?”
“樊州主,不得阻拦她。”轻老夫人下巴微抖,双手紧攥,掐出红印。
“老夫人,这怎么行?”樊振紧张道,心下疑惑。轻老夫人向来不怕死,如今竟被迫听命于眼前的这个人?可是碎片岂能任由这个人取走?
“听令,不然仓黎覆灭,你我就是仓黎的罪人!”轻老夫人悲痛地喊道,碎片失了还能想办法夺回,仓黎大局却容不得乱。
笙月一把抓住轻老夫人的手臂提着她向湖畔而去,樊振反应过来迅速跟上。
笙月握住浴血,灵力为引在轻老夫人身上围上三环毒圈,飞身悬在湖中心。
“樊州主,你最好在那乖乖呆着,否则,”笙月慢慢收紧左手。
“啊啊”轻老夫人浑身吃痛大叫几声。
“毒圈收紧,一旦勒破轻老夫人的皮肤,她便顷刻毙命。”
樊振咬牙,脸上拧作一团,催动内力想要除去毒圈。
“啊!”随着笙月再是一紧,轻老夫人面色痛苦。
笙月对着樊振冷声道:“樊州主不如与我比比,是谁的动作会更快一些?”
樊振收手一甩衣袖,冷哼一声,只能在湖畔干站着。
笙月缓和神色,看向四周,经一天烈日暴晒但依旧开得旺盛的辛菡花,眸中闪过一丝不忍,旋即覆灭下去,开始取出碎片。
一刻钟后,笙月将碎片放入怀中,看向已经枯成一片的辛菡闭了闭眼,飞回湖畔带着轻老夫人又退出百里外,稳稳放下她,独自离开去找炎樱。
樊振紧追过来,向笙月出手,笙月停顿使出化形生影拦下樊振,然后离开。
樊振被剑影拦下,心中更是惊惶,化形生影,是云珞王室的人?云珞果然早已与怨哲暗中合谋!
笙月找到炎樱通过暗桩筹划返回青州,取了碎片后又奔赴兖州。
兖州边境,笙月连续奔波两天两夜终于停下入住边境客栈。
“少主,尊主密令,三方交界今早战事突起,仓黎正位少主轻霖已赶过去,如今仓黎对我军西侧出击,云珞蓝煜世子从东侧出击,尊主已下令由青州调十万兵将,由少主领兵对战轻轻霖。”炎樱立在笙月面前禀报,神色紧张。
笙月躺在软榻上,轻轻“嗯”了一声,很是随意。
炎樱对笙月的随意态度有些不满焦急,三方交界吃紧,眼前的人竟这般不在意。
“少主,如今西侧只有卫主、炎曦和炎玥三人顶着,怕是不敌轻少主。”
笙月半眯开眼看向炎樱,淡淡道:“炎樱,本主的身体并不是铁板一块。”
“属下知道少主接连两日作战奔波已经很累,但轻少主不是平庸之辈,我军西侧很快就……”
笙月摆摆手,“青州的兵到哪了?”
“已经过了兖邑,明日午时就能到三方交界了。”炎樱冷静下来,眼前的人总算上心了。
“知道了,明日午时前赶过去就是,你和炎络今夜就去,明日我自会抵达。”笙月合上半启的眼帘,挥手示意炎樱退下。
“少主,属下留下和少主一道,也好有个照应。”炎樱拱手建议道。
“你若能跟上本主的轻功,一道去也无妨。”笙月微微蹙眉,转过身去,声音微弱恰好能让炎樱听见。
炎樱一愣,颇有些汗颜,抿抿唇,“属下今夜就离开,还请少主早点出发赶到三方交界。”话落炎樱退出房间关上房门,和守在门口的炎络简单收拾了一下离开了。
笙月转过身平躺,轻霖好的真快,他也算有先见之明,先行出手,让援军加速赶到,后趁援军疲惫再是一击。从青州援军行过兖州一半就可知道,楼衍早就料到了,他还特意为她添了在三方交界的戏份,让她和轻霖一较高下,说白了还是怀疑她。不过蓝煜也不差,他在东侧出击,和轻霖虽不至于合谋,但这样一来,楼衍还是不得不召她前去,雍州碎片算暂时保住。
突然笙月手中的碧玉簪颤动,红光闪烁。笙月闭上眼睛,用灵力感知四周,发现并无异样,立刻坐起,心上疑惑。
“浴血,可是相生剑睦雨有异?”
浴血现身弯弯剑尖。
“是好还是,坏?”
浴血在笙月第一次伸出的手指指尖上轻点。
笙月长舒一口气,收回浴血,重又躺下。睦雨有变,难道是母亲要……
三方交界巳时过半,怨哲西侧轻霖坐镇,炎郢、炎曦、炎玥强撑对阵,怨哲士兵再次节节败退。
笙月一身白衣,青丝垂落,驾着轻功,径直入了战场,挥袖打开炎郢背后的敌军。
“少主!”炎郢转过身来,很是惊喜。
“撤兵。”笙月淡淡吩咐,旋即离开了战场。
炎郢很快号令收兵。轻霖看着战场中出现的白衣女子,也命流禾收兵。
双方列兵之间,黑白甲兵横尸一地,到处都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笙月飘身落在中营帐前,守营士兵立刻手执长矛围上。
“大胆,还不见过少主!”炎郢三人紧随而来。
“见过少主!”守营士兵迅速放下长矛,单膝跪地拱手行礼。
“炎郢,本主营帐在何处?”笙月半随意地开口道。
“少主的营帐已经扎好,不过如今军事紧急,还请少主先观军情!”炎郢表情严肃,认真道。
“何处?”
“少主!还请先……”
笙月忽然转过身来,挑着眉,慢悠悠地道:“炎郢,不如你来做这少主如何?这样的话本主倒是可以听你的先观军情。”
“少主,属下不敢!炎曦,带少主去营帐。”炎郢颇为不满,但又碍于尊主的吩咐,只得退步。
“少主。”炎曦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引着笙月离开。
“卫主,现下该怎么办?”炎玥上前,并未跟去。
“注意仓黎动静,等尊主回来再行决断。你将附近的地形图和三方军事情况拿给少主。”炎郢皱着眉头,很是不快。
“是。”话落炎玥进入营帐,取了东西去送给笙月。
营帐中,笙月故作大声而不满道:“炎曦,本主一路赶来累死了,快为本主宽衣,本主要休息一会。”
“是。”炎曦上前凑近笙月一边为笙月褪去外衣一边耳语道:“少主,尊主给了一半解药,事成之后给另一半,但疑心并未消除。少主情形怕也是如此。”
笙月点点头,她也不指望楼衍完全信任她。
“少主,这是卫主命属下送来的地形图及三方军事情况。”炎玥捧着东西进来。
“嗯,放桌上,你们退下吧。”
“是。”二人退出,撇了一眼营帐外的人后离开。
笙月拿着炎玥送来的东西盘腿坐到床上一点点看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衍走了进来,沉默着看了笙月半刻。
笙月自顾自地看着地形图,心下有些隐隐不安,外面的暗卫突然之间多了很多,将她的营帐围了好几层。笙月压下不安头也不抬淡淡道:“有什么事就说吧。”
“把浴血剑给本尊。”楼衍语气肯定,不是在商量,而是一种命令,一种吩咐。
笙月冷笑一声,抬起头来,嘴角上扬,“父尊想要,那就拿去。”转而对着放在旁边通体泛红的碧玉簪喊道:“浴血,出来。”
一道红光闪出,碧玉恢复本有的碧色,浴血立在了笙月面前。
笙月指尖化出利刃,再伤口并未愈合的左手掌心又划出血口,鲜血顿时“啪啪”滴在床铺上,浸染出一片红。
“父尊想要还不快点?”笙月挑眉看向楼衍,丝毫没有在意那只已经鲜血淋漓的左手,仿佛那只手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一般。
楼衍心中微微疑惑,眼前的人是否太过爽利了?
“父尊,我接连失了几次血,你要就动作快点,我的血可不是取之不尽的。”笙月不耐烦地道,表情真实自然,眸子清澈。
楼衍最终缓缓取出怀中的碎片,取了自己的血后,又走过去取了笙月的血,而后用流血的左手握住碎片,催动内力将血注入浴血剑身,同时令一股红色气息从浴血剑中散出。
笙月将手止了血,继续看地形图。
一刻钟后,楼衍收功,试了试浴血剑。
“浴血,过来。”浴血听令过去,楼衍伸手右手握住剑柄,左手抚摸着剑身。楼衍神色欣喜若狂,发出“哈哈哈”的狂笑,近乎失去理智。
笙月耳朵难耐,但也只有极力忍耐,淡淡地开口打断楼衍:“父尊还有事吗?”
楼衍停下得逞狂肆的笑,转过头来看向笙月:“明日你歇一天,陪为父布个局如何?”
笙月顿下手中的动作,心中不安。要浴血和用浴血拼合碎片她并未有太多担心,但楼衍口中的局才真正让她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