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离开的谎言
流沫“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令笙月也感到不好意思,不自觉的想起来那一晚,顿时脸颊绯红,清了清嗓子淡淡道:“等他回来再处理也是一样。”话落抬步向卧房走去。
“怨少主且慢,少主还说他会等着怨少主亲去处理,顺便泡一泡伤口也好。”流禾艰难地说完所有交代的话,舒了一口气,这活让流沫来做才合适嘛!
流沫“哈哈”大笑迅速闪出了正居。笙月被这张扬的笑声弄得更觉尴尬,“那就让他等着吧!”旋即关上房门。
“怨少主!”流禾喊道,跟了上去,差点被门板夹到。
笙月在房中躺了半个时辰多,流禾每隔一段时间就开口去上几句。
“怨少主,属下求您,您若不亲去一趟,少主的手就要毁了!”
笙月听着流禾连“求”字都用了,这轻霖是铁了心要让她过去了。也罢,如今她解了封术,他也奈何不了她的,笙月拿起药瓶打开房门。
“怨少主,您终于出来了!”流禾难得露出欣喜之色。
笙月点点头,“取些纱布送过去。”
“已经都拿去了。”
笙月有些无语不再言语。
笙月推门进去,缓步走到浴池边,在轻霖身边停了下来,做了个深呼吸后弯下身来。
“若我不来,你真打算就这么泡着?”笙月挑着好看的眉。
轻霖“嗯”了一声,并未动作。
“手,拿出来。”笙月抚额,这个人还真是固执。
笙月伸出的手等了好一会儿,轻霖仿若未闻,一动不动。
“快点儿。”笙月不耐烦道。她以前怎么没发觉轻霖这么小孩子气?
轻霖终于慢慢地伸出手放到笙月手上。笙月把手反转过来,看到那被泡得泛白的伤口和带着星星点点红的外露血肉,不禁蹙眉,心口作痛,“啪”的一声狠狠拍了下轻霖的后背。
轻霖“嘶”了一声,轻声道:“阿怨,痛!”
“你还知道痛,痛为什么还徒手拦剑。”笙月用帕子轻轻擦干水渍,取出药一点点撒上去。
“因为刺的是你,那剑虽不至于要你性命,但我不喜看你受伤。”轻霖忍着手心的蛰痛虚弱道。
笙月白了轻霖一眼,没有说出那句她也不喜看他受伤,还是为她。
“阿怨,你明明有解毒之道,为何要去问冷面要呢?”轻霖随意问道。
“我的药不是正经的解药,只剩了两粒。”笙月系好结迅速退开轻霖数步,“已经处理好了,我先走了。”
“阿怨等等,我同你一道回去。”轻霖抛开那个话题,站起来,惊起“哗哗”的水声。
“阿怨是想我现在就去追你吗?”轻霖见笙月脚步未停,柔声道,语气里带着些许威胁戏弄。
笙月停下,背对着后面的人无奈道:“并不想,你快点。”
“好。”轻霖嘴角勾起,迅速出了水池穿上单薄的里衣,身形一闪将笙月拦腰抱起。
“轻霖,你做什么?”笙月察觉到轻霖的抱着她的手臂微微颤抖,躺在他怀里不敢乱动。
“和你一道回去。你放心,不过几十来步的距离,我的手无妨。”轻霖笑着看着怀里安静的人,一如那日月光下的她,肤色皎若月光,眉眼如画,唇若红樱,很是迷人。
轻霖快步走完那一段路在流沫看戏似的目光下回到卧房,迅速将笙月放在床榻上,自己也躺下去,伸手拉过被子盖上,半搂住笙月。笙月反应不及,只能用双臂在轻霖和她之间撑开一段距离。
“阿怨,如今你的身体……如何?”轻霖隔着锦衣抚摸着笙月的后背。
笙月沉默一会儿,将右手伸出被窝。
轻霖伸手把上去,眉头紧蹙。内力浑厚,甚至还有另一种强大的力量,但是脉象羸弱,似有逆行之势,最多不过三年寿命。
轻霖吻上笙月额头,柔声道:“你放心,有我一日,便有你一日。”
“轻霖,我不愿意。”笙月平静道。让他陪着她短命是她不想的,况且他若是知道她是要夺仓黎三州碎片的人,他还会这样待她吗?
“为何不愿?”轻霖捏起笙月的下巴,让她看着他。
笙月犹豫片刻,突然伸手环上轻霖的腰,轻声道:“我在此陪你一月,一月之后便忘了我?”他的柔情她不想负,可她不能不负,与其带着利用去负,不如直接离开也负得纯粹些。
“你可知这样只会让我陷的更深,爱的更深?”轻霖咬着牙道,手不自觉得紧紧按住她的后背。
“那你……愿吗?”笙月猛地一惊,爱?
轻霖落唇吻上那红润的唇瓣。笙月没有拒绝,也没有脸红,任由他动作。
片刻后,轻霖脱开那诱人的红唇,伏在笙月耳边,慢慢平复慌乱的呼吸,坚定道:“我愿。一月之内,定让你再也不舍得离开我。”随后抑住浑身的燥热躺在一边,“阿怨,我累了,你陪我睡会儿吧?”
笙月点点头,轻霖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均匀起来。
笙月慢慢平复情绪,想了好多。她体内的灵力不多,对她只有净化的作用,可今日在殿上,她的怨气不减反增,当时没有在意,现在想来应该是因为眼前的人,因为那些她不配也不能和他在一起的言论,也因为自己知道确实不能跟他在一起。
笙月慢慢爬起低头看着轻霖,伸手抚上那俊美的脸,缓缓移到眉间,抚摸着那好看的眉,慢慢在轻霖额间落下一吻,又缓缓下移,在轻霖的唇瓣上落下一吻,随后悄悄起身出了卧房走进书房。
笙月走到书桌旁,为自己研了墨,展开一张纸,醮墨落笔:
轻霖,我这短短一生只为一人而活,入世也只为那一人。于你,或许只能是路人。
笙月放下笔,取下脖颈间的冰片,和信纸一起压在了一打纸张之间,忽然注意到纸下微微错乱的一张,笙月抽出来竟是一张女子的画像,蓝衣倾颜,很是动人。
是个故人。
笙月压下心中的疑惑,不管那女子和他究竟什么关系,不管轻霖这几日对她是真情或是假意,都与她无关了,反正她与轻霖之间只是路人,她注定是要离开的人。笙月将画压回,仰头抑住欲出的液体,随后走出书房。
“怨少主这是要去哪?”守在院中的流禾问道。
“出去走走。”话落走出正居,流禾不敢阻拦,向屋内瞧了一眼,见少主安睡也并未多疑。
笙月飞身离开紫岚堂径直去了睿都西南二百里处,一路上心中倍感难受,眼角溢出晶莹的泪花,她没想到,离开竟这般难受?
“少主。”炎曦牵马现身。
笙月点点头,道了句:“去雍州。”
炎曦一愣旋即上马,笙月飘身落座炎曦背后,环上炎曦的腰,第一次觉得有些怪怪的。
未时过半,轻霖从梦中惊醒,见旁边人已空空,被褥没有一丝暖意,心中隐隐不安,急声唤道:“阿怨!”
流禾推门进来,“少主你醒了,怨少主出去了,说是走走。”
轻霖眉头紧蹙,神色紧张,“何时出去的?”
“巳时末,已经出去一个半时辰了。”
轻霖急忙走下床榻,拿过外衣迅速穿上,“她出去前去了哪?”
“书房。”
“待了多久?”轻霖愈发觉得不安。
“不足一盏茶的功夫。”
轻霖突然冷看流禾,急忙走去书房,巡视一周,并未发现异样。
“可说去了哪里?”
“没有。”
轻霖伸手抚上额头,眉心依然紧蹙。
“琉冰!”轻霖突然喊了一声。
一道白光从书桌上的一打纸中闪出,纸张散落,轻霖立刻走过去,一眼瞧见那张写有字迹的纸。
“轻霖,我这短短一生只为一人而活,入世也只为那一人。于你,注定只是路人。”
轻霖看完浑身溢出逼人的寒气,眸中冰冷。路人?或许?那几个时辰前做的约定算什么?是她的一句玩笑?只为一人?是在告诉他他从未走近她的心吗?
信纸在手中化为灰烬,飘洒一地。
忽而似想到什么一般抽出最下面不久前因轻進到来匆匆藏起的画纸,她看到了吗?
“少主,属下未能阻止怨少主离开,还请少主责罚!”流禾单膝跪下,意识到了笙月又一次不辞而别的离开。
“阻止?她若想走,你又如何拦住?”轻霖满眼怒意,修长的手紧握,青筋暴起。
轻霖取出三张画纸,研了墨和朱砂,迅速画了三张人物图,一张眼部额间布满血丝,一张带着半副面具,一张倾世佳颜皆是散发。
“把这三张画纸每张仿画千张,传送给九州探桩,一有消息立刻来报!”轻霖将三张画交给流禾,流禾迅速拿了画出去寻人仿画。
轻霖长舒一口气,他定要抓住她问个明白,那一人究竟是谁,竟在她心中占这么大的份量。
“流沫!”
“少主!”流沫立刻现身进来,拱手行礼。
“派人留意怨哲的队伍,尤其是晴翁主的车队,若发现阿怨和炎曦二人的踪迹,立刻来报!”
“是,少主!”流沫退下。
轻霖重重地坐下,闭上眼睛,回想着她走前留给他的谎言。九州之大,她会去哪呢?
轻霖静坐半晌后,突然轻霖卷起眼帘,似想到什么一般,留下书信,压在书桌上,回了卧房收拾了一个包袱,又去牵了一匹快马,打马离开。
笙月二人奔行一夜,翌日黎明终于赶到雍州入住怨哲的暗桩。
入夜,笙月躺在床上,因一路疾行奔波而无暇去想的人浮现在脑海中,那俊美的容颜,迷人的声音,摄人的眸子,清雅的气息,还有那临走时深情醉人的吻。
笙月重重地摇了摇头,想要挥去那人的面孔,却徒劳无果。笙月捧着双颊,超出一般的热,是那种……娇羞思念的热?她那么想他,那么怀念他的一切吗?
笙月腾地坐起来,“炎曦,去打盆凉水来。”
“是!”炎曦在门外应道,不一会儿就端来一盆凉水放在架子上。
“少主,你的脸怎么红得这么厉害?”炎曦微微蹙眉,担心道。
“没事儿,你先退下吧。”笙月急忙捂住脸,吩咐炎曦退下。
炎曦退下后,笙月将脸埋进水盆,好一会儿才出来,几缕青丝沾湿在脸上。笙月也不擦脸,任由细细的水流沿着下巴滴在地板上。
笙月走到窗口,微微打开,站着吹风,脸上的燥热慢慢消退下去,随后回了床榻躺下,睡了一夜。
翌日,笙月看了暗桩收集来的情报,大致了解了雪雾原的防守,要想到原上需杀进去,最佳的线路也要杀上千人。而取得碎片的撤离路线要么直面万余守军包围再杀去,要么原中找出一条新路。但原上的情况无人知晓,不过为了碎片她只能赌一把,赌睦雨还会再现,这样她可以利用两把相生剑绝处逢生。
入夜笙月只身去了雪雾原,而炎曦完成了笙月的交代埋伏在雍州东面等候笙月归来。
笙月身着黑色紧身衣,头发简单簪起,戴着黑色面具,手握浴血,飞身冲进守军之中。
利剑穿胸破喉,指尖利刃伤人于眨眼之间,一路血迹,一路横尸。
雪雾原突然遭遇偷袭,各面守军呼声不断,纷纷向笙月耳中传来。
突然笙月被一名灰蓝色的男子拦下,周围守军迅速调转,似在摆阵。
“你到底是谁?夺碎片是何目的?”灰蓝色衣男子利剑指向笙月,拧眉问道,面带杀意。
笙月看着眼前不过三十多岁的雍州州主湛纶,半玩笑道:“不过是觉得仓黎的碎片比较多,所以想要抢来玩玩罢了。”话落挥剑而上,身形飞快,招招直击要害。
果然虽然内力深厚,武功也不差,但面对如此凌厉迅速的剑法很快败下阵来。湛纶后退,守军突然出击,笙月轻功飞起却被拦了下来,只得迎敌。
纠缠片刻,笙月被划伤手臂,握着浴血蹙眉看向四周变动的守军,似觉熟悉,但又一时想不起来,若要确定,还得从空中俯视一番才可。
笙月使出化形生影变幻出千支浴血,注入灵力甩向四方,四周守军齐齐挥剑接下,却被浴血剑尖刺破剑身,一击毙命。
笙月趁着守军补位之时,脚下一蹬,腾空而起,由高处俯视,阵型犹如漩涡般层层向正下方涌入,很快阵型补齐。笙月落下,眉头紧蹙,九转回旋阵!难怪熟悉,她最喜此阵,此阵回旋萦绕,形如漩涡,陷者难出,猎者易进。
轻霖在看似最薄弱的入口摆上强力的九转回旋阵,倒也算看得起她。不过再好的阵也有破绽,千人性命,千人相连,一人中毒,蔓延所有。
“浴血,去。”笙月飞出浴血,刺向前方的一名守军。守军难挡浴血强攻,背刺中毒倒下,后面守军齐齐错位补上,却见从那倒下的守军身上飞溢出千百只血蛹沿着阵型蔓延飞走,顷刻之间,包围守军成漩涡状倒下毙命。
湛纶惊慌,迎敌上前被笙月一掌打落在地大吐鲜血。
笙月飞身向原中离去。
湛纶费力站起来,双眸紧盯笙月离开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阴声道:“你敢去,便叫你有来无回!”
旋即去命人摆上新阵,加急调来万余守军,包围百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