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你把我收了如何?
笙月懒得废话,简单道:“说还是不说?”
“她是当今云珞国国主的义妹,云珞长公主蓝芷宁。”
“那她现在何处?”笙月立刻问道。蓝芷宁,轻霖好像也问过她是否见过她。她的母亲在九州的身份竟是云珞的长公主,那蓝煜是她的表哥了?
“她于十五年前因寝居走水而葬身火海。”
笙月拧眉,原来她的母亲十五年前就假死了,只是为了楼衍,值得吗?
“按你的年龄,你不可能见过她,除非十五年前葬身火海的另有其人。”蓝煜双眸微眯,放下了画,慢慢走近,手中现出漓隐。
“蓝煜,你要做什么?”笙月紧张道。如今她被琉冰寒冰之气所伤的经脉尚未大好,浴血又不能现身,与他交手,讨不到多少便宜。
蓝煜忽然停下,直指笙月,“为何还不召唤你的神剑?”话落又继续迫近笙月。
笙月沉默不语,看着蓝煜一点点靠近,耳中传来利剑相击的声音,一共三支。
“你该知道,再不召唤神剑打败我,炎曦难保性命。”
“睦雨的主人不是我。”就在漓隐刺破外衣之时,笙月突然开口。如今她只有赌上一把,漓隐她随时可以用灵力弹开,但她抢夺碎片的事还不宜暴露。
蓝煜立刻停下,但也未收手,神色冰冷,“不是你的,三日前睦雨为何会为你现身?”
剑主死,神剑消。待逢有缘人,认主获新生。
笙月伸手推开漓隐,走到廊前站定,看着院中吃力抵抗的炎曦,淡淡地道:“让他们住手。”
蓝煜收起漓隐,也走到廊前,看向笙月。
“住手。”院中的夜翎、夜染立刻收手。
“神剑只听剑主的号令,但我非睦雨主人,你该知道睦雨为何现身。”笙月看向半落西山的太阳,如垂暮的九州,需要换一番气象。
“因为她没死,睦雨护你是她的命令。凭她的性子和你这副容貌,你是她的女儿,对吗?”
笙月不语,蓝煜反而轻声笑了,“你和姑姑的性子一样,那么不上心世事。你可知道仓黎阁尊和我父王因为睦雨现身和你的容貌同时发出尊令,他们势必要与你父尊在五日后举行三尊会晤。”
“与我何干?”笙月转过身仰头看向蓝煜。三尊会晤是在三方交界地带共商议事,一旦交谈不欢亦是战争的开端。如今算上兖青碎片,占了六片,开战于她而言只会分散灵地兵力,有利而无害。至于战争祸乱,九州之势非她所能改变。
蓝煜冷笑一声,“据我所知,楼尊主虽然接下了两方尊令,但并没有要去的意思。接而不去,那么能代表一方之尊去的只能是你。”
笙月嘴角上扬,微微挑眉,“是我又如何?”
“这么多年秘而不宣,他究竟想要你做什么?”蓝煜拧眉,眼前的人态度如此随意,怨哲究竟想要做什么?
“是他们要见,你该问他们才是。”
“你当真以为我不会伤你?”蓝煜面色沉寂肃穆下来,眸中杀意闪现。
笙月冷笑一声,“蓝煜,我从来都没有认为你不会伤我。主愈神剑,剑身可藏药;主杀神剑,剑身可藏毒,不会伤我?蓝煜,你可真说的出来。”
“你……”蓝煜忽而又摆摆手,“算了,不提这些了,这最后的五日平静,好好想想以后待如何吧,兵刃相见非你我所愿。”话落蓝煜飞身离开,夜翎、夜染也一同离开。
炎曦飞身上来,“少主,玄幽宫放出消息,忻少主伤势严重,又经长途劳顿,医治不果已逝。另外尊主传来密令,明日酉时在青州暗桩要少主前去见面,卫主会亲自来接少主。”
笙月微微点头,“炎曦,你觉得尊主要囚禁一个武功不低于我的人很多年,又不想为外人所知,他最可能将那人囚禁在哪?”
炎曦思忖片刻,开口道:“属下觉得应该是最方便他看管但别人又不能轻易进入的地方,只能是……”
“绛影堂。”
“是。”
“绛影堂中又该是何处?”
“这个属下不知。”
“你下去休息吧。”
“是。”话落炎曦抿唇,向里走去,出了卧房。少主这样问,是决意要闯了吗?
笙月凭栏远眺,眉心蹙起。绛影堂,她只有一次机会闯进去,一旦不成,只会害了母亲。
翌日,笙月缓步走到廊前,眼前一亮。难怪是称作云烟阁,迫近山巅之处,云雾缭绕,树丛掩映,静谧清心。
忽然云烟阁不远处背对而立的阁中传来悠扬舒缓的琴声,听着让人心情愉悦。
笙月撇去一眼,却看到一番趣景。尹婷一身霞色纱衣长裙,正从阁中走出向发出琴声的阁子走去,脚步轻而优雅,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不用想,也知道那阁子里住的是谁了。
尹婷走上前去,走入院中,对着阁楼上弯身行了一礼,“小女扬州翁主尹婷见过煜世子。”
蓝煜并未作答,倒是夜翎上前开口问道:“婷翁主可是有事找我家世子?”
“昨日前来拜见,不料错过了,今日听到世子琴声,很是仰慕喜欢,所以特来拜会。”尹婷话落仍看向蓝煜很是痴情。
“婷翁主,我家世子不喜热闹,如今已经见过了,婷翁主还是请回吧。”
“没关系,本主只在此处站着听琴,并不会多言。你可去忙你的。”尹婷不看夜翎,夜翎倍感无奈,也不能强行轰出去,拱拱手进了阁楼。
……
“靖晨,我做了你爱吃的菜,你快下来尝尝。”
笙月闻声向旁边隔着树丛的阁子看过去,却见俞雪毫无他人在场时的礼数,挽着楼靖晨的胳膊,向院中的石桌走去,而楼靖晨似乎带点不情愿。笙月心觉有趣,飞身上了屋顶趴下,借屋棱掩住了身形,欣赏起这一幕戏剧。
“靖晨,你快坐。”楼靖晨无奈地坐下,任由俞雪为他布菜,随后坐下。
“你快尝尝,这可是我第一次做饭,昨天晚上学了好久呢!你看我手指都破了一个!”俞雪语带撒娇,没有少女羞涩,倒有点些微的傲娇。
楼靖晨拿起筷子,夹起一小口放在嘴中,单看嘴巴咀嚼的样子就知道菜没那么好吃。果然楼靖晨咽下第一口,就开口了:“你是翁主,这些事以后让下人做就好了。”
“我为你做些饭菜是应该的,在你面前,我从来不是什么翁主。”话落,又为楼靖晨夹了菜。
笙月“呵呵呵”的笑了,多亏她有灵力,耳朵和眼睛才这么好使。楼靖晨看样子也没多喜欢俞雪的样子,跟她在一块八成是为了笼络青州。俞雪脾气易怒,楼靖晨也只能半辞半忍的吃完早饭了。
“少主,原来你在这儿。若不是听见你的声音,属下就要出去找你了。”炎曦轻拍一下笙月的肩膀。
“炎曦,你看楼靖晨那不情不愿的样子,他为了培植自己的势力可真委屈自己。”笙月勾着嘴角口中感叹。
炎曦莞尔一笑,“按少主的话来说,这也算晨少主为谋权付出的代价吧。”
笙月敛起笑意,认同地点点头。
“少主你昨日下午就没用膳,如今早膳过了点还不饿吗?”炎曦微微笑道。
笙月站起来,拍拍衣裙,“走吧。”
用过早膳,笙月服下辛菡花药,用运功疗伤一次,觉得好多了,又上了屋顶继续看旁边阁子里的戏。虽然有时候看不到,但听听对话也是蛮有乐趣的。
“你们都退下吧,炎炘你也退下吧,有我在这就够了。”
“是。”
“靖晨,我来为你研墨。”
“你平日里没做过这些,还是让炎炘来吧!”
“靖晨,正是平日里我太过疏忽,所以从现在起,我更得学着做了!”
“靖晨,是这样吗?”
“嗯。”
“靖晨,楼怨虽然被受任了正位,但正位的事务却在你手里,等你忙完了,我们下午去荷池赏荷花好不好?”
“婷翁主也在,你和她一块去吧。煜世子昨日下午突然消失了近半个时辰,还需本主亲自去查。”
“靖晨,你就陪我一小会儿。反正这山上有楼怨,即便出了事也轮不到你担责任。”
……
“炎曦,阿怨可在?”笙月听到这声音,立刻摒了气息。
“煜世子找我家少主何事?”
“无事,来下下棋解解闷,你这意思可是阿怨不在?”蓝煜还是昨日的装扮,一种天生的王者风范。
“少主平日里爱一个人溜达,如今炎曦也不知晓少主此刻在不在阁中。”
“也罢,我亲自上去看看吧。”
“煜世子,请。”
笙月撇撇嘴,看向仍在蓝煜院子出神站着的尹婷,哪是解闷,明明是躲人嘛。
“看来是出去溜达了,你将这里的棋盘取来,我去院中等等她吧。”
不一会儿,蓝煜下了阁楼坐到院中的石桌上,炎曦很快取来棋盘放下转身忙自己的事去了。
过了一小会儿,笙月稍稍换了口气,却被院中的人迅速察觉。
“阿怨,这里是山上,屋顶虽然风景好,但在你的云烟阁屋顶湿气偏重些,待久了对身体不好。”蓝煜摆好了棋盘,扭头看向屋顶,嘴角洋溢着浅浅的笑意。
笙月无趣地撇嘴,高手之间,能掩住对方的事很少。笙月站起身子,飞身下了屋顶。
“果然,你瞧你身上已经沾上许多湿气。”话落蓝煜手腕一转,一股热气向笙月袭来,很快又收了手,“好了。”
笙月捏捏衣袖,果然已经干燥,浑身也没有那种湿湿的感觉了,而是一种温和的暖意。
“谢了。”笙月随意道了谢,坐到对面。交换了棋盒,取了一粒黑子落下。
“你也喜欢用黑子?”蓝煜挑眉,虽说他爱用黑棋,但此刻不知怎的对这白棋也没那么不喜欢了,捏了一粒落下。
“谈不上喜欢或是不喜欢,和安晴对弈时她喜欢用白棋,我也就用惯了黑棋。我比你小,我先挑棋你总不会要同我争吧。”
蓝煜轻笑一声,“不会。”
“蓝煜,我看那尹婷性格不错,脾气也可以,模样还算标致,人家守礼有矩,在你那站了那么久,你也不请人家进屋喝杯茶?这算不算失礼啊?”笙月随意地道,手中不停。
“不算,对不想讲礼的人何需讲礼。”
“是吗?汤静呢?”
“你若不想让我对她讲礼我日后不讲就是了。”
“啪”的一声笙月重重落下一子,抬头挑眉看向蓝煜,没好气地道:“我那么蛮横吗?我可是讲礼的人。”
“你若讲礼,那为何在我进入院中的时候屏息不迎呢?”蓝煜也抬头挑眉看向笙月。
笙月“嘁”了一声,“谁让你昨日擅闯。”
“那好,如此算是抵了。还差一个昨日唤你不答的无礼没有抵,可想好用什么抵了?”
笙月不语,落下一子,旋即展开笑容,“自然有,你擅动我的棋具亦算是无礼。”
“我叫你的第一声你果然听见了。”蓝煜嘴角勾起弧度。
笙月抬头白了蓝煜一眼。笙月摆摆手,淡淡道:“我家尹婷和你家汤静相比是差了点,少了几分大气与稳重,但比你家汤静多了那么几分小鸟依人,我看她那一腔痴情很是难得,不如你收了她如何?”
“汤静不是我家的,尹婷我亦不想要。”蓝煜敛起笑意,面色微沉。
笙月长叹一声,“那真是可惜了我家尹婷这么好的一个姑娘。”
“你只劝我,为何不说说你自己,我自觉自己不错,又有三公子之名,不如你把我收了如何?”
“你?”笙月撇了一眼。蓝煜微微点头“嗯”了一声。
“不要,养不起。”
蓝煜干咳几声,脸色有些泛红,养不起?
“何意?”
“养你太贵,不仅要花钱,还要费心思,太累。”笙月淡淡道。
蓝煜觉得颇为好笑,“不如这样,我出钱财你来花,至于心思多花点也好,人也聪明些。”
“蓝煜。”笙月大叫道。
蓝煜抬头看向笙月,见笙月低头看向棋盘,轻声问道:“怎么了?”
笙月动手抠去几粒白子撂入蓝煜的棋盒,眉心一皱,不满道:“你摆了幻形钩阵,我还怎么玩啊。”
蓝煜笑了几声,道:“你不喜欢,我不摆就是!”她竟然如此可爱,那种令人喜欢的赖皮,很是有趣。
二人一直以棋取乐,午时炎玥赶来。直到渐入黄昏二人结束棋局,蓝煜才回了梦海阁。
戌时末,炎樱来到,毁了云烟阁的密道后引着笙月、炎曦、炎玥经密道到了一间密室。
“父尊。”笙月对着眼前金冠玄服的男子淡淡喊了一声,跳过了行礼,将雍州碎片扔了过去。
“睦雨剑呢?”楼衍接下转过身来,眸光犀利冰凉。
“父尊该知道我还不是它的主人,没有办法召唤它。不过父尊若是想见,也有办法。我濒临死亡之时它自会出现。”笙月依旧语气平淡,似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楼衍沉默不语,一双眸子紧盯笙月,带着明显的猜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