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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我半生,换你作陪

共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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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复来安好

“天赋异禀有时并非好事,如果可以,本主倒是希望自己只是一个平庸之人。”话落笙月挥袖打开房门,抬步进去,又挥手关上了门。

安晴注视着笙月的背影,突然感受到笙月言语里传来的无尽悲凉,眉心蹙起,不禁有些伤感,停留了片刻起身回了后轩。

笙月回到房中一头倒在软塌上,右手抚摸着碧玉簪,静躺一夜。

第二日,扬邑碎片被夺的消息传遍九州,继豫邑碎片被夺之后再度搅动九州风云,两次事件彻底打破了九州三百多年的平静,九州人心惶惶,议论纷纷。

仓黎、怨哲、云珞各自加强灵地守护,紧张了数日,然而,抢夺碎片的女子却再未出现。九州几日来掀起的风波经近一月时间的消磨平静下来,但怨哲、云珞碎片被夺而仓黎三州却安然无恙,三方之间又增嫌隙,只是还维持着表面的和平,边境已然戒严。

笙月在兖邑与安晴看书下棋,或是窝在软榻上一边养神一边听着安晴弹些曲子,或是去梦云小筑赏觅影、品露茶,再和安盷对上几局棋,很是安闲。唯一不乐观的是:一副残躯得了月余的调养虽好了许多,但是随着灵力增加,笙月下封术所占用的内力也越多,药丸之毒深种血液,即便养成了药血,但因内力分散难以压抑,眼部的血丝蔓延到了额头。

九州再没有像兖州州宫两人这般安详自在无忧无虑的了。渐入夏日,颐兰轩草木繁盛起来,笙月一袭白色纱衣,轻如蝉翼,裙摆生莲,长发如瀑,绾了小髻,大半顺着软榻边缘倾斜下来,微风轻轻吹动着衣袂,西居小院风景如画。

“少主,尊主来信。”炎曦双手递上一个信封。

笙月翻动身子坐起来,单膝拱起,接过信封取出信纸刚一展开便合上,眸光瞬间清冷下来。

“十日之后,轻老夫人六十大寿,再有五日是轻少主十八岁生辰,特邀九州州室子女赴宴。轻老夫人是九州最长者,需派出各方宗室贵者出使仓黎以示重视,所以尊主派您出使仓黎。另外……忻少主已恳求尊主会和您一块去,今晚就会到达兖邑。”炎曦说到最后语气渐弱,和忻少主一同去仓黎,少主多是不喜的。

“知道了。”笙月起身不再未多言,径直回了房间,楼忻怎样她不在乎,但手中的信她在乎,“月儿安好?”又是问她。为什么母亲不提提她自己,还是楼衍不让她提?母亲还活着,可她却想知道更多关于母亲的消息。

“啪”的几声,桌上杯盏应声落地,零零星星碎了一地。

“少主?”炎曦紧张地喊道,大约猜到那封信是谁写的了。

“噗!”笙月手捂胸口跪倒在地,一口鲜血喷洒在地,雪白的陶瓷碎片溅上星星点点的殷红。

脸上的血丝蠢蠢欲动。

炎曦咬牙推门而入,跪在笙月旁边,一脸担忧地喊道:“少主!”

“谁许你进来了?出去!”笙月冷声道,红唇渐渐由紫入黑。

“少主,您就算要罚属下,也得先平复了气息啊,再这样下去您会有性命之忧啊!”炎曦声音噎哑,眼中漫上薄薄的水雾。眼前的人儿是在作践自己啊。

笙月扭头撇了她一眼,终究没有挥掌将其打出去。而是将手中的信纸塞回信封,交给炎曦,

“收起来吧。”

炎曦接下,冷静下来,犹豫了片刻。

“你放心,我的命还有用,不会让它轻易丢了的。”笙月自嘲道,欲起来。

炎曦忙扶上去,待笙月坐定,又掏出帕子递给笙月,笙月接下擦了嘴角的血迹。

“什么时候启程?”笙月放下帕子,淡淡道。

“后日巳时。”炎曦为笙月倒了一杯茶,放在桌角。

“为何这么早?”笙月眉心微蹙,她可不想那么早就到睿都。

“此行不同往日,平常少主是日夜疾行,自然快些,但这一次有随行使者和贺礼同行,行速慢些,约行四日,又要提前三日到达以示礼数。所以只得早些出发。”

炎曦见笙月不想早行的神情又道:“少主,入夏了马车里铺的单薄,车板坚硬,缓行的话会舒服些。”

果然笙月不再犹疑,点点头,摆摆手示意炎曦退下。

炎曦莞尔一笑,少主这样很是可爱呢!

渐入黄昏之时,伤势大好的楼忻由安晴迎接住进州宫静竹轩,修整一晚。

第二日巳时,州宫南门下停着三辆马车,第一辆和第三辆略微朴素些,中间一辆锦缎红罗旋起,四角垂挂香囊碧玉,很是奢华。

“我的少主妹妹,你就乘坐这样的马车出使未免太过寒酸吧,岂不是丢我怨哲的颜面,让仓黎、云珞笑话我怨哲?”一袭红色锦衣的楼忻轻蔑地撇了一眼笙月的马车,极尽讽刺,言语张狂透着轻视。

“忻少主莫不是忘了上次的教训,想让属下帮您回忆回忆?”炎曦转过身,冷冷道。笙月对身着淡蓝色纱衣的安晴颔首,由炎玥引着向第一辆马车走去。阿英跟着安晴走向第三辆马车。

“你不过是个炎卫,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楼忻上前抬手欲打炎曦泄气,笙月突然淡淡地开口:“炎曦,不必客气。”话落上了马车。

炎曦闻声拦下楼忻的手,用力握住楼忻的手腕,似要捏碎一般。

炎缃立刻上前握住炎曦的手腕,“炎曦,你我只是炎卫,忻少主是主子!”

楼忻趁机用另一只手出掌,炎曦迅速用另一只手出手拦下,手腕反转,随后甩开二人,退后几步拉开距离。

楼忻吃痛“啊”了一声,捂住肩膀,双眸怒视炎曦。炎缃扶住楼忻,双眸紧锁炎曦。

“你小小炎卫,竟敢伤本主!”

炎曦平静地扫了二人一眼,转身走向笙月的马车。

“主子,若是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得了,我们也上车吧。”楼忻身边的炎缃开解道。

“要不是药主用错了药,本主的肩膀早就好了,岂会让她伤着!哼!等着瞧!”楼忻一甩衣袖上了第二辆马车。

三人坐定后,车队缓缓徐行起来。

午时车队停留片刻用膳随后又继续向西北而去,直至酉时过半,车队进城,在一家客栈歇下。

“炎玥,你家少主架子未免也太大了吧?不过是下来与本主和晴翁主一块用个晚膳,竟也不肯吗?”

“少主不喜喧闹,还请忻少主见谅。”炎玥端起托盘,转身离开。

“不过是个婢女生的孩子,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了?”楼忻不屑地低估道。

炎玥顿时觉得楼忻真是不识好歹,停下脚步,转身,厉声喝道:“炎玥奉劝忻少主还是谨言慎行些好!不然炎玥也不敢保证忻少主能不能活到下一刻!”话落转身向楼上走去。

楼忻“啪”的放下筷子,腾地站起,双眸似有烈火一般,怒道:“你敢威胁本主?”

炎玥不理会她继续继续上楼。

“站住!”楼忻抓起筷子向炎玥的双肩打去。

炎玥正欲闪过,两支筷子却被另一道内力挡下,折断落地。

“炎玥,你先上去。”炎曦站在二楼楼口对炎曦道,旋即怒视楼忻,心觉厌恶。

炎玥点了一下头,走上二楼将饭食送进去。

楼忻“冷哼”一声坐下,大声道:“炎缃,再去拿双筷子!”

“是。”炎缃立刻去了客栈后院。

待炎缃走开,炎曦迅速下楼,走到楼忻身边停下。楼忻警惕地起身,看着炎曦:“你要做什么?”

炎曦轻笑一下,迅速出手反扣楼忻双手,楼忻因触动肩部伤口,“啊”了一声,额头微微沁出细汗。

客栈里的守卫迅速拔剑上前,安晴也立刻起身,看着炎曦不语。

炎曦看着四周守卫,冷声道:“少主管教副位少主,哪里有你们插手的份,还不退下!”

四周守卫收了半拔出的剑退下。

“你们还不……唔……”楼忻正想训斥守卫,却被炎曦趁势为了个药丸。

炎曦放开楼忻的双手,楼忻转过身来双手捂住喉部,瞪着炎曦:“你给本主吃了什么?”

听到动静的炎缃立刻跑来,正好扶住将要倒下的楼忻。

“主子,你怎么了?”炎缃看见楼忻肩膀的血点,焦急地问道。

楼忻张张嘴却感觉脑袋昏沉,四肢无力,说不出话来,闭上了眼睛,昏睡了过去。

“炎曦,你对主子做了什么?”炎缃怒视炎曦道。

“忻少主太过聒噪,说话不知分寸,少主念在忻少主还有价值,留其性命,只是让她安静几日。”炎曦转身向安晴拱手道:“晴翁主可安心用膳,不会再有人搅扰翁主清静了,炎曦告退。”

安晴面色平静,微微点头。

炎曦经过炎缃身旁弯下身将一个药瓶塞到炎缃手中,“每隔六个时辰喂一粒,你可以选择不喂,但接下来三日若再让少主听到忻少主的声音,忻少主的价值大可以让别人顶了去。“炎曦忽而凑近炎缃的耳边压低声音道:“你我只是炎卫,无论指给谁,都听命于尊主!”

炎缃身子猛地一怔,张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炎曦。她是在告诉她这么做是尊主的意思?

炎曦不看炎缃径直起身回了楼上。

“炎缃,带忻少主回房间吧,你每日饭时喂她些细粥,便不会有大碍了。”

炎缃对安晴颔首,随后命人将楼忻抱回了房间。

安晴一个人用了膳也回楼上歇下。

炎曦回到笙月房间,随手关上了房门,走近笙月轻声道:“已经办妥了,炎缃也已经提醒了。”

笙月“嗯”了一声,炎缃毕竟是十一卫,少个人碍事和多个人看着楼忻总是好的。

“你们去准备吧。”

“是。”炎玥收了碗筷同炎曦一道退出房间。

房中安静下来,笙月打开窗子,明月当空,月色皎洁,月光如瀑,这是十五,虽不及中秋但也是个赏月的好日子。笙月突然回想到在无名谷的日子,每逢月中,只要天气晴朗,她就和母亲坐在屋顶赏月,吃着她和母亲一起做的花糕,品着花茶。那时她还不知道那叫露茶,只是天真的给它取名花茶,母亲笑着应了句:“好!就叫花茶!”

笙月收回视线,脚下一蹬,飞身上了屋顶,自然的躺下,闭上眼帘,嘴角勾起,感知周围的一切。有人想刺杀,她给他机会就是了。

两刻钟后,面色平静安详的笙月呼吸均匀,似睡着了一般。突然之间,一根根银针从四方飞来,却在即将触碰到笙月衣角时全都被快速反弹回去。

埋伏的人飞身躲闪现身,又齐齐向笙月挥剑而来,就在他们以为再次迫近笙月之时,突然被一股香气包围,难握利剑,人剑齐齐坠落在地。

炎玥飘身落在笙月身旁,冷眼看着地上挣扎的八人口吐黑血死去。

笙月突然伸出手指指向东南方向。炎玥立刻飞身过去,手中现出卫剑。

隐在暗处的人看见笙月指过来,心下一惊,心下暗叫不好,正欲离开,却被炎玥甩来的卫剑划伤脚踝落地。

炎玥召回卫剑,慢慢走向黑衣人。黑衣人扫视四周,突然向炎玥撒出一片黑色烟雾,想要再次脱身之时却被现身的炎曦手拿卫剑划烂面巾,直指咽喉。

黑衣人自知任务失败,正欲服下藏在嘴中的毒药,突然被躲过烟雾的炎玥用剑柄从后背一击,吐了出来。

炎曦收剑重重打出一掌,黑衣人闷“哼”一声到底,手捂胸口吐了一大口鲜血,再无还手之力。

笙月飘身而落,表情淡漠,“本主没让你死,你岂能轻易就死呢?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这波人太差,下次挑些好的来,起码要他那个级别,才值得本主亲自活动一下手脚。”话落,笙月飞身回到屋中,炎曦二人收了卫剑也离开。

回到房中的笙月双唇突然呈现暗紫色,笙月立刻坐下调息,片刻后,笙月恢复过来重重地躺下,如玉的手抚上额头。她的内力越来越不够用了,那八人的银针力度虽大,但若按以前,她绝不会有事。只是灵力愈强,封术所需的内力也就越多,从前三分,如今六分,她体内的药丸之毒又占去三分内力,她如今可用的只有一分,一分她随时可能毙命的。

要不了多久,她便只能任由那药丸之毒在体内浸淫每寸血肉了。

疼痛压下,笙月长舒一口气,闭上眼睡了过去。

住在旁边的安晴透过窗缝目睹了八名杀手的死亡和黑衣人的潦倒离开,精致的小脸上现出笑意。九个人都不是弱者,她能这么快、动静这么小的就解决了,办事干净决绝洒脱,是个值得哥哥喜欢守护的人。安晴突然眉头蹙起,这样的女子,哥哥又如何俘获她的心呢?何况又是正位之尊。安晴轻叹一声,随后走到床榻边褪去外衣躺下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