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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我半生,换你作陪

共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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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兖州之行

“阿琏!”俞雪闻声回头,连忙过去扶住绿衣婢女,只是已经晚了,阿琏已经死了。俞雪怒极,浑身颤抖。

阿琏是陪她一起长大的,她竟敢当着她的面杀了她!

蓝煜一惊,又转而嘴角微扬,这少主果然不是随意能欺负的,和这俞雪废话半天竟是为了等这个丫鬟过来。

轻霖沉寂的脸上浮现一抹惊叹,心道好深厚的内力!

“你凭什么杀阿琏,就算你是怨哲门的正位少主,你就可以随便杀人吗?”俞雪瞪着笙月,一脸愤怒,她本来就不屑这个女少主,如今笙月杀了阿琏,她更加张狂无礼。

笙月撇了一眼蓝煜、轻霖,他们与她地位相同,这俞雪虽用乞怜的眼神看了几眼二人,可终归二人未开口替她说话。笙月不想再废话,毒对她来说虽是小毒,但她又催动了体内在喂食浴血时沾染上的万毒窟中的毒,她如今确实难受,得早些离开才是。

“世间的任何事都有代价,银针涂毒以她的性命相抵,但出针之事,还需你来承担。炎曦,你知道该怎么做。”笙月向炎曦使了一个眼色,转头看向蓝煜、轻霖:“二位自便。”话落飞身离去,衣袖微微卷起露出一抹碧绿。轻霖心下一惊,紧紧盯着笙月离去的背影。

俞雪说到底是怨哲门下的人,蓝煜不好多言,也飞身离开,只是眉心再难舒展。她的一句世间的任何事都有代价说进了他的心里去,又让他有些莫名其妙的伤感。他那位才华卓绝的姑姑又做了什么才落得被王室除名的代价呢?

轻霖撇了一眼染血的墨玉簪,想起那一抹碧影,堂堂正位少主的墨玉簪在她眼里竟抵不过那个碧绿色的物什。笙月离开时说出的那句话更让他惊讶,心下暗道:“世间的任何事确实都是有代价的,或大或小,总要有人来付。”该他付的或许时机已到。轻霖转身朝着前殿走去。

“雪翁主,你出手伤了少主……”俞雪起身手中现出一把利剑直击炎曦,她楼怨杀了阿琏,她就让她的婢女偿命,一个不常出现在玄幽宫的炎卫罢了,定然上不了台面,也不会有人过责她。

炎曦迅速躲开,现出炎卫佩剑,招招凌厉,三招之下,直刺俞雪肩部。

“咣”的一声,炎曦的剑被拦下,后退数步。

“炎卫炎曦见过俞州主!”炎曦拱手行礼而后举剑直指俞雪。

俞祁看了一眼已经死了的阿琏,看到阿琏颈部的墨玉簪,心下一惊,“你是炎卫,为何要杀本主的妹妹?”

“雪翁主用涂有毒药的银针暗伤少主,引发旧疾,少主已让雪翁主的婢女偿了涂毒之过,炎曦特奉少主之令以雪翁主一双手臂来偿不敬之过!”炎曦神色狠厉不失恭敬,眼神坚定。

“哥哥,不是这样的,你不能只听信她的一面之词!”俞雪早已被炎曦的远在她之上的武功吓到,现在又听到炎曦的话已经惊魂失色,她没想到楼怨会如此狠毒。

炎曦见俞祁震惊不语,又有欲袒护俞雪之色,开口道:“俞州主若是不信自可去问少主,炎曦还需尽快回去复命。”

“本主愿代妹受过!”俞祁看着炎曦,亦是神色坚定,不容置疑。

“少主没有下达让他人代雪翁主受罚的命令,炎曦不敢擅自做主!”俞雪虽有过错,但废了俞雪终究还是不利于兖、青、扬三州的稳定,若是废了俞祁,后果她承担不起。

俞祁陷入沉默,墨玉簪何等贵重,能惹得少主不惜用墨玉簪杀死阿琏,只凭宴席上尊主的态度他就知道,雪儿的这一双手臂怕是保不住了。

炎曦见俞祁沉默便走近俞雪,俞雪更加慌张,哭着向俞祁喊道:“哥哥,不要!雪儿不要!不是我,不是我,明明是怨少主太小气……”

“住手!”楼靖晨不知什么时候来了,隔着一段距离出言制止。

俞雪见楼靖晨过来,脸上转喜,双手抓住楼靖晨的衣袖:“晨少主,救我,救救雪儿!”

“雪儿,不得无礼!”俞祁看着俞雪攥着楼靖晨衣袖的双手呵斥道。

俞雪缓缓放开,期待地看着楼靖晨。

楼靖晨抚慰地看了一眼俞雪,对炎曦道:“俞雪为青州翁主,不可随意受罚,即便她是正位少主,也得容本主禀明父尊后再行决断。”

炎曦见楼靖晨过来,又观察了俞雪的动作,心下了然,“那便由尊主发落吧。”炎曦拱手,拔掉阿琏颈部的墨玉簪,转身离开。

“臣下代妹谢过晨少主。”俞祁暗舒一口气,交给尊主来决断总会顾及一下三州稳定,即便受罚也不会如此重了去。

“宴后还请俞州主和雪翁主随本主一道向父尊回禀。”

“自然。”

笙月一路回到揽月堂直接进了卧房,伸手一抓,长发散落,笙月坐到床上,从怀中取出碧玉簪放在一边,“浴血,你今日可不乖啊。”碧玉簪中的红点闪烁又暗了下去。笙月不再理会浴血开始打坐调息,将毒性压制下去。

一刻钟后,炎曦也回来,“少主?”

“进来。”炎曦推门进去。

“是谁?”笙月收功,走下床榻,接过已经清理好的墨玉簪。

“是晨少主。”

笙月点点头,和她所料一样,想试探她的人虽多,但俞雪毕竟是青州的翁主,勾结蓝煜或是轻霖的可能不大。俞祁是楼衍扶上去的,楼衍是最有可能指使俞雪的人,但楼衍若是想试探,不会以这样的方式冒着俞雪被毁、丢掉俞祁忠诚的风险。楼忻卧床养伤,只剩楼靖晨。回想大殿上的种种,不由得冷哼一声,情能败人亦能助人,那俞雪怕早就对楼靖晨情根深种,就是不知道牢不牢了。

“出去告诉炎菁,后堂除尊主、药主炎络外不准任何人踏入。把炎风叫来,你去准备行装,今晚酉时离开。”她封住灵力能撑的时间不长,况且这玄幽宫中所有侍卫婢女奴才不是楼衍的人就是那楼靖晨的人,她还是早些离开,也早些将母亲解救出来的好。

“是,属下告退。”炎曦退出,一会儿炎风就来了后堂。

“少主?”炎风冲房内问道。

“进来。”

炎风推门进去,拱手行礼。

“找人叫来药主炎络,然后等哲晖殿宴席结束后告诉父尊,就说怨少主中了青州翁主俞雪下的毒,引发体内旧毒,损伤经脉,伤势严重。去吧,以后不用来守堂了。”炎风一脸惊愕,少主说话连贯,披散头发躺在软榻上闭目,手中抚摸着碧玉簪,神色自然,没有一点重伤毒发的样子,不禁汗颜,看来是雪翁主不知什么时候得罪了少主,现下没有好果子吃了。

“你再发愣本主就让炎曦挑了你的二位,继续在揽月堂看堂。”笙月的声音不大不小,带有玩味。

炎风立刻拱手:“属下知错,这就去寻药主,属下告退!”说完立刻闪了出去。

笙月嘴角上扬,她终于要离开这个破地方了。

哲晖殿

蓝煜、轻霖、楼靖晨、俞祁等人都已回来。大殿之上依旧歌舞升平,楼靖晨并未将俞雪一事立刻告诉楼衍。在这个时候,他即便只是走近楼衍、耳语几句也会引发不必要的猜疑,更何况俞雪之事算是怨哲门内部事务,在这大堂之上说出岂不是让他人看笑话。

直至未时宴席结束,楼衍命林平带人清理,又命楼靖晨送别各州使者,自己和蓝煜、轻霖寒暄几句就回了绛影堂。

炎风见楼衍回了绛影堂,半途向楼衍重复了笙月的话。

楼衍听完眉头一蹙,看着炎风,并不多问,转身去了揽月堂。

刚入后堂,便遇见了炎菁。

“尊主,少主在等你。”

楼衍点头,转身向里走去,径直进了房中。

进入房间的那一刹,只见药主炎络坐在桌子旁正慢慢品茶,而笙月则躺在软榻上休息,丝毫没有顾忌房中有个四十多的男子。楼衍终于放下心来,炎风来报时神色并不紧张,他也猜出旧毒复发、伤重多半是糊弄他的,现在到了跟前,这人连装一装的意思都没有。

“属下见过尊主。”药主炎络起身,声音温润干净。

“父尊,你来了。”笙月缓缓坐起,声音慵懒沙哑,让人怒不起来。

“嗯。”楼衍走到西侧软榻旁,“你是如何打算的?”

“谈不上打算,只是这玄幽宫不想待了而已。”笙月低头把玩着碧玉簪,动作随意。

“你即将十四,也是该行动了。何时离开?”

“今晚酉时。父尊有什么事就赶紧交代吧。”

楼衍沉默一会儿,走到窗前,忽而转身,看着笙月:“血皿的事你都知道了?”

“多亏您的藏书,知道一些。”笙月依旧随意道。

“藏书室的书是历代怨哲门尊主所藏,你是第二个将其全部看完的人。血皿碎片封印已久,已经有衰弱趋势,如今便是寻找碎片的好时机。本尊要你去九州灵地,找齐碎片。”笙月抬头,对上楼衍的双眸,相比笙月眼中的平静,楼衍的眼中有着明显的欲望,一种野心。

“就这些?”笙月微微挑眉,如若她猜的不错,楼衍已经寻获碎片了,他大可以自己接着去找,何需训练一个她?

“留意神剑下落,如果可以,最好将神剑带回来。”

笙月冷笑,神剑是认主的,幻化无形,只有一种方法,就是为神剑换主。将新的待执剑人的鲜血与血皿灵力交融,让神剑重新认主共祭血皿,这一过程必须做到现执剑人和血皿碎片同在。

“如何夺?”

“将执剑人抓来,为父会想办法。”

“好。那也麻烦父尊在这揽月堂待上半日,然后放出我去兖州养伤的消息,另外俞雪的事,父尊知道如何处置吧?”说完,见楼衍点点头笙月便倒在软塌上休息,楼衍则和炎络去了前院。

酉时,炎曦、炎玥收拾好行装候在门外。

“父尊,我…还有多长时间?”笙月站在门口背对着楼衍。

“长则两年,短则一年。让炎络跟着你,会好些。”楼衍面色如寂。

笙月微微一怔,扭头,平静地看向楼衍,她笑着,寂静无声,而后又转过头。她在不懂医术之前也许会相信她活不过十六岁,但那后来的三年她不止一次为自己把过脉,她是可以活到十七的,他难道不知她体内有灵力,可以维生?笙月不再言语推开门,白衣无相,整个人看起来羸弱不堪,她随手将墨玉簪和墨玉腰牌扔给炎玥。

“咳咳……”一阵剧烈咳嗽,让惨败的面相有点鲜活的颜色。

“炎菁,为少主备辆最舒适的马车,另外为药主备辆马车,要快!”楼衍急色道,仿佛真出了什么大事。

炎玥搀着笙月同楼衍、炎络、炎曦一起出了玄幽宫门。

两辆马车已候在那里。

“炎络,少主就交给你了,若有变化,随时来报。”楼衍一副真诚而忧伤的样子。

“尊主放心,属下定竭力照顾好少主。”炎络沉着脸道,也是一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的模样。

笙月想这主仆二人倒真有做戏子的天赋!当然她也得配合。

“咳咳,父尊请回吧。”声音虚弱无力。

楼衍轻拍笙月的肩膀,“好好听炎络的话,注意身体。”

笙月敷衍地应了声,由炎玥扶着笙月上了马车。炎络拱手告辞掂着药箱也上了马车。炎曦、炎玥坐在车栏两侧,“啪”“啪”的两声,两辆马车向东驰去。楼衍一副不舍的慈父般模样,伫立片刻后回了绛影堂,当即下令:“炎郢,吩咐下去,青州翁主俞雪对少主不敬,胆敢对少主下毒,导致少主旧毒复发,伤势严重,将其收押宫狱,待少主恢复后由少主亲自发落。”

“是。”炎郢黑影一闪,消失无迹。

笙月自上了马车就一直啧啧感叹,楼衍可真会享受啊。先前是石壁内上面的雅致小居,而后从给她的揽月堂来看他的绛影堂只会比揽月堂更好,现在又是这外朴内华的马车,夜明珠作灯,白色狐皮织造作席,正直仲春,又另置一张作毯,红檀木桌放有玉制茶壶茶杯,车内一角放有木箱,装着几本书、棋具、笔墨纸砚等。她差点都要以为自己真是个十分受宠的正位少主了。不过对笙月来说,实在性的东西只有那茶具和狐皮制一席一毯。书没有藏书室的好,棋她不会下,那套书房用具她也用不着。笙月合上木箱的盖子,无聊地摆摆手,睡了一日,现在也不困,只好运功调息,想想找血皿碎片的法子。

兖州位于玄幽宫所在都城渊城以东,毗邻扬青二州。笙月的马车行了急行一夜,次日午时就入了兖州都城兖邑。笙月是怨哲门的少主,一入城就径直去了梦云丘小筑。

兖州州宫毗邻梦云丘而建,而梦云丘长年温暖多晴,又有多处小泽山石碎湖,安静而不偏僻,汇聚天地灵气。这个季节林木花草初发,绿而不浓,恰到好处,是个养伤隐世的圣地。

炎玥亮出墨玉腰牌毫无阻拦地进了梦云丘小筑。笙月一行人来到小筑门前,立刻有一名粉衣女子上前,弯腰行礼:“奴婢阿英,见过贵客。贵客面生,可否告知身份?”

炎玥报道:“这位是怨少主,因旧毒复发,特赶来此地疗养月余。”

看过墨玉腰牌,阿英再无他疑,便道:“奴婢见过少主。我家翁主也在此地养伤,请少主稍等片刻,奴婢这就去告知翁主。”

笙月微微点头。

很快,一名身着淡蓝色水袖衣的女子由阿英搀着走出。